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曲终》夏兰小荷

4、第 4 章

　　只见那外堂隐秘起来的着黄衣的禁卫军，迅速包围了众人，一晃功夫皇帝已经不知躲到哪去了。

　　曲秋瑾嘁了一声心想：‘既然如此，便莫怪我’，然后用貌似叫孩子回家吃饭的语气道：“梨花，蓝衣，此堂内之人全灭。”

　　“是。”初蓝衣边答道，边想着这曲秋瑾哪里来的自信？

　　莫不成是早已知晓我二人的本事？

　　“是。”

　　答过曲秋瑾，梨花露出那玉指甲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指尖的触感冰凉，不过却有种久违的热血冲上心头，这玉指甲乃至阴之物，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会在表面接上一层白雾，擦掉每一个指甲上的霜，梨花脸上便露出一丝不明其意的诡异笑容。

　　只见梨花突然跃起，居然跳到那房梁上！

　　戾气凝重！

　　玉指甲瞬间变成了红色，那红的好似要滴下血来，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眼光扫过堂内众人，便俯冲而下!好似那雄鹰猎食，眼中杀气逼人。

　　将要到地面的时候只见他一手着地，另一只手抓住一禁卫军的小腿用力一扯，速度奇快，快到那人腿已经离开身体还浑然不知！

　　直到下一刻，旁边的人惊呼出来他才知道腿已经被那小童扯下来了。

　　此时禁卫军还浑然不知自己所处险境，只听一人喊道“别怕！只是一个小童而已，我们大家一起冲过去杀了他！”

　　话语刚落，梨花便来到那人眼前，那人似乎还惊诧前一刻还在另一边的梨花此时怎会在自己眼前，那惊讶的眼神还留在脸上，但那身体却“噗”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梨花手中多了一颗热气还未消的头颅，脖子的断面异常平整，似乎是刀削般。

　　曲秋瑾和冯鸠二人见此也不禁庆幸，还好这孩子是自己人，杀气人来还真是恐怖至极！

　　此时禁卫军众人都惊诧的不知所以，更多的是不能理解眼前的片段……

　　不过够了，梨花把那头颅一丢，便向外走去，此时饶是禁卫军也没有人敢挡他的去路。

　　曲、冯也紧随其后。

　　两人走过的时候，还有禁卫军想上前阻拦，但只见曲秋瑾和冯鸠二人对视一笑，冯鸠对着腰腹部做了一个“斩”的动作，那禁卫军便愣在那里，冷汗直流。

　　见三人走出内堂，初蓝依温文尔雅的对着所有在场的王爷和随从笑道“各位，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沾有鲜血呢？”

　　这群王爷们虽说见过世面，但见过这世面的恐怕还是少数吧，此时除了那九王爷还算正常，剩下的几个王爷就像那拉线木偶般，初蓝依问了，便答。

　　初蓝依又笑了笑，微微低头，似乎在想什么。此刻这内堂就像初蓝依的舞台般，没有人会打扰他。

　　那皇帝的禁卫军，说是禁卫军，但太平年间的皇宫禁地，又是皇帝最最精良不曾派出的一只队伍，虽说武艺精湛，装备精良但毕竟没见过真章。

　　面临这同僚可怖的死法，腿是生生的不受控制，只要保证不屈膝、性命留得住，那人耍什么花样，王爷走和不走又何妨！

　　初蓝衣突然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大家都被鲜血沾染了啊，禁卫军的各位也是如此？”

　　一边紧张得神经都要断弦，一边却像唠家常一样轻松的问此般。

　　这堂内的气氛可谓怪异。

　　“呵呵呵哈哈哈哈，沾染了鲜血就好。”

　　说罢，除了初蓝衣自己，堂内众人身上的血迹突然蔓延开来，尸腐的味道也扩散在堂内的每个角落。

　　疼痛也随着蔓延血迹充斥在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恐惧无比！

　　原是说话间，那初蓝衣已下了毒。

　　“这是一种毒药，这种毒药呢，很喜欢人的血，只要粘上人的血啊，它就会疯狂的腐蚀，无论什么都会腐蚀，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不管你是人还是物件，也不管你怕于不怕，呵呵呵呵，第一次把这宝贝用在这么多人身上，效果还真好啊。”

　　初蓝依说着说着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不过转身功夫，就真的是自言自语了。

　　只见堂内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现在皆变成具具白骨，形状离奇，大概是死的时候太过疼痛，也许是恐惧，没有一个死状像个正常的人形。

　　正准备收工走人。

　　突然，初蓝衣余光扫到那帐后居然有一人影！

　　哼，漏网之鱼么。

　　初蓝衣带着一脸邪笑，手中准备好毒药，漫不经心的走过去。

　　随着初蓝衣脚步的临近，那身影从微微的抖动变成止不住的颤抖。透过幔帐看到那身影害怕的颤抖，初蓝衣杀戮的本性被召唤出来了一样，大步走过去。

　　离幔帐只有一步时突然停下来，带着有些挑衅又有些变态的语气道，

　　“我看见你了哦，不出来的话，我可要过去抓你了。”

　　说罢便哼哼的笑起来，那笑声好不渗人。

　　“别杀我！”

　　幔帐后一声颤抖的变声期孩子的声音传来。初蓝依挑挑英眉，

　　“哦……是十四王爷？”

　　说实话，有点惊讶，这十四王爷小小年纪居然能下得了手剜掉自己的肉！

　　初蓝依此毒叫‘血糜’，见血便噬，救人唯一的方法很简单，但却非常残忍，那便是要将被血染过的地方全部剜掉，如果接触到的是自己的身体，便也要将身上的肉剜掉！

　　这十四王爷还是个孩子，没记错的话血又贱在脸上和腹部……

　　想到这初蓝衣脸上的笑容更甚“十四王爷想活着？

　　那可否将性命暂时托付给在下？”

　　“什么？”

　　十四王爷从幔帐中爬出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初蓝衣。

　　初蓝衣没料想到十四王爷能从幔帐中出来，生生被十四王爷的脸吓了一跳！

　　十四王爷整个左脸的肉都被剜下去，只剩一层透明的皮呼扇呼扇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舌齿！

　　再看那肚子更是渗人，肚脐的右下方两个巴掌大的肉都被削去，由于削去的面积太大，十四王爷的手不能及时按压，让血流得满腿、满地。

　　也惊到十四王爷居然能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来到自己身边，幸好他此时不是个杀手。

　　“十四王爷是否愿意放弃王爷之位，放弃争夺皇位，是否愿意为我所用？”

　　初蓝衣蹲下身子，用那布满老茧且白皙细长的手指捏住十四王爷的下巴，锐利的目光似要将十四王爷看透。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松开手。

　　初蓝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十四王爷。

　　心中却叹到，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判断，实乃天才。

　　若在太平年间，就可不这般待这前途无量的少年了。

　　“愿意，你救我，救我！”

　　十四王爷不断点头，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初蓝衣的裙角，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十四王爷，我要说清楚，活下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生在帝王家，从小大富大贵。不过若是做了我的人，那大富大贵的生活从此只是前生之事了。而且，你便要从十四王爷的主子身份，变成我初蓝衣的附属品。同时也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这样，你可还愿意？”

　　初蓝衣看着十四王爷抓住自己裙角的手，不禁叹息道。

　　话刚落下，十四王爷便道。

　　“若真能活命，我自愿意

　　！做牛做马也定当报答救命之恩，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十四王爷，有的只是初蓝衣的随从小十四。”

　　闻此言，初蓝衣大笑道

　　“好好，不过你今后还是唤作蓝儿吧，十四什么的我听着别扭。”

　　说罢便给十四王爷一颗丹药。

　　“你服下这个，不出半个时辰剜去的肉便可长回原样，不过这是颗毒药，你必须两个月上我这来取一次，若期晚了，就会全身化水而死。”

　　“蓝儿谨记。”

　　……此时，梨花等人在那殿外，只听嗖嗖嗖几声。

　　梨花反应极快，迅速将曲秋瑾和冯鸠护在身后，三支淬了毒的弩箭抓在手中。

　　“哼，真阴险。”

　　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两人道

　　“王爷和冯先生可千万不要离开我一步之外，否则性命堪忧，这殿外的房顶上，至少有三百□□对准我们。蓝衣师兄也该出来了，我们先撑一阵子，逃出这皇宫才好有计可施。”

　　“好，梨花，我等二人的性命可托付给你了！”

　　曲秋瑾用力拍了一下梨花的肩膀。这一拍可让梨花身体一怔！

　　可就是这一怔的功夫，就听那弩声又起，如闪电般的弩箭搜的飞过来，冲着梨花的面门袭来。

　　看到□□临近梨花才清醒，可为时已晚！

　　一口鲜血，冯鸠的身体已被贯穿，浑身便软了下来。他见□□过来的时候，梨花似乎没反应，情急下便过去用身体替梨花挡下了这一箭！

　　“冯先生！”

　　梨花大喊到，可偏偏三百余□□也蓄势待发，让梨花不能低头看一看冯鸠！

　　曲秋瑾见冯鸠身体一软，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冯鸠。

　　提着最后一口气，冯鸠看向曲秋瑾。

　　曲秋瑾蹲下来，用身体护住冯鸠，手紧紧握着冯鸠的手臂。

　　“冯鸠莫说，我已然知晓你意，一定要撑住！出了这皇宫，我立刻让人救你！一定要活下去，坚持下去知道吗，这是我的命令！”

　　曲秋瑾几乎用喊的。

　　冯鸠嘴角轻扬。

　　“王爷……冯鸠可能……看不到你登上大宝的那一天了……不过，王爷。

　　待到那天，可千万到冯鸠坟前告知喜讯那。”

　　又一口鲜血，乌黑的颜色表明，刚刚那只弩箭亦是只毒箭。

　　眼前一片模糊，却独独能看清八王爷，这是自己一生中认定的主子，唯一的好友，若他能逃出这皇宫，自己死了又何妨，想着如此冯鸠便没了意识。

　　“别说了。”

　　曲秋瑾不住的摇头，眼眶中已积满泪水。

　　“梨花。”

　　初蓝衣见冯鸠口吐鲜血，便小跑赶过来。

　　“梨花，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蓝衣师兄，快救救冯先生，他为了救我中了淬了毒的弩箭！”

　　梨花看到初蓝衣过来，虽然暗自松了口气，但还万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不知何时还会有弩箭向这方袭来！

　　而且初蓝衣也只会用毒，轻功虽好但也只能自保。

　　初蓝衣刚要过去看冯鸠，又一支弩箭射来！

　　只见梨花腾空一掠，那弩箭便原路返回射向那方屋脊，一瞬间，只看那方屋脊掉下一人，边上的人也是大惊，失了方寸。

　　“蓝衣师兄，你去看看能不能救冯先生吧，□□由我来挡着。”

　　语罢便听见一声将令

　　“全部准备！”

　　只听齐刷刷的□□上箭声！

　　听见将令后，曲秋瑾思量片刻，便站了起来吼道！

　　“可是高将军！”

　　见刚刚的那位长官并未让□□手执行下一个命令，曲秋瑾知道，此人定是那和自己征战多年，不久前才告老归田的高正高将军，此人曾是自己的心腹！

　　暗笑了一声，皇兄，这次你可打错了算盘！

　　若这高将军还念旧情，也许还有机会逃出皇宫！

　　“秋瑾在此，见过高将军了！”

　　说罢曲秋瑾作揖道。

　　见曲秋瑾作揖，那高将军也叹息那世事无常。

　　当年为国屡屡征战，身先士卒，多少次差点丢掉性命的八王爷，现在居然被皇帝用着妄加的罪名致其死地。

　　高将军也是重情义之人，便站到那屋脊上对着曲秋瑾作揖道。

　　“八王爷，此生是老臣对不起八王爷。但愿来生，八王爷不要生在帝王家，老臣也莫做这臣子，我们把酒言欢，共赏山水，做知己兄弟！”

　　“高将军，别说来生。我和高将军今生今世不也是兄弟吗，我曲秋瑾一直如此认为。你我共同征战沙场数余载，此乃生死之交。你我共赏那敌军尸体堆积的尸山，共赏过那敌人血流成河，也算是共赏过那江山美景的兄弟。你我共同指挥战士，沙场上所向披靡，自算是知己。”

　　说着便背着双手，眯着眼睛，神情迷醉，似乎看到了口中那风景一般。

　　“高将军，秋瑾此生有高将军做知己，死而无憾了！即使是死在高将军手中，就当兄弟为你功名做贡献了！”

　　说罢，曲秋瑾神情也淡然了，一副赴死神色。

　　那高将军听到此，是再也安奈不住了。

　　从那屋脊上飞下，来到曲秋瑾身旁。

　　“八王爷！”

　　只喊了一声，便老泪横流。

　　曲秋瑾摇摇头“高将军切不可失了威严，也别喊八王爷了。我啊，将死之人，想听高将军喊我一声秋瑾兄弟。不知高将军是否能不嫌秋瑾将死……”

　　话还没说完。

　　只见高将军跃至我方，拔出佩刀

　　“秋瑾佯装擒了我，我送秋瑾兄弟出宫！”

　　此话一出，曲秋瑾、梨花和正紧锁眉头的初蓝衣都大惊着看着高正！

　　“万不可如此，高将军还是请剑入鞘吧，我等万不可连累高将军！”

　　曲秋瑾将高将军递过来的剑退回去，摇着头道。

　　“哈哈，秋瑾兄弟，我如此是要入了你曲秋瑾的帐，你怎么能把我赶出呢。”

　　高将军又将剑递给曲秋瑾，并郑重的点点头。

　　“好罢，我又坏了一人名声啊……”

　　说罢，皱着剑眉，拿起宝剑，将高将军喉咙扼住。

　　大喊道

　　“屋脊上的人听好了，高将军的命此时就在我手中，如果有人乱动，我就要将此人斩首了。”

　　说着手中的剑一紧，高正的脖子上便留下一条红印。屋顶上的将士见曲秋瑾是来真的，此时皇帝不在，高正又是主将，他们可不敢拿主将的性命做赌注。这没了人做主，所有的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放我们走！”

　　曲秋瑾对着其中一个副将吼道。

　　这副将自然知道皇帝要杀曲秋瑾，不敢放走他。

　　但高正又是皇帝钦点的主将，这要是失了主将，他们也活不成。

　　现在所有的人都看着这副将会做出如何决定，副将眉头深锁，权衡利弊。

　　正想着，曲秋瑾又喊道

　　“众将士皆是保卫国家的好儿郎，我曲秋瑾也是个将军，自小就征战沙场，大战小役经历众多，没想到没死在战场，倒死在我亲哥哥，皇帝的手中！哼，今天你们便是杀了我，我有高将军陪葬，高将军也有你们陪葬！”

　　说着便往南宫门方向走去。

　　“站住。你走了，我们才真的会死。”

　　那副将喊道。

　　“哈哈哈，其实你们今天被派到这杀我就注定会死，无论杀我还是放我！虽说皇帝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将士们参军为的是什么，那是为了保卫国家，为了老母亲，为了妻儿能过上平安日子，不是为了宫中斗争做陪葬品！”

　　曲秋瑾又像南门方向迈去，此时将士们也疑惑了，他们如此真的值得吗？

　　一时间皇宫中变得异常安静。

　　谁不珍惜自己的命？

　　有谁参军是为了给宫廷政变做陪葬品？

　　又有何人能在自己死后养活老母妻儿？

　　“八王爷，末将有一事相求！”

　　那副将思量后，在屋顶跪拜道。

　　“吾等将士，皆是湖南湖北一带来京当兵的，家中皆有老小妻儿。我们也明白，来这皇帝身边当差，死是早晚的事。但听八王爷一言，想着家中老小妻儿可如何？！

　　如今，末将和众将士求八王爷出了这皇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住我等一家老小的安危！”说罢，屋脊上所有潜住身影的将士都纷纷出来，跪拜曲秋瑾一行人。

　　“求八王爷保住我等一家老小！”

　　军士们的声音，在皇宫中回荡！

　　“好！我曲秋瑾用项上人头保证，若不能保住将士们的亲人，便死不瞑目！”

　　话声刚落，便听那巨大木门的开启声。

　　“八王爷保重！”

　　“众将士保重！若还有相见之日，曲秋瑾定当报答各位将士不杀之恩！”

　　说罢，一行五人便迅速向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