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莫若含笑

8、七 烟消云散 我已经困了

　　太后居住的凤栖宫突然走水，火光冲天，宾客们无不慌乱。
　　上官子墨派人控制住宴席上的情况，便匆匆向栖凤宫赶去。
　　身后是肆虐的火焰。身着大红衣裳的妇人挟持着太后站在那里，四周被弓箭手包围。
　　上官子墨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早该想到那人挟持自己不成，必会对母后不利。但自己偏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皇后呢？你将她怎么样了！”
　　宫主微微哂笑，“不过是一个棋子，昏迷不醒而已，这才不过几日，你便另结新欢了，男人，果真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上官子墨神色阴沉不定。
　　“叫他们退开，否则我就杀了你母后。”
　　手上微微用力，太后的脖颈上便被匕首划出血痕。
　　上官子墨眸色暗沉，正欲命令弓箭手退下，太后却开口了。
　　“别听她的！皇上！”
　　宫主闻言眼睛一眯，手上愈发用力。
　　“母后！”上官子墨进退两难。
　　“皇上，这几年，母后对不起你，但这个人，决不能放她走！”　　说罢，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迎上匕首，脖颈上鲜血四涌。
　　上官子墨痛呼着奔了过去，与此同时，宫主也被四周的侍卫们押了起来。
　　“今日你大婚，然后亲政，母后知道，下一步，便是清理外戚势力。”
　　上官子墨无法反驳，只是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我杀了许多忠心的大臣，你恨我，我知道。我自己犯下的罪，已经得到了报应。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们被贬为平民或者处斩，死亡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母后——”上官子墨哽咽着。
　　“别恨母后。”太后抚摸儿子的手逐渐失去力气，她目光涣散地看着天空，“权力，真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手无力地垂下，终是没了声息。上官子墨紧紧抱住母亲的身体，无声哽咽着。曾经他是恨过她，恨她掌控着年少的自己，但他从未想她死，她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青烟在一旁，静静看着无声相拥的母子。她终究，还是报了仇，上官子墨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毕竟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样也好。她这么对自己说着，转身看向一边被押住的女人。
　　她也正看着自己，面露凶色。
　　青烟并不畏惧，缓缓走了过去。“你恨皇家，我明白，但我不解的是，你为何如此恨白家？”
　　“因为她是爹爹的前任夫人。”熟悉的声音传来，青烟回过头，见白雾一袭白衣，在火光照映下竟像要消失了般。
　　这么大动静，难怪她被惊动，但这里很危险。
　　“白雾，回去。”青烟淡淡命令道。
　　白雾摇了摇头，“我说过，我还是有些恨她的，所以我想看看她最后的结局。”
　　“你恨我。”宫主冷笑道，“对，你们都应该恨我，那我呢？当年我与白清风是结发夫妻，他却为了宰相之位将我献给皇帝。太后容不下我，想要一把火烧死我！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罪！你们凭什么活得开心？”
　　似乎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生出如此大的力气，侍卫一时被挣开，宫主一把抓过身边的白雾。
　　“白雾！”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青烟的，一个是上官子墨的。
　　二人对视了一眼，青烟收回眼神，声音中含着一丝怒气，“你害得她这样，还不够吗！”
　　宫主冷哼一声，“叫他们退开！”是对着上官子墨说的。
　　上官子墨眸中也蕴含怒气，挥了挥手，包围圈散开了一个缺口。
　　宫主笑了几声，“看来你对她还是旧情难忘啊！”上官子墨沉默。
　　眼见白雾要被带走，青烟一急，暗器直击宫主手腕，同时一个飞身上前，趁着宫主接住暗器的一瞬间，将白雾从挟持中带出。
　　宫主则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青烟的手腕，青烟顿时失了力气，白雾自半空中掉落，被上官子墨接住。
　　形势瞬间变了，青烟被挟持，弓箭手重新包围了他们。
　　“叫他们退开！”
　　上官子墨神色阴晴不定，始终没有动作。
　　宫主冷笑几声，“青烟，你就是为了这种人而背叛我？”
　　“不是为了他。”青烟淡淡地说。
　　“青烟！”白雾着急地叫着，一面哀求上官子墨。
　　上官子墨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女人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后，但自己始终还是放不下她，正欲叫弓箭手退开，一个弓箭手却突然失手，一支箭破空而出，直指青烟的胸口。青烟愣住了，上官子墨也愣住了。
　　她没有闪避，看向他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悲伤与决绝。
　　“住手！”成功阻止了其他欲放箭的士兵，那只箭却眼看着要没入青烟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宫主转过身，为青烟挡了一箭。
　　“你！”青烟眼中尽是诧异，那只箭从她背后射入，射穿心脏。
　　青烟抱着宫主落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
　　宫主微微哂笑了一番，“看来毕竟是养了十几年啊。”
　　青烟仍旧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主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这是解药，告诉她们，都散了吧。”
　　青烟接过解药，宫主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功力将她推出，四周扬起风尘，士兵们都被逼退了几步。
　　“白清风死了！老皇帝死了！那个贱人也死了！哈哈，我报了仇了！报了仇了！”
　　沙尘落下，一切都已归于平静。
　　上官子墨看着青烟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却感觉她的心在一步一步远离。走到他面前，青烟扑通一声跪下，“青烟还有最后一事相求，请皇上答应。”
　　“说吧。”似是叹息般吐出这两个字。
　　“青烟想带走宫主的尸首，虽然她杀了太后，罪无可恕，但也已一命换一命，还请皇上成全！”
　　上官子墨了解青烟，她决心已定，怕是非走不可了。
　　总是千言万语想说，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青烟，你非走不可吗？”白雾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我们在世界上只有彼此了，走了以后就会孤独一人了。”
　　青烟摇了摇头，“你不是孤独一人。”她最后看了眼上官子墨，“我已经困了自己十七年，该是寻找自由的时候了。我会回来看你的。”
　　转身，离开，她没有再回头。
　　她不会孤独，因为她也不是孤独一人。青烟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还有这个小生命，她爱的人留给她的礼物。
　　青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远处，上官子墨闭了闭眼睛，“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