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慕容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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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慕容骜带着乔双双到城外林间练了一个多时辰的轻功，与上次一样，两人一人握住鞭子的一端，慕容骜拉着乔双双往树上跃。乔双双虽然资质平庸，但从小踏踏实实练功，内力纯正，短短一个多时辰也有了很明显的进步，即使还不能轻松地上树，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摔疼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慕容骜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又突然好笑自己竟然为了教别人轻功费了那么大劲。乔双双也是大汗淋漓，用手掌当做扇子不停地往脸上扇风，看见慕容骜的动作，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慕容大哥，爹爹教我武功的时候娘都会在一旁看着，所以爹爹从来都不会对我凶，我也就不好好学了。但是你总是绷着张脸，让我觉得害怕，所以学这轻功就不敢不认真。其实家里人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但是和慕容大哥你在一起，就觉得自己也可以努力做好一件事。”
慕容骜慢慢地往城里走，让乔双双跟得上他的脚步。听到乔双双这一番话之后，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从小备受父母的宠爱，终究是幸福的。”那语气当中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些悲凉，乔双双赶紧跑到他的面前，倒着走好看清他的表情，也只是眼中又一丝不明含义的东西闪过之后，他的面容又恢复了之前毫无表情的样子。乔双双只好摇摇头，又放慢脚步跟在慕容骜身后，一路上说些不着边的笑话，也提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慕容骜偶尔答应一声，两人便也很快走到城中一家装修气派的菜馆里。
这是一家典型的江南菜馆，里面几乎坐满了人，慕容骜径直走到角落的一个空位置上，乔双双也跟了过去坐在他旁边。这个桌子因为摆放在了最安静的角落，所以被人们忽视了，虽然如此，从这个位置可以看清菜馆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菜馆正中间的一个座位上，一个拿着蒲扇的白发老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他的身边有一个七八岁上下的小童正在附和着，看起来是一对祖孙。老人说的话题应该是很有趣的，是不是菜馆里便爆出一阵喝彩，越来越多的人围着祖孙俩问问题。
另一边慕容骜点了几个菜之后先倒起酒自顾自地喝着了，乔双双知他不爱说话，咬着茶杯认真地听那祖孙俩说话。只听那老人把扇子一举，众人安静了下来，他故作玄虚道：“方才说的那些事儿和我现下要说的一比起来可就不算事了。不过在说之前，还得先请各位答应听了之后都封个口，就当做笑话罢了，顺道给我们祖孙俩打个赏钱，好让老朽给我这孙儿再多加几个菜。”那小童也是机灵，立刻接了话：“阿翁的故事一向说得好，孙儿宁可不加菜也要听阿翁说的故事。”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又引起了众人大笑。
老人摇着扇子慢慢问众人道：“诸位可都知道最近扬州城里发生了一件事？”他刚一问完，小童马上就回答了：“孙儿知道，是武林大会！”众人又大笑起来，老人假装咳嗽几声，顿时便又安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武林大会前，许多门派都收到了张英雄帖，说是当今皇帝有本地图，这地图啊，可能是宝藏地图，得宝藏者富可敌国，也可能指着某处地方，那地方，有绝世武功秘籍。”此言一出，有些人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就连坐在角落的慕容骜也是手中一顿，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了。
“老头儿你知道什么，别胡说八道！”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大汉憋红了脸，突然对那老人吼了出来。老人倒不恼怒，而是放下酒杯又拿起蒲扇摇着，笑着说道：“英雄先别生气，这些说不得的东西老朽不多说便是了。当今皇帝本是江南吴王，天下都是他的，怎么会藏什么宝藏呢？他创立北辰教，虽说在那邪教内讧之后已和北辰教划清关系，但这地图不用说自然是藏着本厉害的武功秘籍的。诸位可知道这武功秘籍是什么？可笑，可笑，不过是那邪教人人都会的摄魂心法而已，摄魂心法再厉害，大家也犯不着为了这东西争得头破血流。”
刚好店小二给那桌又上了几个菜，听到老人这么一说，嬉皮笑脸地问道：“老先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故事杜撰出来让人是越来越糊涂了。前几日有几个北方大汉来我们店里吃面，听他们头儿说有好几个弟兄叫人杀了，杀人手法极其奇怪，竟是被人吸了心魂之后自杀的，旁人拦都拦不住。方才我听您说摄魂心法，我想这可不就是摄魂心法吗，如此说来，那邪教人人都会这个怪异武功的话，武林大会就只能看各门各派自杀啦？”又有些人跟着起哄起来，店小二见多了走江湖说故事的人，没把这老人太当回事，在众人的喧哗中往外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那张英雄帖，是城中戏场子里的红袖姑娘送出来的，她可是北辰教的叛徒！”老人提高了声调，“红袖姑娘全名薛红袖，本是北辰教的朱雀使者，那摄魂心法原书便是她拿出来糊弄人的，就想让各大门派自相残杀好给北辰赎罪呢。戏场的主人也是伽罗……”
“老头儿住嘴！”突然从另一旁传来一声大喝，加上了十足内力的掌风也随着声音传了过来，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裳的中年男人已经全身来到老人面前，手掌也即将拍到老人的天灵盖上。只见老人抬起不拿扇子的左手，仅用两指往那人手腕上点去，那人只觉得虎口一震，喉中竟有一股血腥味向上冲，身子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跳，都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老人，他的相貌并不出众，与街边含饴弄孙的老人家没有什么区别。那偷袭的人拿着把剑，剑上刻有伽罗教的麒麟图，想来是知道老人接下去要说的话对伽罗教不利，便出手想封了老人的口，却反被老人打倒了。那人狠狠地瞪了眼老人，爬起来扔了酒菜钱赶紧跑出了菜馆。
“无知小儿！”老人骂了一句，又摇起蒲扇对惊呆了的人们说道：“罪过啊，看来我真不能多说太多了。总之诸位记着，习武之人就好好练功，强身健体，把心思多投些在耕种经营里，快快活活度过此生便行了。总想着称霸武林，独步天下，到头来不明不白死了多可惜。可知道当今天下为何会乱么？还不就是因为当今世上有人想得天下，得天下土地不够，得天下权力不够，他就想天下没有人反对他，全部都顺从他，自然就有人反抗，也就自然天下大乱了。”众人连连应声，一些害怕的人赶紧结了账离开那家店了，离店前还不忘留给老人一些钱，当作是听故事的花费。
“在下霍家堡霍汶，敢问老人家名讳？”另有一桌的一个年轻人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问。
“老朽自号无争，霍少主有礼了。”老人站起来点了点头，“霍家堡……霍少主可听老朽一劝？”没有离开的人上下打量着霍汶，霍家的先祖本是北方巨贾，后人们花钱请了武林上有声望的高手们教霍家人习武，本意是强身健体，后来霍家出了个武痴，将习得的武功融会贯通，竟琢磨出独属霍家的套路来，后人们从小学习霍家武功，越来越痴迷于在江湖上整个一二，武功也越来越厉害，就成了现在最有钱的武林世家。霍家嫡系到了这一辈以水为边排行，霍汶既然名为汶，自然就是霍家嫡系子孙，身份不容小觑。
霍汶作了一个揖，道：“愿听老先生教诲。”
“霍家是武林首富，本来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就行了，却还想成为天下第一，霍家武功虽不弱，但争天下第一会耗尽霍家心血，到头来或许什么都不剩下。既然如此，霍家堡又何必出来争这个风头呢？今日遇着霍少主也是有缘，我见霍少主英姿焕发，非池中物，就想给少主一劝，霍家无须为了武林虚名，坏了祖宗积累的财富。遗世独立，人们会敬畏霍家堡，霍家堡才能长久。”无争说得倒是诚恳，但让霍汶面色微变，他也给老人留了些前，说了句后会有期之后带着随从们也走了。
老人又讲了几个江湖琐事，逗得人们哈哈大笑，眼见天快黑了了，他收拾收拾一旁的背篓，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拉着孙子走出了菜馆。
“慕容大哥，这个无争老人真是厉害，似乎江湖上的各门各派都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呢。”乔双双与慕容骜已吃饱喝足，叫了几壶酒对酌着，本来是安静地听老人说故事，直到老人离开之后乔双双才开口说话。
“他是药王谷的大掌门，平日里就到处走动，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连北辰教的事都那么清楚。”慕容骜说得很平稳，乔双双却听出了其中的不满，便又说道：“可奇怪地是，今天老人说了那么多，都没有提到我们试剑山庄呢。对了，慕容大哥你是哪里人，无争老人一定没有提到你的门派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会像伽罗教那个人一样冲上去了。”
“我无门无派。”慕容骜把几株钱放在桌面上，站了起来，“走了，那么晚不回家，若你被发现的话明天我就救不了你了。”
乔双双心里突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慕容骜，但是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只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按着原路回到了留月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慕容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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