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莫若含笑

6、五 姊妹重逢 我只不过是

　　青烟决定回到宫中。她需要给上官子墨一个交代，安顿好现今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而且，她需要复仇。就算同归于尽，也要让那个狠毒的女人得到报应。
　　至于地宫，她大概永远不会回去了。解药的事情她并没有骗上官子墨，若不按时见到宫主，一年后她便会毒发身亡，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宫主，一个剥夺了她的亲情，将她带入黑暗的女人，一个妄图毁灭她全家的女人。但她毕竟还没有犯下这种罪行，相反，十二年的养育之情，她幼年时曾将她当做母亲一般依赖。叫她如何恨得起她？
　　她知道她是在逃避，但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宫里已是半月之后，宫中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早在离开那时她就隐隐感觉到了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皇帝要大婚了。
　　算了算日子，他已满十八岁了，该是亲政脱离太后掌控的时候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
　　皇后是现任宰相之女。多么讽刺，青烟想到，若是当年白家没有出事，现在的皇后应该是白雾。
　　念及此，她来到关押白雾的那个房间。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现在的白雾已经代替她成为没有名分却最受宠的女人。
　　见青烟来看她，白雾很是开心，亲切地拉着她的手。
　　青烟只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你，不恨我吗？”
　　“恨？”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回一片清澈，“为什么要恨你，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阻止你见他，还将你关了起来。”
　　白雾轻轻笑了，“你又没有对我怎么样，何况，其实你早就知道那两个宫女会放我走的吧。”
　　青烟沉默。对，她知道，那两个宫女和她一样是宫主安插在宫中的，她们只听宫主的命令。而宫主，必然希望白雾见到上官子墨，否则她也不可能逃出地宫，来到这里。
　　“那，你不恨上官子墨吗？”
　　直呼皇上的名讳，这在宫中是大忌，白雾一惊，才想起自己早已把宫女太监遣走了。她微笑着摇摇头，“能再见到他，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是支撑我活下来的信念，我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了却余生。”
　　青烟笑了。她想她明白宫主为何要这么做，她常对自己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被所爱的人背叛，这种恨意让她疯狂。她恨自己，恨白雾，恨白家的所有人，但白家已满门抄斩，她选择的复仇方式就是让她们姐妹痛苦一生。
　　五年前，她在箱子里发现白雾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注定。她代替白雾被上官子墨带回宫里，而白雾则被她带回地宫。她命令自己一直留在上官子墨身边，希望上官子墨爱上自己，无非是想让今日的白雾痛苦。如若白雾被嫉妒冲昏头脑，杀了她，抑或是她一早发现白雾，而杀了白雾，得知真相的她们都会痛苦一生的。
　　但她算漏了一点，白雾是如此的天真善良而又容易满足，她并不恨他们。
　　白雾痴痴地看着青烟的脸，“好美啊。”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我如今的样子。”
　　青烟心中一痛，“对不起白雾，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救你。”没想到宫主竟然疯狂到这个地步，换掉了白雾的五官，只为了不让她发现真实身份。“你恨她吗？”
　　“她？”白雾一愣，明白了青烟说的是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说不恨是假的，但冤冤相报何时了，定是父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才会如此恨我们姐妹。”
　　“所以你也不想报五年前的仇吗？”
　　白雾摇了摇头。
　　“是啊。”青烟叹了口气，“若是你报了仇，上官子墨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那么，这个仇就由我来报吧。
　　似乎知道青烟的想法，白雾抓住她的手，“青烟，别做傻事，皇上他爱你，这么做你们两个人都会痛苦的。”
　　他爱我？青烟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白雾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虽然他要大婚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并不爱那个女子。”
　　青烟抽出自己的手，“别乱想，我只不过是你的替代品，安心待在他身边吧。”
　　说完，不理会白雾在身后的呼喊，青烟快步走出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