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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晦的抱负4 余雅熙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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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说,没测出来。
彦俊笑了,说你整天捣鼓啥呀。
师兄找到了自己的导师,把彦俊的测试数据拿给导师看。导师说,理论上讲,存在少数人自我心理控制能力比较强,测试系统没有办法测试出来的情况,但我搞了这么多年,测了不下千名犯罪嫌疑人,只遇到过一次测不出来的情况。你这个舍友,不简单。
韩锐出生官宦家庭,虽然不会轻易相信彦俊的热情。但他绝没想到,这位热情的同事早已厌倦这份工作,他这想把这些牵扯精力的工作全部交给韩锐,自己好集中精力寻找时机另找出路。韩锐更想不到的是,报到第一天遇到的这个同事,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
当韩锐和彦俊通过四道关卡,第一次走进监狱的时候,韩锐内心稍微有些诚惶诚恐。韩锐的脑海浮出许多光头、刺青、横肉的形象,他害怕某个树林里窜出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把他掳到没人的地方掐死我,剁下他那只在掌纹识别器里登记过的手掌,换上他的制服,大摇大摆的越狱。他像一只羊,但像狼一样四处张望,怕真的狼来了把他干掉。
离监狱里的生产车间大门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厂房门口值班的罪犯大喊一声“报告,检察官好”,已经主动为他们拉起了警戒黄线。值班罪犯的恭敬让这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韩锐有点受宠若惊。
第一次见到“活的”罪犯,韩锐想起了龙勃罗梭的《犯罪人论》,他将罪犯标绘成从五官到体毛均异于常人的一种品种返祖倒退的人。韩锐不自觉的观察这些罪犯的眼神、额头、嘴唇,但我发现,他们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整个监区厂房井然有序。上千名罪犯坐在自己的机位上埋头苦干。民警腰间别着□□等警械具在不停的巡视。韩锐走到任何一个中队,都有该中队的民警过来和他热情的打招呼,然后陪同着我进行巡视。这种感觉就像首长下来巡视一样,让韩锐觉得有点不自然。
彦俊边走边说道,他们的热情一部分源自于对监督者的尊重,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想要监督监督者。因为一旦我们发现他们有任何不规范的问题并向他们的上级通报后,对他们个人会造成不利影响。
在监狱的任何一个角落,无论罪犯在劳动、交谈、看书、就医,只要见到了工作人员,他们立即停止正在做的事情,立正报告,直到工作人员示意后他们才会解除“定格”状态。韩锐非常纳闷罪犯的这种纪律作风是如何养成的。
彦俊介绍说,所有罪犯入监后都必须进行两个月的新犯军训,每天就是操练和思想学习,按照新军入伍的标准来练,自然练得好。而且很多罪犯进来之前非富即贵或者是恶性十足,不这样训练他们也摆不清位置,没法管理。
彦俊知道韩锐的父亲正在坐牢,但他假装不知道,他觉得从韩锐的外形来看,这小子非池中之物,就是不知道城府怎么样,所以他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评价罪犯的一些恶习,甚至说罪犯就是罪犯,天生低人一等,对罪犯行善,就是对百姓作恶。彦俊一边说一边留意韩锐的表情。
这些年来,每当韩锐听到周围人对罪犯或贪官的讥笑和谩骂时,韩锐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这也是他这些年不愿交朋友、自我封闭的原因。虽然已经过去7年多了,但彦俊的话还是让韩锐觉得刺痛,他理解善良的人对罪犯的憎恶,他从来不抱怨那些无意中刺痛了他的人。他一直选择默默忍受。
正当韩锐在尴尬中想转换话题的时候,一个罪犯站起来大声叫韩锐的名字。
韩锐寻声望去,一名光头的年轻罪犯正被民警强行按下继续劳动。韩锐心想,自己第一天来这里上班,怎么就会有罪犯认识自己。韩锐走到那名罪犯面前仔细一看。韩锐不禁大惊失色。这名罪犯居然是自己读高中时的同学李中泽。韩锐吃惊地问道:“中泽,你怎么会……会被抓进来的?”
李中泽在读大一之前,还算是一个本分乖巧的好学生。唯一的缺点是见了漂亮女生走不动路。大一新生如同出笼的小鸟,虽然大学生就业困难,但那还是几年后的事情,新生青春期的荷尔蒙如同山洪爆发不可收拾。把普通新生的雄性荷尔蒙比作泥石流话,李中泽的荷尔蒙就是印度洋海啸。李中泽颇有才气,经常在报纸上发表一些“豆腐块”,一个周末的晚上,心仪的女生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陪着散步。李中泽慌忙穿上衣服,从床头拿起自己发表的“豆腐块”准备展示一下才华。路灯下,李中泽害羞的拿出了“豆腐块”,说自己爱好文学写作,请美女鉴定一下。美女拿过来一看,文章的标题是“SY的危害与治疗”。美女沉思了一会,说你经常SY的啊?李中泽大惊失色。把剪切的文章拿过来一看。我靠,慌忙之中拿错了。
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美女突然亲了李中泽一下,挽着李中泽的胳膊就往校外走。当天夜里俩人就住在了校外的情侣宾馆。这次事件让李中泽醍醐灌顶。原来女人都好这个调调。从此李中泽撕下羞羞答答的伪装,身边女人不断。
但李中泽这次出事也就出在女人的身上。李中泽师范毕业后,在一所中学当老师。和学校一个年轻少妇搞到了一起。一次出差的时候,俩人都喝醉了,进了宾馆就折腾了起来。这个少妇比较主动,坐在李中泽上面激烈的运动着。李中泽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不忘拿着手机录像,以此留下”爱”的纪念,却也留下了“罪”的证据。原本这个事件就像世间无数的偷情一样被黑夜掩盖掉了。但李中泽意外的丢失了手机,视频被曝光到了网上。少妇一家人觉得脸面丧失殆尽,为了挽回颜面,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李中泽QJ。
法庭审理颇有意思。因为灯光比较暗,手机拍摄的视频只能片段式反映出两人的XJ情况。经过七个小时的审理。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传统的QJ案中,女方都会激烈反抗,男方为了有效控制反抗并成功实施QJ,基本都是用身体将女方压在下面。从控方提供的视频来看,被害人坐在男方上面,身体有充分的自由,根本无法证实男方在实施QJ。
控方提出的意见认为:实施QJ行为中的强迫,不但包括身体的强迫,也包括从精神上进行强迫,使被害人不能或不敢反抗。因此,仅从男上女下的体位不能排除被告人QJ。且当时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被告人趁其无法,反抗而实施JY毫无疑问应属QJ。
最终,法院采纳了控方观点,以QJ罪判处李中泽7年有期徒刑。
李中泽向韩锐介绍完案情后,补充说道:“我电脑QQ里还存着和那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而且南州很多宾馆也有我们以前的开房记录。我当时要求公安搜集这些证据。但公安并没有收集。兄弟,我不想背着QJ犯这个罪名,你一定要帮我申诉。”
韩锐在感叹李中泽的荒唐的同时。觉得法院的判决确实是不对的。一个QJ案,事隔一年后才报案,物证都无法提取,怎么能定QJ呢。韩锐觉得只要把李中泽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以出现新的证据为由向法院提起抗诉,肯定能将这个案子翻过来。韩锐信心满满的回了检察室,向检察室主任,高级检察官尹良进行了汇报。
尹良说道:“小韩,你能排除当时李中泽没有对女方进行精神恐吓吗?”
韩锐说:“这个无法排除,但李中泽有新的证据,就是和女方的暧昧聊天记录。”
尹良说:“小韩,这个申诉你不要受理,即使他是你的同学,你也不要去办。”
韩锐说:“为什么?从疑罪从无的角度来讲,不能完全证明李中泽QJ,那就不应对他定罪量刑。”
尹良说:“小韩,实务中的法律跟书本中的法律不一样的。在监狱里,申诉最多的是两类案件,一是QJ案,二是合同诈骗案。这两类案件申诉的多,但我们基本不碰,即使我们启动了程序,最终也很难改判。”
韩锐纳闷道:“为什么?”
尹良笑着说:“以李中泽这个案子为例,法院原本认定他是QJ女教师,如果你把案子翻过来,那么就是推翻了法院的判决,从另一个角度讲?你证明了什么?”
韩锐说:“不构成QJ。”
尹良说:“既然不构成QJ,但他们又发生了关系,说明什么?”
韩锐明白了,说道:“说明女老师是自愿的。”
尹良说:“是的。如果我们提起诉讼监督程序进行抗诉,推翻了法院的判决,那么就是认定两人发生关系是自愿行为了。李中泽因此轻松了。但是女方和他的家人呢?这种不利的社会影响会给他们带来多么严重的痛苦。曾经有这么个案例,法院判决QJ不成立的时候,女方就从法院的楼上跳了下来。社会影响非常恶劣。我们办案子,不但要讲究法律效果,还得讲究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女性处于弱势地位,法律为了保护其性权利和社会名誉,在必要的时候倾向于对男性作负面评价,也是里两害相比取其轻了。李中泽自己犯下的错误,就该让他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承担的后果有点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韩锐并不是一个教条主义者。韩锐知道,在中国做法律人,不能仅仅考虑法律上之事,还得考虑党和国家的政策,这是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要求。韩锐觉得尹良说的有道理。
韩锐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合同诈骗类的案子也碰不得?”
尹良说:“普通的刑事案件,大多背后没有纠葛,基本问题不大。绝大多数的经济案件,靠司法部门的职业操守,也办的公平公正。但极小部分的经济案件,背后牵涉利益巨大,可能就没那么简单。我们以前抗诉过这类案件,但法院都不愿改判。因为法院受到党政各方的压力太大,没有办法。所以这类案子我们现在也没有信心去碰了。”
韩锐立刻将自己的父亲对号入座了。自己父亲不就是被政敌利用司法力量陷害的么,韩锐因为这些年父亲的“身败名裂”而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自卑,他被压得已经喘不过气了,他选择检察官作为职业就是要将遇到的冤案平凡,让那些向自己父亲一样的受害者重新获得自由,让那些向自己一样的罪犯的孩子重新轻松呼吸。韩锐完全不同意尹良的观点,韩锐认为,地方上确实有人能一手遮天。但他遮的只是这片天空,还有更高的天空是他决定不了。如果连检察官都因为受到一些干扰就放弃正义了,那司法公正还有底线吗?
后来,韩锐还是触碰了经济案件,使得包括自己在内的无数人走向了命运的分水岭。
韩锐和彦俊重新到监区里把李中泽叫到了讯问室。
韩锐看着李中泽期盼的眼神,无奈的说道:“中泽,你的案子恐怕没法翻了。”
李中泽吃惊第问:“为什么?我有新证据的呀!”
韩锐说:“不是证据的问题,是政策的问题。”
李中泽说:“怎么讲?”
韩锐说:“如果为你翻案,那等于是向社会宣告,你没有QJ那女老师,而是自愿。等于是向社会宣告,一个老公的妻子和你TJ,一个孩子的妈妈和你TJ,一对老人的儿媳和你TJ,你觉得他们能承受得了这种社会评价吗?”
李中泽红着眼睛说道:“那我就该承受QJ犯这个社会评价吗?”
“你是男的。”
“男的不是人吗?”
“可你是一个犯错的男人。”
“我犯的错应该坐大牢吗?你晚上去南州市所有宾馆查查,有多少人在搞婚外情?”
韩锐觉得没有办法和李中泽解释很多。韩锐觉得对不起李中泽。韩锐说:“中泽,你还可以往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的上级法院、省检察院申诉,但我这里真的没办法了。中泽,你放心好了,你在这里好好表现,我一定帮你早点减刑或假释。最多还有一年你就可以假释出狱了。你不要着急好吗?”
李中泽怒道:“你滚蛋,我背上个QJ犯的罪名,出去了还有工作吗?还能找老婆吗?我爸妈的脸往哪放?我他妈死在这里算了。”李中泽失声痛哭起来。
彦俊看到李中泽痛哭的样子,早已不耐烦了,心想玩女人你都能把自己玩到牢里来,真是无能到了极点,还有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