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翻身：美人倾流年》漫若妮

14、丞相回府（二）

　　回廊处出走出一道俊逸的身影，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包裹着颀长挺拔的身躯，腰间束着的金边腰带上镶嵌着一块淡蓝色宝石。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容，如鬼斧神工雕刻出来一般，俊美非常。双眉俊秀如远山，墨玉般的眼眸，波光潋滟，如秋水般璀璨，鼻翼挺拔，优美的唇线向两侧勾出一道愉悦的弧线，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逸，如诗如画。

　　一时之间，刚刚吵闹喧哗的厅堂里鸦雀无声，满屋的夫人小姐，丫鬟奴才全都愣在那里忘了反应，显然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人。连楚清霁身边的秋儿都愣愣的看着来人。

　　楚清霁却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知为何，楚清霁从对方俊美无双的脸上，看出一丝危险之气，阴沉而冰冷。

　　虽然被一脸温润的笑容所软化，不太明显，但还是被楚清霁看了出来，这个男人绝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但他的表现又不似完全作假，似乎他本身就有两面。

　　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一定不能跟他有接触，现在的她还不是他的对手。

　　而宁沉烨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定格在了楚清霁的身上，看到她一瞬间的失神，宁沉烨心中愉悦，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拉大。

　　不过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明显的看出，楚清霁审视的目光过后，水眸中充满了戒备，并对他生出一股抵触的情绪，虽然很微妙，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这样的感知让他心中很是不满，他就这么招她厌烦吗？他今天可是特意打扮得如此光彩照人，亲自登门来看望她的，宁沉烨心中不由涌出一丝委屈。

　　“原来是黎雪国的宁大人，”楚丞相稍一惊讶便回神，上前一步从宁沉烨作揖道，“不知宁大人登门，本相有失远迎，还请宁大人恕罪。”

　　“不敢不敢，见过丞相大人。”宁沉烨移开视线抱拳道，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展现出优雅大气的大家风范。只是一个动作，就令院中众人愈加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在下不请自来，还望丞相大人莫要责怪在下失了礼数才好。”

　　“岂敢岂敢，宁大人大驾光临，本府蓬荜生辉，本相岂有责怪之理？”楚丞相客气道，一身官威令楚清霁不由侧目，“宁大人，请到正堂用茶。”楚丞相侧身以请。

　　“多谢丞相大人。”宁沉烨再次抱拳后随楚丞相走向正堂。

　　楚清霁皱眉，黎雪国的宁大人？如今五国盛会，各国都派了王公贵族和各类人才前来。此人既然代表黎雪前来，其身份能力自是毋庸置疑，只是初到他国便来拜访别国丞相，而且是刚刚回京的丞相，似乎有些欠妥当，这只能说明此人今日必定别有居心。感觉到宁沉烨的视线似乎有意在自己身上停留，楚清霁更是蹙紧了眉，心中疑惑。

　　“这位就是刚刚所说的相府嫡小姐吗？”路过楚清霁身边时，宁沉烨停下脚步看着楚清霁问道。

　　“正是小女。”楚丞相看到宁沉烨忽然停在楚清霁身边微微一愣，随即答道。

　　“丞相大人真是为官清廉，府中嫡出千金生活竟如此简朴，丞相大人真是治家有道。”宁沉烨看了看楚清霁的着装，又似无意的向后面站着的一群夫人小姐扫了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楚丞相想到刚才刚刚知道的事实，心中怒气上涌，又听到宁沉烨意味深长的话，自然之道他的言外之意。

　　丞相府中，妾室庶女打扮精美，衣着华丽，面色红润，唯一的嫡女却穿着朴素，身无二物而处其间，本就不合礼法。如今又被别国之人如此点明自己“治家有道”楚丞相愤怒之余更多了几分被人羞辱之感。

　　“见过大人。”楚清霁适时福身行礼。

　　“四小姐免礼。”宁沉烨伸手虚扶了一下，状似无意的略过楚清霁的衣袖，不过瞬间，楚清霁的衣袖下滑，露出纤细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几道丑陋的伤痕显得格外狰狞。

　　看到楚清霁的手腕，宁沉烨呼吸一滞，眼底划过一道寒光。

　　当然一见惊鸿之后，他当晚就派人把楚清霁十几年来在相府的生活查得清清楚楚，当他得知楚清霁多年来在相府受尽了冷眼，便已阴沉了脸。

　　又得知近两年因为相府大夫人的离世，楚清霁孤苦无依，在相府中备受欺凌，整日被庶母庶姐责辱打骂时，更是一掌击碎了院中的石桌。这些毒妇敢如此待她，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刚刚听到秋儿说二夫人责令她搬到丞相府最小最破的院子，又看到楚清霁手腕上的伤痕，宁沉烨心中更是怒不可赦，恨不得立即就拧碎那个女人的脖子。

　　“四小姐受伤了吗？”宁沉烨压下心中的怒火，故作惊讶的问道。

　　闻言楚丞相一怔，下意识的低头要去看楚清霁的手腕，那般纤细脆弱的手腕，如今伤痕累累，楚丞相不由心中一痛。当看到楚清霁迅速遮住手腕，无意间似乎惊惧的看了二夫人一眼，之后赶紧低下了头，身子瑟缩。

　　楚丞相顿时心中明了，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女如今所过的日子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艰难。

　　怪不得长久以来这二夫人总在自己面前说楚清霁身子羸弱，这样的生活身子能不羸弱吗？自己长久以来见不到自己的嫡女，每次都被二夫人以身子虚弱，需要休养为名百般推脱。其他妾室不仅没有开口告知，还帮着隐瞒，看来都是帮凶了。想到自己的幼女每日在这样的环境中卑微的活着，楚丞相心中更是悲愤交加。

　　“怎么回事？”楚丞相看着二夫人沉声问道。

　　“爹爹，”楚清霁上前急切地说道，“爹爹，不干二娘的事，是霁儿······霁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楚清霁看上去有些慌乱的说道。哼，不就是演戏吗？演戏谁不会？二夫人不是每日靠演戏来掩饰她受伤的真正原因吗？那她就也用演戏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对！四小姐几日前确实是摔了一跤，四小姐身子太弱，那一跤摔得有些重了，妾身已请了大夫帮助四小姐调养。”二夫人赶紧上前扶着楚清霁的胳膊，楚清霁的身子愈发瑟缩颤抖起来，怯怯的看着二夫人，一副想推开又不敢推开的样子。

　　“是吗？这丞相的地面难道这么不太平？还能四小姐这一跤摔出鞭伤来？”宁沉烨开口戏谑道。虽然看到楚清霁故意装出的一副怯懦模样，让他心中感到甚是好笑，但二夫人的话对宁沉烨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清楚的知道半月前，二夫人纵容楚清宁将楚清霁推下阁楼的事。当时楚清霁差点没命，二夫人根本就没有找人来医治，幸好楚清霁命大，昏迷了多日竟还醒过来。一想到她差点死在二夫人这个毒妇手上，宁沉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胡说！”楚丞相闻言不由更加怒火中烧，冲这二夫人吼道。“摔出鞭伤？你当本相是傻子不成？”

　　楚丞相这一吼，二夫人顿时慌了手脚。“相爷，妾身……”

　　“求相爷为小姐做主！”这是秋儿忽然冲出来，跪在楚丞相面前喊道。

　　“贱婢！相爷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下去！”二夫人一听自己被打断，又看到秋儿冲出来，顿时慌了神，边怒骂边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看看你的样子，哪还有一点相府夫人的样子？”看到二夫人当着外人的面撒泼，楚丞相更是感到脸上无光，沉着脸训斥道。

　　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后，如今的二夫人让楚丞相打心眼里厌恶。如此心狠手辣，残害他相府嫡女，他还没找她算账，就看到二夫人还敢丢他的人。这让楚丞相的脸又沉了几分。“你说！”楚丞相沉声对秋儿命令道。

　　“回禀相爷，小姐身为相府的嫡女，近年来的生活还不如丫鬟来的舒服。二夫人把小姐赶出暮雪阁后，还不肯罢休，每日还带着大小姐来小姐的院子找茬，寻尽了借口的麻烦。小姐稍有不慎，便会被二夫人轻则骂重则打，每日的膳食更是连府中的下等丫鬟都不如。小姐宅心仁厚，每每受此凌虐却依旧忍气吞声，不予计较。可是二夫人却更加变本加厉，半月前更是纵容大小姐将小姐推下了阁楼，若不是有夫人保佑，小姐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秋儿说着便大哭起来，一想到小姐那几日似没了人气般的躺着不动，秋儿便心中后怕。

　　“什么？”楚丞相脸色一白，后退一大步。想不到自己的正妻刚刚去世，孝期还未满，自己的嫡女却已过的如此落魄，甚至险些性命不保。

　　看着旁边一脸做贼心虚，手足无措的二夫人，楚丞相怒发冲冠刚要发作。

　　“贱婢！你胡说！是她楚清霁下贱！哪怪得了我娘亲？那天根本就是她自己跌下去的，跟我有什么相干？那这贱婢休要血口喷人！”站在厅堂屋檐下被宁沉烨恍了心神的楚清宁看到这一幕，忽然冲出来冲着秋儿凶狠的骂道。

　　看到楚清宁气势汹汹的去为二夫人出头，后面的三夫人心中讥笑，这一对没脑子的母女，没看到相爷已经怒火中烧了吗？这时候还敢去触相爷的霉头，简直就是找死。

　　四夫人和三小姐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乐见其成。

　　平日里被二夫人欺压过的丫鬟奴才也是幸灾乐祸。

　　只有二小姐楚清舒没有什么反应，从宁沉烨出现的那一瞬间，楚清舒就被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这样的人才是她想嫁的，楚清舒心中想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完美优雅，贵气逼人，不亚于当今的七皇子。

　　“丞相大人真是‘教导有方’，府中小姐竟如同市井泼妇，真是让宁某大开眼界。”宁沉烨似笑非笑的说道。

　　楚清霁不着痕迹的皱眉，这个宁沉烨今日是故意来看笑话的吗？

　　楚丞相脸色铁青，这般看下来，他要是还相信二夫人两人没有欺侮楚清霁，那才是真正的傻子。看着楚清宁一副不知所谓的无知模样，心中怒火又涨了几分。

　　“住嘴！”楚丞相骂道，“你还有一点相府小姐的样子吗？”

　　“启禀相爷，二夫人和大小姐每日就是这般辱骂小姐的，有时甚至连夫人也一起骂。”秋儿再次哭诉道。

　　“啪！”闻言楚丞相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二夫人的脸上怒骂道，“无法无天！身为妾室竟敢辱骂主母！你还懂不懂规矩？”

　　“啊！”二夫人重重的跌在地上，楚丞相这样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只打得二夫人眼冒金星，捂着脸半晌没回过神来。

　　“娘亲！”楚清宁惊叫着过去扶着二夫人“爹爹，你为何要打我娘亲？该打的是楚清霁那个贱人！她挑拨离间！爹爹勿要上了她的当！”楚清宁依然胡搅蛮缠。

　　一边的楚清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颤抖着身子行礼上前说道：“爹爹息怒，都是霁儿不好，霁儿惹了爹爹生气了。霁儿过得很好，那些都是秋儿乱说的，二娘和大姐姐没有为难过霁儿。爹爹不用替霁儿担心。”

　　对比楚清霁的表现，楚丞相心中对楚清宁更加失望，身为长女竟如此不知礼数，真是丢尽了他的脸面。“霁儿别怕，爹爹心里清楚，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楚丞相拍拍楚清霁的手温声安慰道。

　　“爹爹……”闻言，楚清霁颤声叫道。一双清泉般的清澈水眸里登时波光盈盈，而又倔强的不让泪水掉下来，配上苍白的面容，轻颤的睫羽，看起来既脆弱又倔强，既无辜又无助。

　　楚清霁面容清丽，身体弱小，她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果然，楚丞相看到这样的楚清霁心中不由一软，不禁更加怜惜起自己这个最小的嫡女来，想到楚清霁小小年纪受尽冷眼，却依然这般知书达理，楚丞相不禁愈加恼恨起二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