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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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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的时候,虞薇见到了游倪朵的丈夫曾新明,个头不高,却非常的儒雅,游倪朵看着他,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游倪朵和丈夫把梁峥嵘和她送到门口,梁峥嵘一直牵着她的手,游倪朵笑她:“你们感情可真好,还跟学生时期谈恋爱一样,上哪儿都拉着,怕对方跑了。”
回去的路上,梁峥嵘问:“你跟游倪朵坐了许久,都聊些什么?”
“随便聊聊而已。”
梁峥嵘身上带着酒味,刻意和她坐开距离,但还是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肚子:“我听说五个月的孩子会动,他有没有踢你?”
“还好。”
不论他问什么,她都是这样淡淡的,把他的热情全都浇灭,他尴尬的‘哦’的了声,侧头看向了窗外。
上电梯的时候,梁峥嵘捂着腹部,身子微微弯曲,眉头紧皱,她问:“是胃不舒服吗?”
“最近应酬多,老是喝酒,估计伤了胃。”
回到家,他就进浴室洗澡去了,虞薇把平时犯酸爱吃的梅子找出来,用热水化了两颗,等他洗过澡出来,她把梅子水拿给他:“喝了这个,胃会舒服一点。”
水还有些微烫,他接过来一口气就喝干了,然后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早点睡吧!”
熄了灯,他的手探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她没有动,任由他握着。
孕期进入5个月之后,虞薇常常失眠,肚子的重负偶尔会让她喘不过气来,最让她担忧的是,腹部会隐隐的阵痛,医生告诉她,这是子宫的承载力正在一点一点减弱,如果她能坚持到七个月将孩子剖腹产下,这孩子才有存活的可能性,最近,医生几度建议她停止妊娠,做流产手术,否则孩子不仅会胎死腹中,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但她还想赌一把,这是天朗留给她唯一的珍宝,她不能轻易就舍弃。
梁峥嵘温热的胸膛贴过来,轻吻她的后颈,吓得她不停的往外挪,他扶着她的肩头:“是冷吗,抖得这么厉害?”
“我睡不着。”医生说过,失眠是孕期正常的表现。
“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她脸色一直不好,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动不动额上就全是汗水,梁峥嵘问:“薇薇,如果觉得疼或是有异常的反应,你一定要说出来。”
“没有,我很好。”她不敢说实话,她害怕梁峥嵘会把她拖到医院,让医生拿掉这个孩子,这不是他的孩子,他不会明白,这对她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
游倪朵来看她,买了许多小孩子用的东西,参观完她现在住的公寓,游倪朵说:“这里号称C市区的楼王,位置好,设施齐备,开盘的时候,可是个不小的轰动,房价简直是天价,即使是有钱人,也很少有迫力出手。”
或许是不常出门的缘故,她不觉得这小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听游倪朵这样惊诧,于是问:“这房价很高么?”
“十几万一平米。”
这房子是四室两厅的,近两百平米,至少也得二千万,不过这些对虞薇的诱惑力不大,只要是房子,哪儿都能住,买这里,不过是炫耀自己有身份罢了,没什么可取的。
游倪朵说:“他对你,可是千金散金,只博美人一笑,还记得你19岁生日去舞厅那次
吗?”
19岁生日那天,梁峥嵘请了一群朋友给她庆生,在酒楼吃过晚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舞厅跳舞。
舞厅里有个节目,每买一打酒,就会送一张奖票,在特定的时段会有一次抽奖活动,抽中号码的所有人,可以得到舞厅的奖品,一条钻石项链。
那条钻石项链就摆台子的中间的展示柜里,大家起哄,要让梁峥嵘弄来送给她,结果梁峥嵘当晚把全场的酒都买了下来,彩票自然一张不漏的到他手里,那时的他年少轻狂,豪情万丈,在她看来,却是无聊至极,过了两天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梁峥嵘花了两百多万,其中不乏路易十三、轩尼诗之类的高级洋酒,但那条钻石项链,不过价值几万块,梁父狠狠训了他一顿,还罚他到工地上去搬一个星期的砖头,再见他时,他背上晒掉了一层皮,红得发黑,又肿又疼,手也割破了好多口子。
*
游倪朵问:“你天天总呆在家里也不好,得多运动,出去走走,心情愉悦,对孩子才好。”又问她:“你做过产前护理吗?”
“那是什么?”
游倪朵笑她:“还是有钱的阔太太,连这个都不知道,生完孩子肚子会松驰,长出妊娠纹,所以怀孕的时候就要保养,否则生完孩子,身材走了样,不成黄脸婆了。”
游倪朵拉她出门:“走,我带你去享受一下。”
临出门,为了不出现上次买婴儿用品的尴尬,虞薇拿上了梁峥嵘留在床头抽屉里的卡。
游倪朵带她去了一家女性私人会所,接待的经理给她讲解了产前护理的必要性和方法,听到可以舒缓神经和有助于生产,在游倪机的极力推荐下,她决定试一试。
理疗间的门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虞薇一眼就认出,那人是陆欣,游倪朵瞟了一眼,说:“你不用介意,虽然她跟过梁峥嵘,但你一回来,她就让位了,毫无威胁度。”又说:“最近高诚的易明扬在追她,说到底,不过是想通过她跟梁峥嵘搭关系。”
虞薇对陆欣带有一种愧疚的心理,特别是上次她泄肚子,她相信不是陆欣所为,她爱梁峥嵘,坦然,无私,就如同她爱天朗一样,不忍心他受到一点伤害。
她叫停了护理师,披上外套追出去,走廊的另一端,陆欣正好转身离去,她快步走过去,却不见踪影。
回到包间,游倪朵说:“你找她做什么,她毕竟跟梁峥嵘有过一段,你还是小心为好,女人的妒忌心,最可怕。”
游倪朵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小薇,托你帮我打听件事。”
“什么?”
“我老公手头上有批钢材要出售,梁峥嵘在新区有个工程正好需要钢材,前两天我老公跟他谈过这事,他要钢材的检验和批次报告,这货是一个朋友抵给我们的,当时也没在意这些,但我保证,这批钢材是绝对不会问题的,今年钢材的行市不好,你就给梁峥嵘说说,价格我们可以再优惠一些。”
虞薇虽然不是学建筑的,但和梁峥嵘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听他讲一些工地上的事,据她所知,钢材在使用前,都会抽检,不存在报告失之类的差池,实事到底是怎么样,她不好揣测,只说:“他的事,我没问过。”
游倪朵惊讶:“不会吧,你都跟他在一起的,他公司里的事,你也得留个心眼,你和孩子都有份的,虽然说,他很疼你,可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她有点发愣,眼前的游倪朵让她陌生起来,大学的时候,游倪朵一直是个没什么心眼,说话率真的人,由此看来,她今天的到访,难免带了些利益色彩,不过回头看看,十年了,论谁都不会是一尘不变的。
怕游倪朵面子上过不去,她说:“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吧。”
离开会所,在停车场遇到了梁颖儿,她是这家会所的VIP会员,梁颖儿招呼她让车,说顺路送她回这,游倪朵也正好搭个便车。
一上车,游倪朵就说:“颖儿姐,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听她们说,你接手了杰……”
游倪朵还没说完,梁颖儿就用咳嗽声打断了她,然后对虞薇说:“那家会所的SPA不错,等你生完孩子,得好好保养一下,你越漂亮,我哥越开心。”
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中,突然窜出一个小孩子来,梁颖儿踩了急刹,车身往右一甩,虞薇庆幸系了安全带,只是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希望能减轻这股冲击力,不料旁边的游倪朵却没系安全带,惯性让她往右一倒,正好压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惨叫了一声,腹部传来的巨痛让她差一点昏厥,她呢喃着:“快送我去医院。”
游倪朵吓白了脸:“小薇会不会有事?”
还是梁颖儿镇静,立即打了120,,然后又给梁峥嵘打去电话,救护车载着她,几乎和梁峥嵘同时到达医院。
虞薇躺在床上,疼得无法动弹,医生检查之后,非常严肃的说:“得赶紧做手术,孩子不能再保了,否则大人会有生命危险。”
她赶紧问:“孩子呢,会不会平安。”
医生说:“这种事情我不敢笃定,但从我临床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孩子的存活率很小,如果孩子在你腹中窒息死亡,会危及你的生命,从一个医者的角度来看,你还是立即做手术吧。”
梁峥嵘着急:“那赶紧手术,不能再拖了。”
如果不确保孩子无事,她是不会轻易协妥的,她说:“医生,我还能忍,让我再坚持一个月吧,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自己负责。”
医生的面色为难,她抓住梁峥嵘的衣角:“求你了,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再多的苦我都能忍受。”
她哭得肝肠寸断,梁峥嵘的心像刀绞一样疼,跟医生商量之后,决定让她在医院里保胎,随时观察情况。
虞薇在医院住了两天,疼痛反反复复,折腾得她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她不敢哼出声来,怕医生来劝说她拿掉孩子,疼得难以忍受的时候,她就会想想天朗,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她就能拥有这个爱情的结晶。
姜毅拿了个保胎偏方来,冬虫夏草配了几味中药炖鱼,说是爷爷差人来问过主治医生之后,让他拿过来的,虽然姜梁两家都要不待见虞薇,但好歹是姜家的曾外孙,不能视而不见。
梁峥嵘对外一直隐瞒孩子的来历,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她现在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了。
偏方喝了两天,腹疼有所减轻,但她不敢掉以轻心,躺在床上静养,害怕再有任何闪失。
梁峥嵘最近很忙,堪少到医院来,这样也好,她不用对着他那张皱着眉头的臭脸,真害怕他突然说,薇薇,听话,把孩子拿掉。
今天他过来得很晚,虞薇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白天肚子一直犯疼,到了晚上,大概是疼麻木了,下身突然没了感觉,她庆幸,这样漫漫长夜,她会好过一点。
他走到旁边坐下,摸摸她的额头:“很累吗?”
她倦得不想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梁峥嵘把手伸进被子里,握着她的手冰凉,于是对看护说:“弄一个暖手袋来。”他的手慢慢往下移,想摸一下她的肚子,却触到一股温热的湿润,他赶紧将手抽出来,全是血。
他慌张的按响呼叫器,又对看护大叫:“快去叫医生!”
主任医生很快就来了,抛开被子,她已经开始大量出血,医生说:“不能再拖了,立即手术。”
梁峥嵘把她抱上手推床,跟着护士一起,把她送到手术室门口,她虽然虚弱,但她明白,她的孩子可能要会永远的离开她,她吃力的抓着梁峥嵘的手不肯放:“求求你,帮我留住孩子,只要孩子平安无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会对你好,做牛做马伺候你,什么都可以……”
“薇薇,我只要你活着。”
“不。”她用最后意志挣扎着:“如果孩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也发誓,如果只有孩子活下来,我就亲手掐死他。”他用坚定决然的目光看着她,用力瓣开她的手,当手术室的门关上,他扶着门框,几乎要站不住,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滑落下来:“薇薇,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一个小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手里递过一张单子:“主任说产妇已经昏过去了,现在让你签字,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梁峥嵘的手在颤抖,不知道该如何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