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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雪中红梅 我一天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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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读书,写字,偶尔和宫中的宫女、太监闹闹玩,日子倒过得挺快。没过多久,便迎来了除夕。
除夕那夜,宫中大摆宴席。我一大早就被欣漓叫醒,开始帮我梳头,化妆,试衣服。她跟几个宫女在我脸上拉拉扯扯,画来画去,又拿着梳子梳的我的头发绷直。我呲牙咧嘴的看着铜镜里的人,化着个浓妆,梳着个光亮的发髻,简直认不出是我。
我郁闷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说道:“怎么化成这样?”
欣漓帮我在发髻上插上一根白色莲花玉簪,她说:“公主这样倒是像个真正的公主。今儿个除夕夜,几位公主也会来,在你重伤的那些日子,她们没有一个过来探望你。你醒来后,皇上对你很重视,处处赏赐些珠宝给你,她们可个个嫉妒的发狂呢!今晚的晚宴,你一定要拿出点气势来,让她们在宫里好好管管自己的嘴,不要唆使下人说出那些冒犯的话来。”
我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道:“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以前山庄里煮饭的阿婆,絮絮叨叨的。”
她脸一红,说:“我这样,还不是为了公主你!”
我笑着说道:“我知道。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太会管那些事的。”
她拿着一串珠花在我头上比了比,说道:“我也知道公主的性子,但是宫闱中的那些把戏,公主你也要多加防范啊!”说着,她又感叹一声:“公主要是以后还是这样的性子,没找到合适的驸马,那可怎么办?”
我刚咽下的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丫头想得还真是远啊!
等换好衣服后,我仔细看了看自己。化着精致的妆容,梳着高雅的发髻,着一身红色金边水漾纹宫装。此刻静静站在这里,竟一丝看不出来是以前的我。
我抚了抚头发,心里竟有些惆怅。
折腾到晚上,晚宴总算开始了。我一直保持着微笑,尽量把自己表现的像个公主。
晚宴设在太和殿,我来到时,殿中已坐满了人。我朝父皇行了个礼,坐在他右下方。一时间,满座的人都看向我,我有些不自在地换了换姿势,垂眼看向桌上的杯子。
一旁的福康拉长嗓子叫道:“晚宴开始~。”话毕,一群舞女盈盈而入,乐声响起,众人开始执酒向父皇道贺。我一搭没一搭拿着竹筷敲着金杯,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舞姬。唔~,长得还可以,就是舞姿太中规中矩了,比起霓裳来说,可差的远了。
一曲舞毕,父皇便向亲王家眷们问些家常事。我托着腮帮子,右手磨挲着酒杯。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向我袭来,我抬起头,是对面眉目艳丽的女子。我不用猜便知道她是胡贤妃的女儿,忆灵公主。她此刻正紧皱眉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我,我不由地心中一凉。她却突然松开眉头,笑了起来。我像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她直起身子,缓缓地朝父皇行了个礼,说道:“父皇,今天儿臣也准备了一支舞,想给父皇和各位大臣助助兴。”
父皇笑道:“也好!你先去准备吧!”
她微微弯了下腰,然后转过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不觉好笑,看她今天也是一身红衣,原想她莫不是想让我出糗,原来是想跟我争艳。看她那神情,等会儿肯定会让我跳一支舞,亦或弹一首曲子来挫挫我的锐气。
我摇摇头,向欣漓使了眼色,悄悄叫她去禀报父皇,我身体不适,想先出去走走,透透气。她会意,上前禀告。父皇朝我点点头,我便悄悄走出大殿。
出了门口,我叫欣漓现在殿内候着,自己披了件月白色湖蓝边镶狐狸毛的斗篷,便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深冬,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雪,今天晚上夜空中挂了一轮弯月,白色的雪在月光下散发着蓝莹莹的光。我一路踩着洁白无瑕的雪,漫无目的地转着。走着走着,我来到了后花园,想起今天晚宴那些舞姬额中点的梅花额饰,决定到梅花园去看看。
脚下雪吱嘎作响,我的羊毛毡靴被沾湿了一些,脚有些冷。我走近一棵树,扶着树干,准备把毡靴里的雪给倒出来。
影影绰绰中,一个身影屹立在梅花间,月光铺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扒开眼前挡路的梅枝,对他说道:“冷将军!你怎么在这?”在晚宴时,我没注意到他。但他作为重臣,也应该在晚宴中。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竟带有一丝柔和。他答道:“宴中烦闷,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雪中的梅花。”
我走近他,与他并肩看向梅树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时此刻,这里的景色与这一句竟是如此之像。
我说道:“寒梅傲雪,真是一道美景。”
他道:“傲然于冰雪间,非得经历彻骨之寒,才能开得如此艳丽。”
我看那雪中红梅,说道:“虽然艳丽,却是高雅清冷。”
他“恩”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越来越冷,身边的冷曦濯久久不言语。我搓搓手,朝手心呵了一口气。他却突然道:“你的名字也是一种花。”
我一怔,点头道:“是呢!石兰花,是种淡紫色的花。”
他又道:“石兰花,开在悬崖上,生活的环境无水也无养料。尽管如此,它还是活了下来。虽然不像梅花那么被众人所知,其品格并不输于梅花。”
我淡淡一笑,道:“我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开在悬崖上,无人欣赏,自然没人知道。”
我裹紧身上的斗篷,道:“既然它能活下来,就不会在意这些。”
他走近一棵梅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一朵梅花,骨节分明的手上沾了些许雪。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伸手折下一支树枝,递向我,说道:“给你。”
我抬眸看他,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便走过去,接过梅花,指尖擦过他的手心,指腹间带着一丝暖意。我倏地收回手,不由得生出一丝尴尬。
我拿着那支梅花,讷讷道:“很漂亮。多谢。”
他背向我,不再说话。
我只好在原地看着他,觉得有点冷,便跺跺脚。我刚想开口,就听得远远传来声音,有人叫道:“公主!石兰公主!”
我听到是欣漓的声音,便朝那边喊道:“我在这里!”
远处一缕微弱的火光渐渐向我这便飘来,我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欣漓和小夏子提着灯笼向我走来。
他俩急急向我走来,看见我赶紧说道:“公主!皇上在找你呢!”又看见我身后的冷曦濯,连忙行个礼,道:“冷将军。”
我抬抬手,道:“好了,我现在随你们去。”他俩走至我身后,我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
欣漓答道:“皇上说要宣布一件事情,见公主你还没回来,便叫我们去找你。我揣摩着这事应该跟你有关。”
我心下想着,便是要公布储君之位的人选了。便淡淡点点头。
我边跟他们往太和殿走去,边回头看看了一眼冷曦濯。他背对着我,依然站立在梅花林中。我刚想叫他一起回太和殿,又想到之前的事,便闭了嘴,往前走去。
来到太和殿,里面吵吵闹闹。我解下斗篷,疑惑地走了进去。父皇脸上喜气洋洋的,我走近他,微微行了个礼,他一手扶住我。这才瞧见原来在下座的青夫人已经移到父皇的右手边上。我朝她微微一笑,她亦回我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父皇轻拍我的手说道:“兰儿,青夫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恍然一悟,向青夫人道贺。
父皇笑呵呵地对青夫人说道:“今天要是累了,就先行休息吧!”
她盈盈一笑,便告退了。
我把目光投向在座的嫔妃,她们一个个喜气洋洋,仿佛怀孕的是她们似的。只是当青夫人走过她们时,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手紧紧拽住衣裙。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过头,父皇温和地看着我,他刚要开口,我忙叫了一声:“父皇!”他顿住,我压住他的手,平复一下心跳,眼中露出恳求,说道:“父皇,今天喜上添喜,何不叫琴师演奏一曲!”
他嘴角动了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笑着退了下去。
当乐曲响起时,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身子渐渐暖了起来,眼角处落入一抹黑色的身影。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果然是冷曦濯。
我歪坐在靠椅上,看着正襟危坐的大臣们,掩嘴而笑的嫔妃们,突然觉得心口烦闷。我连饮几口酒,又拍了拍脸,尽量让我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些。我扶着欣漓,醉怏怏地站了起来,对着父皇说道:“父皇,儿臣不胜酒力。怕是醉了,不打扰您的雅兴,就先行告退了。”
父皇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好,你先回去,叫宫女们拿些醒酒汤喝。”
我胡乱地点了下头,搀着欣漓向殿外走去。
一出门口,拐了个弯,我看四处无人,便放开欣漓,伸了个懒腰。欣漓笑着说道:“公主演的还真像!我都被糊弄过去了。”
我朝前方走去,朝她笑了笑,道:“不这样我怎么能出来。”
我刚朝前踏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道清脆的叫声:“站住!”
回过头,一抹红色的身影翩跹而来。忆灵公主挡在我前面,说道:“你走什么?”
欣漓和小夏子瞧着她来者不善的样子,赶紧向前来。我朝他们摇摇头,制止了他们。
我看着她,无奈道:“忆灵公主,我只不过是乏了,想休息一下。”
她微昂着头,目光冰冷地在我脸上仔细审视了一番。
我在心里直翻白眼,最近太多人盯着我的脸看,莫非我突然变漂亮了?
她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一副狐媚子的样!”
我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早前沐泽就说过,他在我身边呆这么久,也没看出我有什么女孩子气。现如今居然有人说我像狐狸!狐狸啊!不是经常形容长得倾国倾城的女子吗?看来我打扮打扮还是能看的。
我尽量微笑着对她说道:“忆灵公主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依然挡在我面前,冷冷地说:“你的命真硬!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这句话真是不客气!我继续笑着对她说:“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这个人命就是硬。”
她横了我一眼,撩起袖子,慢慢抚平衣服上的皱褶,说道:“当年你那水性杨花的母亲抛弃你跟父皇,众人皆以为你母亲带着你一起跳下悬崖死了。如今你回来,不就是窥觊着空缺的储君之位吗?”
我敛了笑容,神色渐渐沉重起来。
她又道:“你一回来,父皇的心思全部放在你身上。最近听说太史做了你的老师,看来父皇是执意立你为储君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想着那储君之位。我离宫多年,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我也无意于这未来皇帝的位子。你要是想要,就去找父皇要去。不必找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话。”
她脸色变了变,继续说道:“你现在不要得意的太早,现在青夫人怀了龙胎,保不准是个皇子呢!到时候可轮不到你来说话!”
我实在不想跟她再说下去,便绕过她向前走去。
刚踏出几步,就听见她在身后阴沉沉的笑:“你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怎么好过。”
我顿了下,又大步往前走去。
到了云霞殿,我换了身宽松的衣服,直挺挺的趴在床上。想到之前忆灵公主的话,我不禁叹了口气。这才来宫中没多久,就把我仅有的四个姐妹中的两个给得罪了,看来深宫真是是非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