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高》凭栏听风

9、学成

　　待李母回房后，林凤拉着洒云的手盯着她左看右看，洒云翻了个白眼，佯怒：“再看，再看把本姑娘娶回家去！”
　　“本小姐倒是想啊，就怕伯父伯母不同意啊”，说着又盯着她一边瞧一边小心地道：“云儿，在我面前可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可别给憋出病来。”
　　“去你的，我要有病也是给你这个二愣子气的！”洒云玩笑道，见她还是认真地盯着自己，一脸担心，微微坐正了一些，正色道：“你放心，我刚开始是很震惊伤心，还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冷静下来以后，倒是开始庆幸，幸好我们还没成婚，你看，我现在自由自在地多好！”
　　林凤见她不似玩笑，放下心来，“这就对了嘛，他秦峰有什么好的，比他好的男子多了去了，赶明儿我碰见了，定让他娶你！”
　　洒云哭笑不得，还是赶紧转移话题的好，“凤儿，快跟姐说说，这四年你有什么新鲜的事！”
　　“你快别给我姐不姐的啊，我今个儿听沈芙对着你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都快起疹子了”这话说得两人都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林凤兴致勃勃地道：“新鲜的事还真有，你猜我和我哥这四年都在干什么？”
　　“习文练武呗！”
　　“唉，云儿你可真聪明，竟然猜得没错！”洒云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不料林凤兴致更加高昂了：“不过习文练武的那是我哥，我呢？”
　　洒云看着她一张可以使万物失色的张扬笑脸却老喜欢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一阵无力，原来还盼着四年了，这凤儿能有点长进，可怎么还是这样，跟她那榆木脑袋的兄长李惊河真是有的一拼。
　　林凤等得不耐烦，使劲摇她：“快猜呀，快猜呀！”
　　“我猜我猜，我的姑奶奶，你就学不了斯文了是吧？”洒云头都被她摇大了。
　　“我学斯文干什么？没听说过吗？斯文败类，斯文了就成败类了，我可做不了败类。”眼珠子一转，“别给我转移话题，快猜！”
　　“习文练武！”洒云说得有气无力。
　　“你傻呀，要这么简单，我还会叫你猜吗？继续猜！”
　　“学女红、学礼仪！”
　　“怎么可能？我才不学那劳什子玩意呢！继续！”
　　“难不成是妇德之类的？”
　　“去你的！”林凤笑骂，“我说你思想能不这么狭隘吗？”
　　“好吧，我认真说，你学医了！”洒云微笑，这次一见面，她就发现凤儿笑容更加自信肆意了，明显就是得偿所愿的样子，行动间还可闻到一股清新的药香，这是长期浸淫在药材里才会如此的。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学医一直是凤儿的心愿，凤儿的娘是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的，凤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有一次跟林父倾吐心事，林父对她说：“这跟你没关系，要怪只能怪庸医误人，若当时大夫医术高明，你娘定不会年纪轻轻地就撇下我们走的。”
　　林凤深深觉得林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又着实少见，依靠别人最是靠不住的，她怕林大学士、林父、林莲等人需要大夫的时候也遇到庸医，那可怎么办，是以从那以后一直很想学医，一有空就翻看医书。
　　林凤顿时眼冒金光，“云儿真聪明，这都能猜出来！”
　　洒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细细询问……
　　原来四年前林凤回到京城后，有一次无意间跟祖父林大学士提起此事。林大学士见她收集了恁多医书，一抽查，竟然书上有的，她无有答不出来的。知她是下了苦功并下定决心的，遂道：“我的孙女既然要学医，那自然要拜最好的医者为师。”
　　这天下医术最高明的毋庸置疑，便是那踪迹飘渺，有神医之称的谢不群。
　　他向来独来独往，踪迹难寻，寻常人求他医治都无法，更别说收徒弟了。
　　不知道林大学士使了什么法子，不仅找到了他，而且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林府对林凤倾囊相授，一呆就是整整四年。林凤博览群医书，对医理、药材本就已熟记于心，因此学起来那是进步神速，仅仅四年时间，谢不群就觉得没什么好再教的了，遂又浪迹天涯去了……
　　洒云听了也很替林凤高兴，开玩笑道：“有朝一日，我陪你踏遍这大好河山，济世救人去吧！”
　　林凤听了竟认真地思索起来，她学医本意是想照拂家人，可学得越深，就越发觉得行医和救人是分不开的……
　　洒云见她这样好笑，轻踹她一脚，“你还当真呐，真要去了，我还不得被你们家通辑啊”。
　　“好啊，你敢耍我”！
　　“早就敢了”！
　　两人调笑着倒做一团……
　　前厅，林父和李父各坐桌子一头喝茶，林父一边用茶盖轻轻浮开漂在上头的茶叶沫子，一边漫不经心道：“那秦峰我看人还算正派，有自己的主意，应该不会与你计较，你也不用太上心了，往后注意点就是了。”
　　李父放下茶碗，轻叹一声道，“这次是我欠考虑，追不追究地随他吧”，见林父眉宇间隐有忧色，担心道，“你在信中没说清楚，这次你来东城到底是为何？”他们两个相交数载，又难得地志同道合，早就引为知己，要是他真碰到了难事，自己定是不会不理的……
　　林父也放下茶碗，望了望墙上映出密密窗格的竹篾纸才转头对着李父，欲言又止，面上颇有难色……
　　李父见他这样，心一沉，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八……林瑞与自己相交十余年，他的秉性自己是再熟悉不过的，素日里就是个稳重坦荡的，如今这副样子，自己何偿见过，想来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