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勾勾尾指

7、（7）回家2

　　安珂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只有空中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院子里也黑漆漆的，只有厨房的窗户折射出不太光亮的灯光，估计奶奶在厨房收拾碗筷吧。安珂回来并没有提前跟爷奶说，她怕自己说了他们会伪装出一副非常幸福的样子给自己看，她就要这样突然地回来，看看他们怎样的生活。
　　安珂轻轻的推开厨房的门，奶奶背对着她正在洗碗，她的发髻有些松垮，两鬓也落下了三三两两的发丝，这一点也不像奶奶的风格，奶奶一直梳着老式的发髻，很小的时候别的老太太一周或者更长是境才梳一次发髻，可是她奶奶却每天梳一次，因为头发长的缘故，早晨的天还黑黑的她就在梳头发，安珂往往看着她梳着梳着自己又睡着，自己也曾问，为什么要每天都梳头发跟别的老太太那样几天梳一次多好，还省劲也不用起得那么早，奶奶却说，自己跟别的老太太不一样，要体体面面的，这样珂珂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那时候安珂太小，理解不了奶奶说的话，梳头发跟别人看得起看不起会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想想，奶奶是在充当着自己父母的角色，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奶奶却不老可以充当父母吧。
　　安珂放下行李，悄悄地走到奶奶身后，从背后抱住有着驼背的奶奶。
　　奶奶猛地转过头，“珂珂，你怎么回来了？”
　　“奶奶，你不要动，让我就这样抱着你，一会就好！”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
　　安珂偷偷地擦掉眼泪，“奶奶，我都是大人了，这点路可以自己走回来的，以后我不仅要自己走夜路还要陪着爷爷奶奶走呢！”
　　“我们珂珂长大了，懂事了！”奶奶说着眼里也含着泪，“光顾着说话，珂珂还没吃饭吧，奶奶给你做饭去！”
　　“我要吃奶奶做的土豆鸡蛋饼，这几个月我一直想念这个菜呢！”安珂说着帮奶奶把两鬓的头夹到耳后，“奶奶，怎么没看见爷爷呢？”
　　“他呀，吃完饭就出去了，估计找人下棋去了，最近可迷这个，一吃饭就走，拦都拦不住！”
　　“有个事做着也是好的，现在我基本上也不用再让你们为我费心了，你们就别那么累了，晚上没事你也去中心街跳个舞什么的，别在家闷着了！”
　　祖孙两人一晚上就这样絮絮叨叨的拉着家常，安珂知道自己回来奶奶是开心的，也是放心了，这次之行无疑是大家的定心丸；爷爷回来的时候很晚了，安珂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安珂一大早就醒了，跟爷爷拉了一会家常就张罗着帮奶奶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忙得不亦乐乎，就连牧言来电话她都没听见。
　　“奶奶，你这么长头发梳起来太费劲了，今天天这么好我帮你剪成短发吧！”安珂边给奶奶洗头发边说，“你年纪越来越大了，梳这么长的头发也吃力，你看看现在的老太太都留着短头发，很多都又烫又染呢！”
　　“都梳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奶奶，我给你剪，你看看我技术好不好？再说，短头发洗起来也省劲，我不想奶奶这么累，我想让奶奶晚年过得跟别的奶奶一样，你就满足我吧，奶奶？要不然我在学校每次洗头发都会想起奶奶，都会担心奶奶的！”安珂撒着娇说道。
　　“发吧，就听珂珂的，你给我剪了吧！”
　　安珂像模像样的，拿了剪刀，梳子，毛巾，又找来一块厚实的塑料薄膜，跟理发店一样把奶奶武装起来。
　　虽然没给别人剪过头发，但安珂却也不怯场，剪不好却不至于不会剪，老太太嘛头型也挑剔不到哪去。不一会她就给奶奶剪了个齐耳短发，看上去倒也清爽。
　　安珂献宝一样的拿来镜子让奶奶看。
　　“不错呀，珂珂还会剪头发了，以后奶奶的头发都等着你回来给我剪！”
　　“那是肯定呀，除了我谁都不能动你的头发！”说完安珂调皮的笑了起来。
　　晚上就是农村所谓的阳历年了，安珂帮着奶奶按按俗包的饺子。
　　“珂珂，过来帮爷爷看看！往年都是你叔叔帮着放鞭炮，今年他们不在家，爷爷眼睛不好鞭炮的芯子都找不到！要不就不放了吧！”爷爷叹气说道。
　　“爷爷，你把鞭炮给我，我来点！”
　　“你一个女孩家哪敢动这个？”
　　“爷爷，放心吧，我可以点！爷爷老了，以后的鞭炮都由我来点，我就是爷爷的儿子和孙子，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到！”安珂有点哭音地说道,她知道关于自己的父母爷奶他们落下了不少闲话，虽然自己假装不知道，但多少也是听得见的，以前自己小由爷奶保护自己，那么现在是时候自己来保护他们了。
　　安珂拿着点着的香走到鞭炮下面，远远的把点着的那一头香伸到鞭炮的芯子处，看到芯子点着，火星兹兹往上窜的时候安珂快速离开了，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而安珂则扶着墙站住，此时的她腿肚子发软到根本走不动。鞭炮和蛇是她生平最怕的两样东西，可是为了爷爷奶奶她不得不这样，以后的日子里她要充当他们儿子的角色，别人能做的她也能做，别人不能做的她也得学着做。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跟亲人在一起的假期过得更快，两天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安珂搂着奶奶不愿松手，“奶奶，晚上要早点睡觉，吃饭不要总是吃剩菜，做饭时少做一点一顿吃完，不要节省，我的学费生活费你们也不用操心，不要再亏待自己，那样我会不放心的！”
　　“珂珂，我们都知道，你就放心去好好上学就行了，不用担心我们，你姑姑和叔叔他们也会照顾我们的，倒是你在外边不要太节省，不要让别的同学看不起你，咱不比别人差，知道吗？”
　　安珂含着泪点点头。
　　“各位旅客驶往S城的K112次列车已进站，请各位旅客到检票口检票准备上车！”直到列车员第三遍重复同样的话时，安珂才依依不舍得走向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