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勾勾尾指

5、(5)恢复

　　牧言一直拽着安珂来到相对僻静一点的广场一角松开了手。
　　“安珂，从高考结束到现在，你觉着有意思吗？是不是特别没意思！”牧言边说边抬头看着安珂，“我觉着你是特别没意思，一副什么也与你无关的表情，一副让人看不下去的假笑，还假装不认识我！其实今天从我踏进餐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背对门坐着的人是你，任你怎么装我依然会认出你，就像你怎么笑我都知道你在哭一样！”
　　“牧言，我确实觉着这样没意思，可是我能怎么办？”所有的一切被人洞悉后，安珂反而坦然了，“我比谁都不愿意这样，可是我结不开自己的心结，我没有办法面对所有关心我的人，就像爷爷奶奶还有你，所以我只能逃离；这就好像我没有办法去A大一样，我怕自己去了会每一天都沉浸在回忆里出不来，虽然A大是我的梦，可是这个梦就像少阳哥一样只能是梦，不能当真！”安珂说着哭了起来。
　　“牧言，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少阳哥离开的那一刻我是什么感觉吗？那种感觉空空的，什么也思考不了，我想大抵死掉就是这感觉吧！到现在我只要一想到他离开了我再也见不到他这种感觉便会袭来，我想挣脱都挣脱不掉！”
　　看着泣不成声的安珂，牧言毫不犹豫地把她搂在自己胸前，“安珂，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他的离开或者是上天对你们的一种考验，好事向来是多磨的！”
　　“牧言，就算少阳哥回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就连宁阿姨都说了我们俩还是忘记了的好，阿姨是多么喜欢我，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什么事横在我们之间，我们逾越不了的。而且真正让我但伤心的不是少阳哥离开而是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明白就离开，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被抛弃的命，从小就这样！父母的抛弃，少阳哥的抛弃，如果说父母抛弃我没有选择，那么这一次的抛弃我还是没有选择！为了摆脱这样的命运，我只能先离开，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爷爷奶奶甚至你会不会又这样没有理由地把我抛弃了，心空了一次，可以没有心的活着，可是空的次数多了连躯体也活不下来了！”
　　“安珂，我不知道少阳哥的离开让你有这种想法，早知道这样不管你怎么不肯见我，我也死缠烂打地看着你！安珂，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牧言，绝对不会离开你，不会抛弃你，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会一直像以前一样，一定不会让你再有这样的感觉！”牧言说着加紧了双手的力量，恨不得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通过双臂传递给怀里的安珂。
　　看着还是一直哭不停的安珂，牧言转变了话题，
　　“安珂，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再难过，你也得为你爷奶想想，高考之后你都没发现他们为你老了多少，他们都过了花甲之年，你父母不在了，你叔叔又指望不上，他们只能指望你，你难道想让最疼爱你的他们一直活在你的无心之中吗？一直那么懂事的你应该知道，你才是他们活下来的惟一支柱，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会怎样你想过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好多了，牧言继续说道，
　　“你肯定不知道，你来S城的那一晚你奶奶在你爸爸的坟上哭了一夜，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衣服都被露水打得湿透了，别人怎么拉她都不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珂珂这样我要怎么办才好，我怎么有脸去见儿子’在场的人没有不落泪的！”
　　趴在牧言怀里的安珂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牧言着急地问道，“奶奶，她还好吗？她腿不好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是我太不孝了！这一阵子我只顾着自己都忽视了爷奶他们，是我太自私了，他们早年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孙女了，我不能再不孝下去了！”
　　从那开始，安珂跟换了个人一样，每天早晨6点半就起床，到僻静的花园里读一个小时左右的英语，7点半左右去食堂吃饭，8点左右就开始去上课，设计专业的课上完了，因为她比较喜欢英语又修了一门外贸英语的课程，所以整整一天都排得满满的，晚上则是安静地在自习室里上自习，跟高中的时候一样。除了上课安珂还参加了学生会竞选，因为竞选的文章写得出彩，竟然被学校宣传部破格选了过去直接略去了答辩的环节。（不过后来想想自己被选去可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借着入学成绩第一名的幌子，而且事实也证明，虽然她文章写得不错但却并不适合“当官”，毕竟安珂的社交能力太差，性格能力使然，所以虽然轰动一时地进入学生会，却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以一名干事混到毕业）
　　到了周末，安珂有两份兼职，一份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快餐厅做服务生，端端盘子洗洗碗，这个份兼职赚钱不多，但是时间安排比较合安珂的意，周六：上午10：30至下午6：00，周日：上午10：30至下午3：00；安珂周六晚上7：30接了一个家教的兼职，这样正好时间不冲突，而周日下午安珂也需要早点回学校准备下周的学习。
　　那段日子安珂过得充实又有成就感，不像其它的同学，成绩好的，埋怨学校不好，不自进取，自怨自艾；成绩不好的，更是破罐子破摔。一时之间安珂又成了话题人物，各专业的老师都拿她当标尺教育自己的学生，特别是安珂在校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引用的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更成了当时的流行语。当然事情都有正反面，有人说好必有人说不好，对于此安珂又拿出了她装的本领，一切假装听不见看不见，这连袁莞都笑她有点刀枪不入的味道。
　　忙虽忙，安珂却一刻没忘记爷奶，每个周安珂都要打两次电话回去，周三一次，周日一次，以确保他们都没事，为了让爷奶方便联系自己安珂还狠心从花了二百元钱买了部二手手机。不仅如此安珂还计划着元旦回去一趟，毕竟当时离开家的时候自己是那样的状态，电话打得再多双方也总是不放心，只有见过面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安珂这边一切步入正轨，牧言在Z大进展得更是顺风顺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高中时，牧言就以黑马之姿出现，到了高三更是后来者居上，在级部总排名超越了安珂，几乎每次都名列前三，为此安珂没少腹诽他，毕竟自己一直比牧言优秀却最终被超越了，这事放在谁身上估计也不会舒服，更何况是好胜的安珂呢。不过腹诽是一回事，对牧言取得的各种成绩安珂也是非常赞赏的，更何况宁少阳、牧言和自己三个人的情分在里边，自己人除了眼馋也还有骄傲的份。
　　Z大工商管理课堂上有理有据回答教授的牧言，篮球赛场上挥汗如雨的牧言，自习室里聚精会神的牧言，学生会事务中应付自若的牧言，这样的牧言，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是从袁莞那充满羡慕的话语里安珂却感觉的到，不论笑着的，严肃的，寂静的，安珂都能想像得到。
　　尽管如此，但安珂却很少跟他联系，自从上次被牧言训话后安珂总感觉两个人有点怪怪的，她跟牧言的联系也不过偶而是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大多时候短信都是牧言先发的，安珂回复则言简意赅，恩，哦之类。面关于牧言的只言片语她则是从袁莞那边得来的。
　　袁莞属于自来熟的那种人，陌生的人几分钟就能搞定，更不用说是还是同学的他们，所以一定程度上安珂觉着，现在袁莞跟牧言的关系比自己的要好一些。毕竟自己就如名字一样：珂，石头也，石头自然是冷的，性格当然也是冷的；不像莞，听上去就给人一种亲切微笑的感觉；所以有时候安珂甚至都有点嫉妒袁莞了，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的，她不是那种善妒的人，便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朋友。
　　元旦也就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悄悄地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