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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共工之神(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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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李源祈都看出君绿非常的生气,想开口劝慰却又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相柳看着眼前的君绿,道:“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与主上身份相差甚远,相柳自知不能高攀,君绿你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话未说完,君绿已经扬手落下一巴掌,重重打在相柳脸上。镶嵌着宝石的指套划伤了相柳的脸,但相柳只是一个生魂,即使受了伤也不会流出一滴血,翻白的伤口出现在脸上,格外诡异。
“你看看你自己,你变成这个鬼样子是谁害的?若是身份悬殊自觉不能高攀,当初把心落在他身上做什么?去问问他啊,若是他对你有意,这些年你在五帝台下受的苦就叫他一点点地给你补偿回来。若他对你无意,跟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从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见得好。”君绿一把拽过相柳的领子,怒喝道,“若不是看你要死不活的我才懒得管你,我受这么重的伤来找你不是要看你这副窝囊样子的!”恨恨地松开相柳的衣领,君绿别过脸去不愿再搭理他。
相柳看着君绿,叹息一声,“你还真是个暴脾气啊……”
君绿瞥了他一眼,闷闷道:“你那主子才是暴脾气,一个不顺眼就直接动手打人,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受他这么多年的。”
相柳垂眸,许久,他抬眼看了看君绿,道:“他从未动手打过我。”
“哦?”碧眸悠悠地转向他,“这不是很明显了,你自己也是明白他的心意的不是么?只是开口确认一下有那么难?”
相柳面色一僵,“这……如何开得了口。”
“死要面子活受罪。”君绿一脸无法苟同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碧眸弯作新月状,泛着狡黠的笑意。“我帮你?”
共工立在湖中央,眸子暗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线。
千万年,沧海桑田间,已经不似当年了?不,无论多少年,他都不能离开自己身边!
共工再度扬起手,掌中蓄积着暗涌的怒涛,汹涌狂躁地叫嚣着要奔涌而出。
结界忽然在一瞬间消失遁迹,让共工掌心的怒涛无处可发,暗眸里的杀意顿时少去一半,共工一转手,掌中的巨浪惊涛化作飞烟。
足下轻踏沉寂的湖面,晕开一圈涟漪,共工身形一晃,便到了石亭前。
“主上留步。”
时隔千万年,丝毫没有变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惆怅,竟让共工愣在原地。相柳的隔着石亭轻声开口,声音被石墙阻隔去半数,听着带有一丝朦胧。
“多年未见,不知主上可安好?”
共工抬头看向石亭,薄唇微抿。“不好。”他道。
石亭静了一瞬,“主上保重。”
石亭里,君绿一手捂住相柳的嘴,不怀好意地弯起那双碧眸,张口用相柳的声音故作哀愁地吐出“主上保重”,看得一旁的李源祈很是好奇。
“你还会坊间艺人的口技,学得真是惟妙惟肖。”李源祈小声说道,相柳气得瞪着君绿却无法张口责骂。
君绿得意地笑道:“我只是把相柳的声音借来用一下罢了。”
相柳瞪着君绿。
“你莫要生气,我这是帮你。”君绿无视相柳的怒视,一脸无辜。
石亭外,共工听着相柳的话语,许久,问道:“保重?那你呢?”
“臣下如今只剩一缕生魂,无福侍奉在主上身侧。只愿往后能不受打扰,清净无争已足矣。”
暗眸里一片阴沉,共工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不愿跟我走?”
“主上便是没有相柳也无妨,相柳自是不赶奢求再追随主上。”
“你胡说。”共工怒道。
“相柳如今只愿能有一安身之地,不再过问世间之事,还望主上成全,便当世间从此在无相柳。”君绿幽幽开口,相柳愣了一下,挣扎着要出去,李源祈见状忙上前同君绿一起按住他。
“绝不。”共工冷冷开口,一双暗眸里仿佛积攒了万年寒冰忽然迸发出来,周围霎时冰浪阵阵,原本沉寂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你是本尊的,本尊绝不会松手!”
话音刚落,巨浪铺天盖地奔腾而至,老旧的石亭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毁坏,水流顺着封死的石门涌进石亭,淅淅沥沥地水流到几人脚边,耳边不绝涛声,震耳欲聋。
君绿担忧地看了看脚下,松开了捂着相柳的嘴的手,道:“看来我是不能在此久留了。相柳,我与你好歹有千年的交情,如今我没什么能帮你的了,但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什么?”相柳看着君绿,却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
“有些话,只有开口说了,对方才能明白你的心意。不要让你千万年的等待都付诸东流。”君绿拍拍相柳的肩,“还有,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说完,君绿一手拉过李源祈化作飞烟遁身而逃。
就在君绿消失的瞬间,石亭在滔天巨浪的摧残下,终于轰然倒塌。
相柳透过水帘看着不远处的阴沉的身影,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们这样跑了真的好吗?”李源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君绿,担忧道。
“没事的。”君绿看着远方的黑暗河流,开口道,“如今共工被惹怒了,除非相柳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心意招了,否则共工不会善罢甘休的。至于最后二人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相柳不会有事吧?”李源祈问道。
“放心,共工舍不得打他。如今是共工将相柳救走的,天界那些老不死就没办法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君绿顾自说着。
“什么?”李源祈问。
“我早就有意放相柳离开。”君绿说道,“可若是我放他走免不了天界会追究下来,但如果是上古水神共工救走他的话,我说自己修为甚浅无力阻止,那些老不死也怨不得我了。况且他们二人相互倾心,只是碍于种种没有开口说明,今后有那么长时间让他们开口,也是好的。”
“你早就想好了。”李源祈笑吟吟地看着君绿,“我便知你不会做些无用之事。”
“所以你才不开口过问的跟着我胡来?”君绿道。
“你说呢?”李源祈轻笑。
第二日君绿和李源祈回去时,共工与相柳已经离去多时,至于今后会如何,已经不是君绿应该管的了。
“该死的共工发怒就发怒,拆我的房子干什么?”君绿握拳立在石阶上,看着远处临湖的屋子和走廊被毁成一片残骸,咬牙切齿地瞪着倒塌的石亭。
“不要生气了,如今生气有何用,他们二人早不知哪里去了。”李源祈憋住笑意,劝道。
看着湖面上随波逐流的断木残骸,君绿终于意识到远走高飞的二人绝不会对此负责,身上的伤口刺痛地疼,犹如他那正滴血的心,“相柳!你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