《此世红颜》小幽

28、上船 窗外月光柔

　　江水滔滔，江风徐徐，我从船舱里出来立于船头，看往来的船只不时轻快的穿梭在宽宽的江面之上，想到一句诗“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不过此时的意境就大不相同了，最起码并不是孤帆，也没有离别的愁绪，只是看到江水就恰巧想到了这句诗而已。
　　“公子，这里风大，还是回船舱吧。”玉儿在我身后说。
　　她的脚伤已好了，宫里的御药还真是管用的很。那日我们赶到最近的小镇歇息了一日后，又行了两日，在一个叫天水的地方，改走水路，顺江南下。
　　在玉儿的念叨下我回转身和她回客舱去，王二紧跟在后。
　　只是想吹吹风而已，这丫头生怕我被吹跑似的，我又不是弱不禁风。路过司徒霄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门半掩，人不在屋里。
　　没等我发问，玉儿就象我汇报了，“刚才看见司徒公子，他说遇见了熟人，可能去那人的房间了吧。”我点点头，没多说，回了房间。
　　说起我们现在乘坐的这艘船，搁到现代那也算是豪华油轮的级别，这船上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什么有钱的商贾，豪门的千金贵妇，还有一些闲装打扮的官员，等级各有不同，看他们之间的寒碜招呼就知道了。本来我们欲找一普通的客船，怎奈还要再等三日才可能有，其余都是些过路的商船，只有这艘大船是去我们要到的地方的，只好奢侈一下，上来了。
　　虽然不可能真比的上豪华油轮，不过在这个时空来说，已经很上档次了，不得不说，他们的造船技术还是很了不起的。船上除了每个客人的房间外，还有专门供客人消遣的包间，可以听听小曲，看看歌舞，再喝个小酒什么的；也有专门给小姐夫人们准备的房间，可以嗑着瓜子，吃些水果，再点些个典故，笑话或者段子什么的听着解解闷—— 在这船上，整日只能对着一片江水茫茫，实在是无聊，有这么样可以打发无趣的去处，肯定受欢迎，虽然这些都是额外算费用的，而且不低，但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可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们高兴就行！所以我不得不说这船老板可真是心思细腻，真会赚钱啊！

　　我坐在桌旁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这一天终是越来越近了啊，分别也是再所难免的了。
　　想起一开始他提出要陪我出门的时候，我是喜忧参半，明知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却又极力抗拒。不过因为知道他不可能陪我很久，所以同意了。因为毕竟还有同行的机会，又因为想到相处不久的话，就应该不会深陷其中。可是，结果还是情难自禁，还是抛开了一切，也宁可沉沦啊！
　　自从我做了决定之后，是希望他在我的身边能多待些时候，不希望离开的日子这么快就到来。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但我深知掩盖在平静之下的却绝对是不平静。玉儿曾经很奇怪的问过我，为什么司徒霄看起来很显贵，可是出门在外却一个随从都不带。
　　连玉儿都看出其中的古怪，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仅如此，他难道就这么放心的陪我在外游荡，一点都不顾及他的身份，不惦念他的国家吗——
　　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司徒这些，不是因为我真的相信眼睛所看到的这层表面，也不是因为我相信他这么陪着我纯粹是因为他爱我，当然这不是质疑他对我的感情，他爱我这无庸质疑，但是在爱以外的那一点原因也很重要。我不是天真的小女孩，也不会被爱冲昏头脑，我之所以什么都不问，是因为我看的很清楚。
　　首先，以司徒的身份来讲，他是绝不应该只身在外的，可偏偏大家看到的却只有他一人，不知道他身份的人有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知道的人就会觉得奇怪，虽然他的本意应该是想低调行事，可这反而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不仅不是一个人在外，相反他身边一定跟着很多人，他们象影子一样隐藏于黑暗处，随时准备侯命。而司徒想要知道和处理的事，定是通过他们处理的，所以他才会这样不焦不燥，气定神闲。
　　起先这些都是我的推论，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这些人现过身，但是这一路下来还是多少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比如客栈中，半夜时常飘散的香味；一贯睡觉不老实，爱说梦话的玉儿却常常睡的很沉；黑暗中闪现的人影，虽然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却也没有被我忽略，我还分辨出，有时是他出去，有时是别人来找他。他可能以为点些熏香让我睡的很沉，我就什么都不会察觉了，可偏偏我什么都明白，只是没说罢了。现在想起来，那时都是因为带着黑木的原因吧，所以那些什么香的对我都不管用。
　　还有就是遇蛇的那日，明明大家都看到了那只飞镖却都视而不见，司徒却对此也是一言未发。至此，我就更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他什么都没说过，表示有些事还不想让我知道，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也不想我误会些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因为该明白的我都明白了。爱是爱，立场是立场，现阶段，我们只是流浪中一对彼此相爱的人，想要温暖彼此的心，王子和公主的身份是以后要面对的，而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只要明白心中有对方，身边有彼此就够了！
　　一直到晚饭过后，司徒也没有出现，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窗外月光柔和的撒满江面，夜风轻轻，吹散烛烟，我独坐窗边，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门吱呀响了一声，进来的是玉儿，她拎了一壶茶来。
　　“小姐，你晚饭吃的不多，现在饿不饿啊？要不我再去拿些点心来吧！”玉儿有些担忧的说。
　　“不用，我不饿。”我说。
　　“小姐，那个，司徒公子可能有事，所以没来陪你吃晚饭，你不要不开心嘛！”玉儿看着我，认真的说。
　　原来她以为我是因为司徒所以吃的少了啊！其实是因为整日不动，根本就没消耗什么体力，所以一点也不觉得饿嘛，我哪里是那种为了这种小事就吃不下饭的人呢！
　　“我看起来有不开心吗？”我摸摸脸问玉儿。玉儿看看我，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开心的事说点我听听，我不就高兴了啊！今天船上有什么有趣的事吗？”知道她爱凑热闹，哪里热闹哪里钻，知道的趣事肯定不少。
　　“有啊，有啊！”听我这么讲，玉儿马上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开始描述：哪家的小姐听戏的时候，不懂装懂，闹了笑话；哪几家的夫人为了显摆，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一起攀比，今天又是谁更胜一筹；还有哪位老爷怕老婆，今天因为多看了漂亮女子一眼，被老婆拎了耳朵——
　　趣事还真不少呢，看玉儿说的眉飞色舞的，我觉得原来她还有当司仪的天分呢！我正听的可笑，敲门声响起，玉儿停下来去开门，来人正是司徒霄。
　　“司徒公子怎么这会才来啊？” 玉儿的口气里带有那么一丝抱怨。
　　“ 玉儿——”我制止住她，免得她又乱说什么。
　　她止住话，显得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走到我跟前端起茶壶斟水。
　　“是我的不是，去了这么久，连晚饭都没有来陪你吃。”司徒一来就自我检讨起来。
　　我笑笑说：“哪有这么严重，只不过一顿饭而已。况且，我知道你是遇到熟人，谈事去了。”
　　司徒撂起衣袍在我身旁的凳子上坐下。玉儿见我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就不吭声了，倒好茶就乖巧的退出房门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司徒两个人，脉脉相视，执手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