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逆转》祀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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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总需要被冲击，因为这样才称得上日常的非日常。>

　　夏天是个恼人的季节，一到了夏天所谓的计划啊目标啊决心啊都会和冰棍儿一起融化。黑子哲也本想着夏天时要趁着放假读很多书，为此还专门接受了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可是坐上前台吹着中央空调，当他把自己埋进一摞又一摞书里时脑袋就空空的，无意识的总在发呆。

　　他注视着图书馆里的人们：为考学而努力读书的，休闲的，只是来蹭空调的，真的是爱好读书的，朋友或者情侣来约会的......看得久了就能分辨出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人类身上微小的习惯成了黑子哲也分辨他们的标记。

　　原图书管理员养了一只猫，在他回老家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把猫带走，而是托给了黑子照顾。猫很老了，对什么都提不起性子的样子。常常在前台的书堆之间躺下，睡得悄无声息连呼噜都不打，一睡一整天。黑子哲也觉得自己就要成了那只猫，每天在前台一待一天，马上就要长蘑菇了。

　　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到赤司征十郎的召集短信的，要大家一起出来打一场球。

　　运动一下也不错，这些日子除了每天早上的例行晨跑以外好像就没做过什么运动了，包括篮球。嘛，反正高中也结束了，这个夏天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已。

　　没有想到街头篮球场聚集了不少人，来自各个地区各个学校，其中有自己的队友，前队友，还有一些老对手。最活蹦乱跳的就数黄濑凉太（这条狗），小模特的社交技能果然不是盖的，把气氛挑的火热，青峰大辉看不惯他那张卖蠢的脸把他直接拉过去ONE ON ONE 。

　　最后在场的十几个人分了四队对战，黑子抽到红字条，与火神，赤司还有黄濑一组，刚好对上青峰和紫原等人。青峰和黄濑不愧是老冤家了，大热的天都能蹦起老高争篮板。黑子哲也正想着我是不是远离一点免受伤害比较好就被击中了。

　　被篮球击中了。

　　他后仰着倒下去时觉得慢镜头看到自己的汗水落入空中，和蝉鸣一并消散。

　　赤司征十郎昨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境代表着什么？一般的理论来说梦应该是现实的映照。总有人相信梦是反的或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并不是没有道理。梦境也是受到人体神经中枢控制的，就像很多人看完了鬼片睡着了就会梦见灵异现象。梦境能反映你的心情，精神状态。能反映出你所害怕的和你所渴望的。也有先人信奉梦是征兆，在梦里可以与死去的人对话，可以预示未来从而避免灾难。

　　不过赤司不信这个，他只认为梦是另一种记忆体。而且他并不经常做梦。

　　最近的这个梦非常异常。

　　地点是一个小公园，赤司知道这个地方，他每天晨跑的时候都会路过，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去逛逛。赤司梦见自己站在公园里那个不足一百米高的人造小山上——说是山，不如说是土丘上种了树。处处都是雾，视线范围不大，他能感觉到雾的湿润，也觉得脸上黏糊糊的，这让他心情很糟。

　　真是真实的梦。他想。

　　他知道这是梦，一清二楚。至于为什么，因为他是赤司征十郎。

　　他向前走，一直走到山顶上无路可走的地方，然后他向下看。实际上视野范围也没有被抬高多少，做不到俯览整个城市，甚至连俯览整个小公园都做不到。赤司抬脚踩上一块石头，觉得有些嘲讽——所谓人类，不能拥有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这片地区是不可能有山的，所以就造一个小山丘来满足自己的心理状态，真是——

　　“赤司君。”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黑子哲也，赤司想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回忆起过去的时光所以才梦到哲也？这个人和他在现实中一样没有存在感，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赤司眼前。他还穿着帝光时期的队服，胸前是浅蓝色的“15”。

　　他伸手递给赤司一封信，赤司没有接。他猜到那是什么了。退部申请。

　　这就是梦啊。他转过身背对着黑子，轻声感叹。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到赤司觉得黑子是不是应该消失了。可是他转身准备离开时黑子仍旧站在那里，手臂前伸着，手里是那封信。赤司觉得兴许还是接过来的好，就顺手抽出那封信去看。

　　入部申请。

　　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疑问或者其他的任何一个音节，事情的一切就已经脱离他的控制——身体侧面受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推力，让他脚下一滑失去平衡。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赤司惊讶地睁大眼睛注视着黑子的脸变得越来越小。百米山丘变成了万丈深渊，嶙峋的山石不断向上拔节升高，真实的失重感突然让赤司心里萌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黑子哲也。

　　非常幸运的是黑子哲也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没有失忆发疯神经障碍，不头疼不头晕只是头上青了一块。当然他也没有被那一球砸傻，他还能够正常地思考如何报复用篮球砸了他的人。只是他还没有思考完毕罪魁祸首已经向他道歉了十万次甚至就要下跪切腹认罪，在这种情况下黑子只好作罢。

　　太扫兴了。

　　如果不是身高问题黄濑凉太就已经抱着黑子哲也的大腿哭成狗，不过身高也不妨碍他抱着黑子那颗刚刚被篮球砸中十分脆弱的头哭泣。他的内心十分不安强烈要求对黑子进行补偿，无论是奶昔一百杯还是两百杯他都会接受，并且他还拉上了间接犯罪者——与他抢篮板的青峰大辉一起道歉，最后他们三个人无视了全场扬长而去，向着M记进发。

　　既然如此，坐在M记里吹着空调的黑子哲也想，就勉为其难的晚一点报复你们吧。

　　青峰已经被打发去点单，黄濑坐在黑子的对面絮絮叨叨碎碎念小黑子我有多么想你啊等等等等，黑子非常希望自己手边能有一个篮球好让他施展一下加速传球秒杀对面这个话唠。不过絮叨了一会儿小模特就开始做忧郁状——沉默不说话。

　　这还真不像他啊，黑子想，他看向窗外的人流，大热天里大家的走路速度都变慢了，人也减少了，可能都在家吹着空调该做啥做啥吧。毕竟像我们这样十年如一日听前前任队长的话被召唤了就出现的好队员可是非常不多得的。

　　赤司君还真是胡闹，他想，不过今天除了打招呼还没有说上话呢。

　　“呐呐小黑子！”黄濑打断黑子的思绪，在短暂的忧郁过后又阳光起来。他像一个少女一样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看得黑子一阵恶心又想吐。

　　正当他准备把黄濑那颗脑袋拨拉到一边去的时候，小模特突然语出惊人：

　　“小黑子，我和小青峰交往了。”

　　你说啥？

　　校园是一个酝酿粉红色气息的绝佳场所，女A和男B是青梅竹马，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吃便当。时间长了男B发现自己对女A没有任何感觉，却喜欢上了女C不能自拔。刚好女C是女A的闺蜜，他们三个人就理所当然的一起上学放学吃便当。女C有一个哥哥男D，男B就只好把讨好ACD都作为目标一日一日过下去。有一天他终于决定向女C告白，把女C约到天台，真情告白腼腆微笑。

　　可是女C说了：

　　对不起，我已经和女A酱交往了。

　　正当男B以一种被雷劈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男D从暗处走出来撵走了自己的妹妹并搂着男B一脸豪气：

　　哥我暗恋你很久了，反正我妹妹也不喜欢你，你就从了我吧！

　　黑子哲也在内心脑补了以上ABCD的种种关系，然后发现自己的心情和男B有一种不能言喻的共鸣：妈蛋同性恋原来如此大众化吗？！

　　黄濑还一副幸福模样等着善解人意的黑子哲也认同自己，可是黑子久久不说话让他觉得不妙了，连忙打起圆场又开始絮絮叨叨是小青峰先跟我告白的他那一天可蠢了巴拉巴拉......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絮叨别的，仔细一听都是刚进M记里时絮叨过的，黑子想你也太是专业了，就算特技是抄袭也别抄袭自己的啊真是智商着急。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座位上了，黑子思索片刻觉得自己还是表一下态的好——这个时候还是善解人意的好。

　　“青峰君，喜欢黄濑君的话就要好好对待他啊。”

　　“哲\小黑子你怎么知道我们交往了！！”

　　这两只的同步率还真是高，不愧是笨蛋夫妻。可是黑子却被他们的话弄懵了。

　　“.....这不是黄濑君刚刚告诉我的吗？”

　　“我没有啊.....”黄濑对天对地对夫发誓自己没有泄密，青峰瞪了黄濑一眼，挠着脑袋站起身。黑子想他一定是脸红了，只是看不出来。

　　“呃.....我去点单，香草奶昔是吧？”

　　“哈？”一天之内的第二次，黑子哲也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砸坏了。

　　“刚刚不是点过单了吗？”

　　“没有啊。”青峰一脸疑惑，他怎么可能记不住自己到底破费了几次。

　　“哦......”黑子一脸纠结。

　　“怎么了？”

　　“不.......没什么。”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很久没有打球打得这么好笑了，全程他基本就没动步似的，因为在认真对决的只有青黄那两个笨蛋而已。无意间把视线移动到黑子哲也身上时他就会想起那个梦。

　　入部申请。把我推下去。黑子哲也。

　　他突然对黑子哲也这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这么想的同时他就看到黑子被飞来一球砸中脑袋。

　　嗯......我怎么一点也不为他着急担心，反而有一种很畅快的神清气爽的感觉呢——他好歹是我前队友啊。

　　扭曲的报复心理。俗话叫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那三个人开溜的时候绿间真太郎显得很不满，但是赤司只耸了耸肩——他觉得以自己的威严今天能把人全部召唤齐全了都算不错了的，说明奇迹们下限仍在。

　　回去的路上他路过那个公园。应该说是好奇心作祟还是什么，他决定去溜溜看，同行的绿间一脸嫌麻烦但还是跟上了。

　　赤司征十郎想，如果到了山顶，会不会真的从哪里冒出一个黑子哲也把自己推下山去，但是到了山顶却是没有任何异常，真是平静过头了。他甚至模拟梦境里的行为踩上了一块石头，向山下看去，只是头还没探出去就被绿间硬拽回来。

　　“刚才就跟你说过一次了！很危险的！也不怕掉下去！”

　　“说过一次？”赤司不解，“我刚刚可是第一次往下看的。”

　　“第二次！”绿间愤怒地推推自己的眼镜，他还是第一次在和赤司一起的时候觉得像带一个小孩一样——这个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

　　“你是说，我把同一个动作重复了两次？”

　　“是啊。”

　　我没有这个印象。赤司的表情一瞬间暗下去。

　　“你脑子坏掉了吗？”绿间一脸无语，已经率先走下山了。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赤司跟上他。

　　算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日常是有着无数异常的，只是它们微小，不足为奇。待到有一天异常如洪流逆转淹没你我，我们才会想起去牵对方的手，才会了然自己真正重要的人是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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