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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晦的抱负2 韩锐报考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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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韩锐在袁清林和陈志平的坚持下被录进了南州市检察院这个正厅级单位。
7月1号,当韩锐到检察院报到的时候,他所到之处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与机关大多数人的老成持重相比,韩锐清新脱俗,倒是和韩国电视剧里的偶像型男检察官有点相像。很多检察官甚至猜测他是一个演员。
袁清林在办公室第一次见到韩锐的时候,也为这个身材修长气质忧郁的27小伙所赞叹。
袁清林客气的给韩锐让座。说道:“欢迎你正式来报道,怎么样?想到什么样的部门工作?”袁清林这么一问可不简单,一来试一试韩锐的反应能力,二来就像为小孩周岁举办抓周仪式一样,根据小孩抓的什么,来判断这个小孩爱好是什么。
韩锐非常客气地说道:“袁主任,我是一个新人,理论知识有一点,但实践经验却一点没有,可不敢提什么要求。我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来的,具体工作安排全听领导安排。”
袁清林满意韩锐的态度。这些年新进大学生由于大多是独生子女,性格比较自我,有的进门就问待遇,有的上来就要去最一线业务部门工作以有利于提拔,较少顾及他人感受。
袁清林问道:“你是双硕士学位,一个是刑法学,一个犯罪学,按照相关规定,双硕士等同于博士待遇,实习期满后应该给你定主任科员。但现在组织部职数有限,可能暂时只能给你定副主任科员了,等有了机会再给你调,你可不要有想法啊。”
韩锐说道:“副主任科员已经很好了。组织部门有组织部门的难处。再说了,我新人一进来,还没有做任何贡献,就拿个正科,对老同志也没法交代。袁主任您放心,小韩绝不会有想法的。”
袁清林说:“这样好了,既然你比较擅长刑法学,让你到公诉处这个一线部门锻炼一下怎么样?”
韩锐知道,公诉处和反贪局在检察院都是拳头部门,业务锻炼好了提拔很快。但韩锐却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李主任,我个人对犯罪学更感兴趣一点,您看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让我到监所部门锻炼锻炼?”
袁清林马上明白了韩锐的想法。南州市有三所大型监狱,分别是省第一监狱、省第二监狱和西南监狱,总关押量三万多人。南州市检察院在每个监狱都派有检察室,主要职责就是保护罪犯权益。检察室权力很大,罪犯减刑、假释、保外就医等工作都需要检察室把关,只要跟监狱沾边的职务犯罪也都有检察室立案查处。但检察院年轻人大多不愿到检察室去工作,一来是天天乘车往监狱跑比较辛苦,二来因为人在外,少了很多和领导接触的机会,不利于自己进步。韩锐的父亲韩云江就关在西南监狱。显然,韩锐想到检察室工作,很可能跟其父有关。
袁清林一直担心韩锐到岗后就会迫不及待地为韩云江的事情奔走。如果这样,韩锐的表现正好验证了院党组一些领导对他的看法。袁清林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韩锐,
袁清林严肃地说道:“韩锐,检察官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我一直相信你选择检察事业,是为了当法律的守护者,而不是将法律作为谋私的工具。我知道,你的父亲关在西南监狱,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而影响自己的前途。”
韩锐脸一下子红了,心想,我韩锐从来没想把法律当做自己谋私的工具,但当初开发区检察院不就是被某个高官当枪使而陷害我父亲吗?但韩锐想去检察室工作,倒并不是为了徇私帮父亲早日出狱。韩锐这个人比较耿直,他认为既然父亲的案子是错的,那么就应该光明正大走审判监督程序,而不是偷偷摸摸把父亲捞出来。韩锐想去检察室工作有两个原因,一是想看看父亲生活了8年的监狱是什么样子,而是想学以致用,将自己专长发挥出来。
韩锐正色道:“袁主任,法律工作是神圣的,我选择检察事业也就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让罪恶的人受到法律的严惩,让无辜的人不受冤屈。请您相信我的法律操守。我不可能要求去西南监狱检察室工作,我知道回避的规定。我之所以想去监所部门锻炼,是因为我所学的犯罪学,需要这么一块试验田来让我验证我所学的理论。如此而已,非常简单。”
袁主任不能确信韩锐所说真伪。但转念一想,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把他放下去,看看他的造化再说吧。如果这小子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袁主任说道:“去省第二监狱检察室吧。一年后写锻炼报告交给我。”
岗前培训持续了半个月。不得不说,现在国家机关对人才的培训工作虽然不如外企,但严肃认真的态度和科学的培训方法还是比以前先进了很多。培训期间,韩锐的名声就已传开,陆续有四五名领导、同事要给他介绍女朋友。韩锐都拒绝掉了,他想把父亲的案子翻过来后再谈婚论嫁,否则他觉得自己在南州总是低人一等的。但机关有机关的规则,如果你想融入这个特殊的群体,那就绝对不能特立独行,韩锐在多次拒绝后,最终还是被劝着去相亲了,见到了这个让她愧疚一生的女孩。
据说,因为香港公务员收入相对其他行业不高,而且工作辛苦,找对象都困难。但在现阶段的中国大陆,公务员的社会境况明显比香港公务员要好。市场经济还没有足够发达成熟的情况下,公务员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职业,特别是男公务员,是很多有钱人嫁女儿的首选。按说资产都上千万甚至上亿了,就是睡在家里吃利息也比公务员工资不知高多少了。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个职业呢。其实,父亲辈的人知道做生意赚钱的艰辛,商界充满尔虞我诈,一个不小心就能被骗的倾家荡产。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角度讲,政治和经济是互相依存的,胡润富豪排行榜里那些被抓的大佬,明着是经济犯罪,但对于大部分企业来讲,判决书上的那些违规违法行为多的是,为什么就抓他们几个?也许背后真正的原因正应了马克思老人家的结论。
这些离老,种而且做生意难免跟政府打交道,装孙子陪酒陪唱这是基本功,想真把生意做好,行贿、偷税这些必修课不学也不行。光鲜亮丽的背后大多是卑躬屈膝或强颜欢笑,稍有不慎则是锒铛入狱。这些有钱人自己辛苦了半辈子,不想让孩子再辛苦,但又不能让孩子闲着,因为人闲了事就来了,吸毒、性乱什么都来了。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让女儿嫁个公务员,不但社会地位还不错,而且生活圈子也不像生意人那么复杂,安逸舒服。
21世纪的中国式相亲跟买菜差不多。在贫富差距还没那么大的时候,男女相亲的时候羞羞答答的,主要看对方长相是否顺眼,看对方为人是否老实。但在物欲横飞的21世纪,男女相亲谈房子、谈车子、谈贷款、谈对方是不是独生子女,总之,跟谈判一样,根本就不认生,上来就直切入主题。
余雅熙万万没想到,她这次相亲对象既没跟自己谈物质,又不跟自己谈长相,居然跟自己谈□□了。
余雅熙似乎占尽了所有年轻女孩的优势,长得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身家数十亿。但已经24岁的俞雅却也愁嫁。显赫的家事和绝世的容颜使得很多男性望而却步。虽然身边有几个富二代、官二代追求,但俞雅总觉得对方浮夸气太重。
余雅熙22岁那年留学回来进入了母亲欧阳涵的渔鸥集团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进公司就用零花钱花了九十余万买了一辆宝马X5作为代步工具。当时公司高层领导为她设宴接风。公司副董事长翟耀明说道:“小熙,回国后有什么打算吗?”
余雅熙单纯地说道:“找个对象立马结婚。”
翟耀明说:“你才22岁,正是玩的时候,这么着急干嘛?”
余雅熙笑呵呵地说:“我们女孩子可不像你们这些男人那么喜欢玩。现在这年头,市场竞争激烈啊,二十五岁是我的底线。因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是我挑别人了,而是别人挑我了。所以我要趁我最年轻貌美的时候,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度一生。”
翟耀明说:“为什么不在英国找个英国帅哥?”
余雅熙说:“这你就老土了吧。外国男人不靠谱,连世界上最美的食物——中餐都不会做,第一个条件就PASS掉了。现在纵观国际风云,中国男人最吃香,全世界的女人都想嫁到中国来呢。所以我现在心里那个急啊,你说中国那点男人,哪够全世界女人来抢的,特别是亚洲国家女人,见了中国男人就流哈喇子。真是倒霉。竞争无处不在。”
翟耀明乐了,说:“你才22岁的小丫头,刚进公司就担任总助,还开着一辆这么拉风的车,我跟你打赌,半年之内没人敢追你。”
余雅熙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说道:“切,我才不信呢,英国贵族帅哥追我的多的去了。”
翟耀明说:“敢不敢打赌?”
余雅熙说:“赌一辆跑车。”
翟耀明立马说好的。
时隔半年后,余雅熙果然发现没有一个男人追自己。
于是余雅熙痛定思痛,将自己的宝马封存了起来,决定买了辆差一点的车,余雅熙考察来考察去,觉得买个十几万的车应该就可以了,但是她的妈妈欧阳涵坚决不同意,说一个集团总经理助理开这样的车出去,公司形象都被丢光了。
余雅熙拗不过欧阳涵,只好花了四十万买了辆奥迪。
可是半年以后,余雅熙还是没等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身边要么是弱不禁风的公子哥,要么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草根。
余雅熙再次痛定思痛,辞去了公司总助的职位,而是到一家较小的分公司担任个小经理,而且对外绝对不说自己是余南山和欧阳涵的女儿。这样一来,身边终于出现了一些男人,但居然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有的说要包养她,有的以业务来诱惑她玩一夜情。
整整找了两年,余雅熙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眼看自己二十五岁之前找到白马王子的目标没法完成了。余雅熙一气之下,花了近两百万买了辆保时捷跑车。心想去他奶奶的,找对象是看人又不是看车,开舒服点的车又不该死。
和韩锐的第一次见面,余雅熙有一种被震惊的感觉。面前这个男人身材修长健硕,面容清秀但不奶油,成熟稳重中带着一丝忧郁。
余雅熙原本以为自己25岁之前嫁不出去了,但看到韩锐后,余雅熙心中蹦出四个字:绝处逢生。
余雅熙有了疯狂爱一场的冲动。
第一次见面略显沉闷。高贵性感的余雅熙觉得自己不该太过热情主动,因此总等着韩锐先提话题。而韩锐从小家教严,没有早恋经验,今天又是第一次相亲,木讷的找不到话题。两个人相约在咖啡馆坐下后。半分钟之内只是互相点头微笑,找不到话讲。余雅熙今天穿着一件性感的超短小裙子,坐下后修长白嫩的大腿特别耀眼。咖啡馆服务生频繁朝俞雅裙底位置偷看。
韩锐发现了后瞪了一眼服务生,然后转头对俞雅说道:“你走光了,把裙子往下拉拉。”
这就是韩锐和余雅熙正式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了。很多年后,余雅熙每每回忆和韩锐的第一次见面和韩锐说的第一句话,仍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但此时此刻,俞雅被韩锐的朴实笑的差点把咖啡喷了出来。美目流转的看着韩锐说:“你是不是经常这么看女生走光的部位的?”
韩锐说道:“每年的4月到9月,是□□犯罪的高发期。因为这个时段天气炎热,女性穿着变少,夜晚户外活动时间较长,刺激了潜在犯罪群体的欲望和胆量。”
余雅笑着说:“你跟我相亲,第一个话题就谈□□?”
韩锐说:“我只是觉得你太漂亮,想让你注意保护自己。”
余雅熙说:“这还差不多,要不我还以为你要□□我呢。”
韩锐惊诧于这个美女说话的奔放。他不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他觉得女性就应该含蓄一点,内敛一点。
余雅熙继续说道:“你这么会选择检察官这个职业呢?以你的水平,如果选择当个涉外律师的话,年收入可能是现在的好几十倍。我们公司法务部老总,年收入几百万是小意思。”
韩锐说:“我以前没想过当检察官。”
看着余雅熙不解的眼神,韩锐继续说道:“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山村教师。这个梦想一直持续到现在。你想想,在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山脚下,沐浴在清晨阳光里,呼吸着山间略带凉味的新鲜空气,带着一群孩子朗诵,带他们游玩,扶助他们成长,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我以前根本没想到会做法律工作,但现在看来,这份工作挺有意义的,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说到这里,韩锐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既然父亲并没有犯错,那法律不就是邪恶的吗?韩锐觉得自己说的话是在打自己和父亲的脸。心中突然觉得堵得慌。也许是因为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也许是因为余雅熙的那甜美的笑容,韩锐不自觉的放下伪装,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余雅熙虽然年轻,但从小耳濡目染官场上和生意场上的察言观色,自己又是公司高管,虽然他不知道韩锐的身世,但韩锐的情绪还是被他看在眼里。
韩锐心中藏着一个隐晦的梦,心事压的他并没有多少爱情的火花。阅人无数的余雅熙倒是觉得这个外表冷淡的男人内心是火热的。她觉得自己也许遇到了可以嫁的男人。出了咖啡厅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韩锐的电瓶车已经没法骑了。余雅熙要用自己的保时捷送韩锐。韩锐拒绝了。韩锐说想自己走走。
韩锐想念自己的父亲,漫天的细雨密密麻麻,似乎想要洗净人间的罪恶。韩锐浑身湿透地在街上走着。他多么渴望父亲能早点出狱,一家人能像以前那样其乐融融。身后的不远处,坐在保时捷里的余雅熙也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