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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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仲秋将韩诺搀到沙发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还好，虽然苏暮盛出手很重，但也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她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韩诺，我们先去医院治疗下伤口吧。”韩诺的嘴唇处还在不停往外渗血，顾仲秋心头仍是挂着一份担心。
“是啊，韩诺，你就听顾仲秋的，赶紧去医院吧！”刚刚一屋错愕的人，这一时间缓过神来，都聚到韩诺跟前。
“也不知道这个苏暮盛究竟怎么回事，上来就演这一出！”有人口气微怒，心直口快地道。
“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大家赶紧该吃得吃，该喝得喝！王浩，你当年不是暗恋许笑笑吗，赶紧乘此机会表白呀！”韩诺用纸巾按住伤口处，轻笑着朝王浩打趣道。
“韩诺，你这张嘴真是一点没变，就是欠揍！”王浩不甘示弱地回应，许笑咧着嘴呵呵笑着，也在一旁附和。
“哈哈……”一屋子人对着这一番热闹，皆哄然而笑，前一时间里郁郁的气氛在韩诺的轻描淡写下，不着痕迹地转换成满堂欢愉。
仲秋笑仰着头，望见大家乱作一团嬉笑打闹的样子，眼角的余光渐渐飘向身旁的韩诺。他的脸上也挂着浅淡的笑，整个人却像藏了万千心思，双眉微蹙，亮若星辰的眼睛似是被这一派欢快场面所吸引，却是若有所思般地盯着空中的一处，滞留不动。
“仲秋，你能联系上暮盛吗？”韩诺突然一问，眼睛仍看向前方。
顾仲秋深知，以苏暮盛事事考虑周全的性子，绝非有因，否则怎可能当着一众老同学的面，用一记拳头问候了他旧时亲如兄弟般的韩诺。
其实，早在见到韩诺时，她对他已是满腹疑惑，韩诺，你为什么也那样突然消失？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
连连不断的问题在口中翻滚，还未等她寻到合适的时机向他询问，苏暮盛就忽然出现。
也许，这一刻，她就是在等待着他主动开口。“我有他的手机号码，但是，”她话语微顿，“我不能保证，他会接我的电话。”
“我保证，他一定会见我们！”韩诺收起茫茫的目光，转头看向顾仲秋，他的神色更是凝重，唇角的鲜血凝固成一点耀眼的红，他抿嘴而笑，那一抹血红让他的笑看起来勉强而苦涩。
欢欢喜喜地一场聚会，因为苏暮盛的临时出现，中途差点戛然而止，最后终是圆满的结束了。顾仲秋和韩诺并肩而立，和大家一一道别。
望着一个个熟悉的背影从眼前消失，仲秋方才感到这一晚上的弥足珍贵，这一别，大家再见不止又得等到何时。
触目所及的夜色越来越浓，渐渐得，酒店门口只剩下她与韩诺，仲秋依旧站在原地，对着眼前的空寂伤感不已，耳边却是韩诺轻微的声音：“走吧，仲秋，我们现在去见暮盛。”
手机拨打了几次，听筒里传来的还是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仲秋举在耳边的手，酸酸地都要失了力气，她在失望中打算放弃。
“我刚说过，他不会接我电话！”顾仲秋瞧着韩诺，苦涩一笑。
“我来试试。”韩诺说着接过手机，开始耐心地拨打苏暮盛的手机。
时间不是很久，仲秋却感到分秒被拉长，在这漫漫的等待中，她的心一点点变得透凉。他不接她的电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再无丝毫瓜葛，也只有对她心灰意冷，才会做到如此地步吧。
不知是那端的苏暮盛实在无法忍受手机铃声的不停叨扰，竟然在不久后接下了韩诺打过去的电话。
“走吧，仲秋，我们一起去见他。”韩诺简单的几句话，竟然让苏暮盛答应见面。
可是顾仲秋迟疑了一下，为难地说：“你去吧，他未必想见到我！”
“可是，我要对暮盛讲的这些话，也与你相关。”韩诺坚持道，视线有意地偏向一旁。
顾仲秋应承了他的邀请，心里却是一种莫名的滋味，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苏暮盛，淡淡的心思揉入了些许焦灼。
苏暮盛打开门时，明显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韩诺会带着她一起来面对自己。
哼！他冷冷地瞅着韩诺，心底暗暗冷笑起来，这个亲如兄弟的人，如今还有脸面站在自己面前。
三个人坐在房间里，却静寂成如无人之境，空气随着时间的流淌凝滞成霜，苏暮盛维持着刚才的姿态，视线冷如冰刀般直射韩诺，顾仲秋不安地坐在其中，难过的情绪溢满心怀。
我们三个人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六年后他们终于站到彼此对面，可倏忽之间，那些畅快淋漓的笑声，肆无忌惮的打闹，只褪色成过往里的一张张老旧相片，再也无法重演。
窗外的街灯如流火般点亮了北京城，明净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三个人沉郁的身影，无人言语。
“你不是有话说吗？”苏暮盛嘲讽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眉角上挑，唇边抿着一丝无谓的笑意。
这些日子以来，顾仲秋早已看惯了苏暮盛这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心已是坚强到可以置若罔闻，可韩诺显然无法习惯，他那好像背负着千万沉重的身体一僵，目光怔怔地瞧向苏暮盛。
空气里的氧气变得异常稀薄，顾仲秋已经有些受不了这压抑，慢慢地，韩诺紧闭的双唇轻轻翕动，良久，才哽咽般地说：“暮盛，仲秋，对不起！”
顾仲秋一听，疑虑更深，她朝苏暮盛望去，他精致的脸部线条紧绷着，一对深沉如潭水的眼眸，迸射出寒意渗人的冷厉。
仲秋就像一个局外人观望着眼前这冰冷的场面，可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更是一直无法理解，纵然六年前有着郁郁不得解开的过去，苏暮盛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顾仲秋正欲开口，打算替韩诺向冷傲的苏暮盛说句话，沉闷的气氛让她不得不奋力打破，韩诺却在沉默中继续说话，嗓音喑哑，“暮盛，当年仲秋并没有将你的论文偷偷拷给我，那时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至始至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杜撰出来的，根本与她毫无干系。”
“韩诺，你究竟在说些甚么？”顾仲秋不敢相信地问道，努力从他低垂的面目里寻找答案。
突然，无由来地，苏暮盛对着她怒吼，“你让他说下去！”他早已不是先前闲闲的坐姿，修长身体绷得笔直，眼里孜孜燃烧的熊熊烈火似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苏暮盛烈烈的气势压得，顾仲秋己几乎要喘不上气，她感到紧绷的空气此刻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不知会在何时，只要“嘣”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仲秋。”韩诺终于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泛起点点泪光，他几乎在挣扎中一次次逼着自己开口，“如果当时不是我的嫉妒心作祟，你和暮盛……”痛苦已经折磨得他无语凝噎，他的头再次深埋在身前，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不停颤抖。
顾仲秋望着陷在痛苦中的韩诺，一时间呆呆愣愣地，混乱的脑中有无数拼图不断翻飞，慢慢地拼凑成了一个事实。原来，苏暮盛并非无缘无故地突然消失；原来，他对自己所有的残忍，就因为这样一个误会。
所有的误解一下冰释，可顾仲秋这一秒想哭又想笑，苏暮盛与她之间的芥蒂终于揭开，可为何眼底尽是韩诺痛苦不堪的样子，她丝毫高兴不起来。
咣当一声，苏暮盛踢翻了身前的茶几，一下窜到韩诺跟前，抓起他的衣领，攥紧的拳头眼看就要再次落到韩诺受伤的脸上。
“不要！”顾仲秋不知何时双手紧紧扼住苏暮盛，一脸的乞求。
“你到现在还要替他说话吗？！”苏暮盛朝她吼叫，面容上扭拧的伤痛绝不比韩诺少分毫。
振聋般的声音进了仲秋的耳内，只成了一阵阵嗡嗡声，六年的谜底突然之间被揭开，她只感到眼前一片眩晕，可仍要睁着泪水渐渐泛起的双眼，阻止苏暮盛下一秒的举动。
“仲秋，你让他痛快地打，我本就是罪有应得！”韩诺低低的声音，仿若从另一个时空遥遥而来，飘虚无力。
“呵呵！”苏暮盛一听，嗤笑起来，举着的拳头又要向韩诺砸去。
“苏暮盛，你够了——！”顾仲秋闭上双眼，声嘶力竭地喊道，泪水在霎时间从眼角哗哗流出。够了，苏暮盛，你打了他，难道时间就能倒回到六年前吗。
两个男人都震惊地看向顾仲秋，片刻，苏暮盛松开了韩诺，两人同时颓然一倒，两具高大的身体陷进了沙发里。
蓝天，白云，绿茵茵的足球场，蜿蜒的护城河，曾经所有的美好皆一幕幕朝后退去，时光不可能倒流，他们三个人在静默中，就此走散。
“滚！”一个字拖着苏暮盛长长的气息，震得顾仲秋和韩诺一抖。
韩诺无声无息地起身，顾仲秋跟在他身后，意欲一同离开眼前这支离破碎的世界。
她太疲惫了，从同学聚会上的惊喜到此刻的悲恸，重重叠叠的情绪，搅得她全身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现时现刻，她已经没有气力待在这个死寂般的房间里。
韩诺的背影就要从门后消失，顾仲秋加紧脚步赶到门前，只要按下门把手，她就能轻易地走出这一道门，手一碰到坚硬的不锈钢器具，心头却闪过一丝迟疑，她赶忙咬紧牙齿，害怕片刻之后，所有的留恋全部暴露无遗。
“仲秋，你别走！”一声哀求从后而来，在寂静的时空里，尤为震耳，那是苏暮盛呜咽声，带着六年来的怨恨与浓浓悔意，把仅存的尊严撕裂，终是有了足够的因由，留下她再也不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