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想莫名死去》繁生

2、陷入漩涡中的我

　　“你说你杀了人？”我问了一句，小声得似乎只有我听得见。
　　“是的。我把小安绑架了，当然，不是我，而是我用钱请的人，我怕脏我的手。”她看了看客厅里的老挂钟，叹气，“他还真来求我借钱，赎她。我无话可说。我把钱给他，因为这笔钱，迟早会回到我手里。他没那个胆子报警，我很了解他。他对感情一向很看重，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报警，谁会想自己深爱的人出意外呀。”
　　“这是犯法的。”我喝着可乐，拿着笔在纸上飞快记录，“不敢保证你的故事我会写上去。”
　　“我只是要你听就好。”她用力放下杯子，水溅出来。我只感觉到恐怖。
　　“他准备用钱赎她。我知道我不能输得太难看。我想他们死。他交赎金那天，我带着小安去见他，我把小安用绳子吊在天台外，他来时听见小安虚弱的求救声，他半点疑心也没有，就去救他，天台年久失修，围墙上的铁栏杆被我动了手脚，他用力拉小安时自己落了下去。我想你也知道这个案子吧，小安被顺势拉了下去。而我，则回到好好睡上一觉。捆绑小安的绳子被那群人烧掉，所有人只当他们两在天台游玩，不慎摔落。我看中那座老房子，就是因为它没有人住，更没有什么摄像装备之类的，哈哈。可惜，我想还是被人看见了，我真想摆脱死亡的恐惧，那个人会是谁？我真想知道。”她站起来，走向窗边，“这件事不解决还是不开心。我想那个人看见我了，那么这案子总有一天会翻案，是谁呢？对了，那个人似乎还带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呢。”
　　我闭上眼睛，恐惧在大脑里盘旋。坠楼的男女。老房子。漂亮的她。那段被大脑自动删除的回忆涌上来。她不会知道是我，一定不会。
　　“你该去自首。”我顿了顿，说出来，“你会好受许多。”
　　“我想不用了。”她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刀。然后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肚子很饿。虽然眼睛被蒙上了，但我还是知道，我还在我家，因为我能清楚的听见厨房传来的滴水声，那个水龙头坏了好久，我懒得修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成了我精神的寄托。
　　“有人没有，放开我。放过我吧，我不会去说的，我不想死。”我用尽力气说完这段话，却没人理会我。我脑子里不停涌起一个月前目睹的那场坠楼事件。
　　那时候天气算然不如现在那么热，但天黑得也很晚，那时是傍晚，我带着阿呆去散步，走到郊区，被一个慌张提着大包的男人撞到，他的脸很熟悉，他冲向一幢大楼。我自顾自的走着，直到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才回头看那栋楼，楼上好像站着一个人，大楼底下躺着一个男人和女人，我打了120叫急救车后，就害怕得走了，那是天已经黑了。回家以后就天天做噩梦，直到一天发高烧，把这件事给忘了。
　　“你真傻。我其实都忘了这件事，更不会去告发你，所有人都当是意外，你何必这样对我？”我肚子很饿，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像是在乞求同情。然后我听见了脚步身。
　　“妹妹，你真傻。我这是以防万一。忘了告诉你，我其实常常看你写的故事。”她停下来，我想她现在肯定在笑，“我快被你逼疯了。”
　　“这和我有关系吗？”我很疑惑，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林志皓，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我帮他写过故事。
　　“你写的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写了什么？”她夸张的笑着。她或许是用刀在我手臂上比划了一下，因为我感觉到了疼痛和血液在皮肤外流动的粘稠感。
　　我想起一个论坛的名字，“死亡之路”。
　　我曾在上面写过故事，那是一个叫做林志皓的男人的故事。
　　我听见她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我内心恐惧的声音。
　　“我的名字叫夜笛，我想我的人生会渐渐走向失落。我看不见光芒，因为她的光芒足以盖过我，也许，我爱过她。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度蜜月，我们在市区买了房子，对，她买的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她爱我，爱得恨不得我死去，她好断了思念。也许我这样说会很自大，但是这是真的。渐渐的，我爱上了别人，安生。安生一点也不漂亮，但是人很单纯，我知道，这并不好，我结了婚，有了爱我的妻子，我的心，不该给另一个女人，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当安生告诉我，她也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想要杀了她。但是我不能，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
　　她叫左鸣。很漂亮，工作很干练，拥有一个公司和一群爱她的男人，也许吧，我有点羡慕他们，毕竟门当户对这词语对他们来说是合适的。我一个世代在山坳里长大的人，能得到她的爱，已经是很好了。热恋的时候，我用多年的积蓄换了一个戒指，戒指是蒂芬尼的。那时候我父母已经离世，除了一个弟弟需要我供他读研外我没有牵挂的，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我的家。
　　成家以后，我才发现我不快乐。她什么都好，她说的必须是对的，她拥有过人的能力，而我，永远只是靠着她给的工作才能供弟弟在学校读书和研究，她说过帮我，但我觉得太窝囊拒绝了。我弟弟爱赌博，其实我在他身上花钱就是帮他还债去了。那时候没有那哪天是快乐的，直到遇见安生。
　　安生很普通，正因为这样，才让我满足。
　　我想她很聪明，在我和安生并没有真正走到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告诉我，说我的所有，都会因为失去她而消失，包括安生。她开始了报复。在工作上处处刁难我和安生，我想这只是开端。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喝醉酒回家，用刀比划着我的脖子，说她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除非她不要了。刀刺进我的身体，冰冷，锋利。我想和她离婚。我觉得她疯了。
　　我要和她离婚。
　　我策划了一个陷阱。
　　是的，我想让她死。
　　我和安生在我家卧室假装□□，我知道，她是一个严谨的人，不超过晚上十点就会回家。我想她目睹着一切，一定会发疯的拿着刀冲向我，那时我再以自卫的名义杀掉她。我知道，我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狠毒。我听见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也听见她轻轻的叹息，我本来以为她会哭闹着，没想到这女人还装得坚强，我想是很累的吧。这念头萌生以后，有那么一瞬间不想离开她。是的，我也曾爱过她，也曾发过誓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她叫我送走安生，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想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想到第一次认识的小饭馆，想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想到她替我在她所在的公司里安排工作后的兴奋，想到了拉斯维加斯。我决定不离开她。
　　我跟她道歉。她没有理会，我看见她安静卧在客房床上，白色的被褥，和雪白的皮肤融合在一起，很耀眼。她把玩着手里的戒指，一直没回过头看我。后来她回到我们的卧室，坐在床边，我跟她解释，撒了谎，我说是安生勾引我，我们喝了点酒，她醉了。她说了一句睡觉吧，然后关掉灯，那一夜，对于我才叫煎熬。”她念到这里就停下了，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和好如初，是我写的。
　　“我还是不明白，小安在你们中间是以怎样的角色出现。”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到了有东西泼在我身上。
　　“她？和你一样。”她在笑，我感觉恐惧遍及全身，“她的死。是自找的。”
　　我感觉很冷，睁开眼发现我被悬挂在天台栏杆上。小安和林志皓就是在这里落下去的。我不知道细细的尼龙绳能不能承受我的重量，也不知道年久失修的栏杆会不会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就断了，但我不想死。在求生欲的帮助下，我晃动身体，准备荡到下一楼的遮雨水泥板上。这是人生中只许一次的冒险。我突然挂念起妈妈的红烧肉和我脏兮兮的阿呆。
　　当绳子断的一瞬间，我半个身体挂在水泥板上，我没有力气，但是我更不想死，好不容易爬了上去，才发现一样的无路可走。缩着身体坐在水泥板上，我恐高。
　　等等，什么声音？对，手机，我在上衣口袋里找到手机，有一条留言。
　　“我很高兴你能聪明的摆脱危险。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她的声音，轻松愉快，像是在咖啡厅闲聊一样。而我，颤抖的拨通李怡然的电话，他是高我一届的学长，现在继承父亲的侦探所。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找警察帮忙，她来找我，或许只是一个警告。但是我想，她不会是那种人，她并没有想要杀我就是证据。
　　被李怡然救上来以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回到家，就像她从里没来过一样。阿呆还在卫生间里呻吟估计饿了很久。叫了外卖以后，我在沙发上仔细看着我记录的笔记。发现她对小安有很强烈的抵触感，我想事情不仅仅那么简单。我得弄明白，我想处于主动的地位。我不想死。
　　高中时代，我曾经帮助警察破过一起学校里发生的案子，从那以后，学校就对我特殊照顾，同学们都渐渐远离我，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高傲，由此而来。会不会她也是不被理解才这样，她和小安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关机。我打开电脑，尝试性的在城市网站中输入“林志皓”，弹出来许多搜索结果，其中有一个帖子故事深深吸引我的眼球，但是我不确定它的真实性。
　　林志皓，是一个农村出来的金凤凰，得到XO公司总裁的青睐，两人于2010年在本市结婚。婚礼盛大。婚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志皓大学时代的女朋友也在现场，她对他们说了一句话：我不会祝福你们的。然后甩掉一个银质戒指离场，这戒指至今没被找到。
　　很多人跟帖，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是有一条刺痛了我的眼睛，大致内容是，林志皓的女朋友在婚礼那天晚上死去了，警察怀疑是戴心做的，一直没有证据，尸体曾被人破坏过。原来她叫戴心。继上网搜戴心的时候，搜索结果明显被处理过，什么也查不到。看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多谢提出宝贵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