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勾勾尾指

13、晚宴

　　应酬的饭局安珂向来不参加的，社交上的你来我往安珂学不会也不想学，她不是那种有野心的女孩，她做业务不同于公司的其它同事有自己的客户，她名义上是业务主管实际上等同于张总的秘书，只不过是个专业能力过硬的秘书，所以社交的场合她几乎是不出现的，这一次却独独例外。
　　用餐地点选在L市比较繁华的地段，酒店原本想订星级的，可是木可的秘书程书阳却制止了，说牧总不喜欢那些奢华不实的地方，找个有特色的地方随便坐坐即可，于是便选在了“渔香园”。
　　渔香园，安珂来过一两次，虽不豪华但装修也雅致，特别是单间的设置既适合谈事情又有种温馨如家的感觉，最让人满意的是它的饭菜，地道，看名字就知道靠海，鲜是少不了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上菜比较快。
　　安珂他们一伙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容坐六人的雅间——天之涯。
　　牧言毫无疑问地坐在开门正对着的主宾位置，他的左首是张总，右首是程书阳，程书阳边上是袁莞，袁莞边上是司机王南，安珂原本是坐在张总边上，后来在袁莞几经邀请下跟王南换了位置。
　　六人落座后便是点餐，张总礼貌地让木可公司的人点菜，大家都客气地推脱，最终点菜的责任落到了张总身上（安珂很少出入这种场合，按正常来讲这餐应该由她来点）。
　　菜点完了，大家便品着茶聊着一些不敏感的话题，菜便也陆续地上来了，张总张罗着开席。
　　服务员倒了满了一桌人的酒，惟独安珂和王南的酒杯是空的。
　　“安珂，王司机开车不能喝酒，你也得把酒满上！”张总望着安珂的酒杯说道。
　　“张总，你知道我向来不喝酒的！”
　　“安珂，你也满上吧，袁小姐是你同学，就当同学之间聚一聚，少喝一点！”张总一边劝着安珂一边跟众人说，安珂不管什么场合从来不喝酒之类的话。安珂知道他这是想利用自己喝酒来换这次合作的双保险，越是说自己不喝酒那么自己端起酒杯就越显得对这次合作放在心上，安珂突然贴切地体会到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在老板那边都只是棋子，想到这里原本不太好心情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安珂把酒杯递给了服务员。
　　酒也不一定是坏东西，或者也能一醉解千愁，即使解不了至少也可以看不到牧言那冷冰冰的眼神了。
　　“酒都满上了，咱大家先稍微的吃点菜垫一下，一会再喝酒！”张总说着便把菜一一地转向牧言，“牧总，您尝一下这道‘绿野香’，是当地农家的青菜和自家养的猪宰的肉，都是绿色的！”
　　牧言用筷子挑了一片绿叶放在嘴里，淡淡地说道，“味道确实不错！”
　　张总又张罗着其它人吃菜，安珂知道这些活原本应该是自己做的，但她宁愿就这样装作不懂。
　　一圈饭菜下来之后便是喝酒了。
　　“牧总，首先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抬爱，以后还望多多关照，这个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张总说完自己一口把酒喝完了。
　　“只要贵公司的产品达到我们的要求，相信我们也会合作愉快的！”牧言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半便放下了。
　　张总又分别跟程书阳和袁莞喝了酒，喝完但催促着安珂敬牧言酒。
　　安珂是极度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管熟识的不熟识的人，不管关系好的不好的人，都要装着那么热情地彼此敬着酒，说着虚伪的让人听不下去的话。
　　“安珂，牧总他们远道而来，你怎么着也要略显地主之谊呀！”张总不听地劝着安珂。
　　无所谓了，安珂在心里跟自己说，她站着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牧总，这杯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安珂说完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可是牧言只是举着跟安珂碰过的酒杯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所有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服务员倒酒！”安珂说着把酒杯递给服务员。
　　安珂接过酒杯又一口干了，接着又倒了一杯喝完了，在座的包括张总都吃惊地看着安珂，安珂没理会这些依然微微地笑道，
　　“牧总，我自喝三杯，您随意！”
　　端着酒杯的牧言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我酒量不好就不喝了！”
　　从牧言没有表情的话语里，安珂隐约感觉到他是想激怒自己，安珂轻轻地闭了下眼睛，心里默念，我不怒，不怒，不怒。
　　席间一时也有点冷场，程书阳赶紧打着圆场，安小姐酒量不错，我代表木可敬你一杯。
　　安珂端起酒杯跟程书阳碰了一下又喝干了，她现在想得很透彻，既然喝开了就喝吧，一杯是喝十杯也是喝，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字，醉。
　　这一杯酒喝完，安珂开始感到有点不适，可能酒劲开始慢慢的发作了。她赶紧站起来往洗手间跑。
　　果然，她刚跑到洗手间就忍不住吐了起来，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中午直接没吃饭，吐也没有东西可吐，这样更难受。安珂直接两手把住洗脸盆任水笼头的水一直流着，难受，不只是醉酒的难受，说不出的难受齐刷刷地袭来，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安珂，你没事吧？你喝得那么急，胃会受不了的！”
　　“我没事，只是难受，莞莞！”安珂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袁莞说道。
　　“安珂，我知道你难受，我也没有想到牧言会这样做，当时他知道你在L市表现出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我以为他真的放下当年的事情了；后来，他说在L市开展业务，我没有想到合作的对像是你们公司，虽然他们一直神神秘秘地让人觉着可疑，但我就是笨到没往这方面想，对不起，安珂！”
　　“莞莞，不关你的事！”
　　“下午车子一到达目的地，看到你们公司标志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怎么给你打手机都没人接，发短信你也不回，我很想阴止你们俩在这样的场合见面，安珂，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真的！”
　　“莞莞，你真的不用这么自责，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真的！”安珂看着袁莞真诚地说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这是我欠他的，所以不论他怎么对我都不过分，我可以承受，莞莞！”
　　安珂刚说完又呕吐了起来，袁莞轻轻地帮她捶着背。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安珂感觉应该不会再吐了，便说，莞莞，我们进去吧。两人一踏出洗手间门便怔住了，牧言两手斜插在裤兜里，身子半倚在靠窗的墙上，眼神有点落寞地望着安珂。
　　“安珂，你们聊聊吧，我先进去了！”袁莞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有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牧言有点恼怒地问道，他始终等不过安珂。
　　“牧言，对不起！”安珂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自己能说什么。
　　“除了对不起你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吗？”牧言声音有点高。
　　除了对不起，安珂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她能说因为躲避抛弃自己的母亲才那样做，更何况当时的自己并不知情。
　　等了良久依旧等不到回音的牧言走到安珂面前，提高了声音问道，“安珂，六年了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对不起，牧言，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
　　“行了，我知道了！”看着欲言又止的安珂，牧言愤怒地阻止她，“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了，就这样吧！就当我们从来也不认识，以后也不会认识了！”
　　牧言说完头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安珂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虽然自己在心里无数次地说跟牧言之间就这样了，可是当听到牧言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安珂还是难受，难受得让她想直直地离开这里，但是她却不能。
　　安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天之涯”的，她只知道自己进去的时候只有张总、袁莞跟王南三个人，牧言和程书阳已经走了。
　　袁莞说牧言有急事回去处理了留她在这边商讨合作的细节，安珂心里知道他是不想看见自己了，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