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二三事》krise

3、第 3 章

　　杜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苏子林，眼前这人居然在半夜三点来敲他家的大门，急促得如同山崩地裂，估计再晚开几分钟，他家的大门就要彻底报废了。
　　还没等他开口，苏子林劈头就问：“纪悠然在哪里？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小明，我知道你一定会有他的消息。你说了，我不想清楚会后悔，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后悔。”
　　苏子林不是笨蛋，之前他只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而已，现在梳理清楚自己的心情，他就知道纪悠然的离开大有问题。纪悠然绝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被拒绝就萌生退意，所以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这里，苏子林马上从家里直接赶往杜明家，也不去管别人正是好梦之中，硬是把杜明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杜明翻了翻白眼，再次无奈地重申：“叫我杜明，不要叫我小明。”
　　“好的，杜明，”苏子林从善如流，“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的下落了吧。”
　　杜明沉默了，之前纪悠然的确是来过他家，把情况告诉了他，更是一再要求他对苏子林保密。只是，他并不赞同瞒着苏子林，眼下这种情况，他是说还是不说？说了，辜负了纪悠然对他的信任，不说，苏子林怎么办？
　　苏子林急了，纪悠然已经走了半个月，如果他真的出了事，自己岂不是要抱憾终生？一把抓住杜明的手，声音里已经有了些哭意，“小明，你告诉我吧。难道真的要我求你吗？”
　　苏子林，从来不求人，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
　　杜明不得不认输，面对着这样的苏子林，他说了。

　　纪悠然是在半年前前往美国与父母团聚，共度圣诞时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对劲，时不时地抽痛，手脚也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父母带他去了全美最权威的医院，诊断的结果是大家所不能接受的，纪悠然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心脏疾病。患者在病发前身体上没有任何征兆，可以从事各种剧烈的运动，但一旦开始病发，心脏就会不定期地作痛，四肢逐渐变得虚弱，病发的时间不长，半年到一年不等，患者就会死去。如果在这期间能够找到合适的心脏，可以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但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25%。问题是合适的心脏寻找极为困难，更别提是在短短的一年内找到。纪悠然无疑是被判了死刑。
　　纪悠然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坚持要回国，如果只能活上半年或者一年，他希望自己最后的人生能在苏子林身边度过。他的父母无法说服他，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最后的心愿得不到满足，于是决定回国，陪伴纪悠然走完这段日子。
　　纪悠然瞒着所有人，继续自己往常的生活，练球，陪伴苏子霖。只是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不得已以腿伤的理由停止了篮球队的活动。而这一切，不只苏子林不知道，连素来精明的杜明也被他给骗了过去。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一个月前，纪家父母收到了美国那家医院的通知，告诉他们有位重度昏迷的患者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她的家人愿意捐献她的器官，血型以及各方面的数据都与纪悠然相符。也就是说，纪悠然有了希望，医院希望他能尽快到美国做好心脏移植手术的准备。
　　虽然有了合适的心脏，但25%的几率让纪悠然知道，一旦失败，自己将死在手术台上，死在距离苏子林万里之外的远方。
　　纪悠然选择告诉杜明所有的事实，请求他照顾苏子林，如果手术不幸失败的话。

　　这就是杜明知道的全部真相。
　　“不过，我没想到他会在要走的前一天向你告白。或者那天他只是想向你道别，找个好点的理由解释他的离开。结果却是没忍住，把那么多年藏着的心情告诉你。”
　　苏子林的眼里满是泪光，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高傲的少年此刻就像失去了一切依靠般孤独地站在那里，忧伤四处弥漫。
　　杜明很难过，苏子林一向是快乐嚣张的，不去理会无关的人，他只对着关心他、爱护他的人微笑，像灿烂的阳光一样给人温暖和美好的感觉。悲伤不应该出现在苏子林的身上。
　　突然，苏子林对着杜明笑了，杜明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的笑容如同往日般明媚耀眼，只是那其中更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
　　“我会等他，我相信纪悠然会回来。”苏子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与其说是给杜明听的，更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还没有对他说，我也喜欢他。他还没有听到我对他的告白的回答，不会那样死去的。”

　　一夜之间，苏子林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