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折子戏》九兮

13、洛阳花会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楚颜希起了个大早，在海岛的时候便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刚洗漱完出门，就见着何彦青端着个小盘子，盘子上几个小点心，楚颜希身后庆宁这会儿也正好出来。
　　“饿不饿？”
　　何彦青看着她们俩，一本正经的问着。楚颜希哈哈一笑，越过他出门去，庆宁倒是看了看那盘点心，拿起来就吃，还对着何彦青笑了笑。
　　楚颜希在大堂里看见飞廉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便就过去挨着他坐下。
　　“飞廉，我琢磨着庆宁姐姐可能不大愿意回去，要不咱们拐了她走吧？”
　　飞廉回头并指敲了一下她的头。
　　“这是皇室的事情，也是庆宁自己的命运，你莫要去参合，省的误了她。”
　　楚颜希抬头看他，寻思着再问可能又得听他说什么大道理，索性闭了嘴。
　　他们正走到洛阳，刚好此刻是个看花的时节，下午的时候庆宁便拉着楚颜希拿着个小红伞出了门。何彦青没事儿也跟了出去，楚颜希原本是想要问问他找她们干什么的，结果昨晚上一顿闹给忘了，今儿个早上看何彦青不急不忙的，也就懒得问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冲着某个人来的呢，想到这里楚颜希看了看身边的庆宁。
　　洛阳的牡丹很是有名，花会时节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人也特别的多，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俩姑娘看什么都想买，楚颜希自然是把身后的何彦青当做了便宜苦差，什么都往他手上仍。庆宁笑着说她：
　　“看你这个姐姐当得，怎的就知道欺负他？”
　　楚颜希今儿个穿了一身火红的纱裙，纱质轻柔，风一吹就到处飞，回头理了理飘出去的袖子，对着她贼笑：
　　“还说你没看上傻小子？就知道向着他。”
　　庆宁倒也不生气，挨着她翻着摊上的花环，一边给她戴着试试。
　　“我倒也是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彦青多好一人，瞧着他对你的关心劲儿，我就觉得有个人这么宠着我，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嘻嘻……那要不我今晚绑了他送与你罢？”
　　这话说的大胆，庆宁也红了脸，付了花环钱，抓着她的手就拧。
　　“死丫头片子，竟说荤话，看来飞廉将你收拾的不够彻底。”
　　“谁管他，我正想跟你说呢，你这不是不想回去吗？要不就跟我们去海岛玩上半年，搞定了何家小子再回去。”
　　楚颜希将长发打开，花环带头上，回头笑着瞅她。
　　庆宁笑得去帮她打理，这姑娘好看的很，就是不爱打扮，被这花环一称，倒还真有几分那画册里花仙子的韵味。
　　“你到是把我说的心痒痒，可这只能自个儿痒痒着，有些东西看得拿不得，拿起来了指不定到头还的扔下去，他疼我也疼，何苦呢。”
　　“你近来越发的像飞廉了，说话一句听不懂，这也不成那也不就的，你干脆也学那妃卿公主，去蜀山学修仙得了”
　　拉着她往前面人多的地方去，庆宁笑得不知所以。
　　“你当人人都能是那妃倾公主啊？大胤这几百年可就这一个，我一没有那一身好武艺，二没得个誓死相随的人，这也不是说跑就跑得掉的。我说你啊，也不用为我操心了，我自有主意。”
　　楚颜希没再说话，大不了到时候合着何家小子抢人呗，皇权再大那不也是人管着的吗？看庆宁现在这样估计也自己有法子，便也就不再东想西想的了，招呼何彦青往前面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前面一堆人围着个台子，台子搭成个舞台，有好些美丽姑娘在那上面唱歌跳舞，边上坐了不少人。再高点的地方奉了朵又大又好看的水晶牡丹花，流光溢彩的煞是好看。
　　“咦，这是在作甚？”楚颜希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旁边有几个人公子哥打扮的闻声看了过来，便眼睛亮亮的凑过来嘻嘻笑着说道：
　　“两位姑娘定是外地来的，这是我们洛阳花会时节的另一花会，这花嘛便就是本地有些名气的秀美姑娘们。”
　　“姑娘们？莫不是花魁娘子的选举吧？”一听姑娘选花，楚颜希立马想到了笑叔叔常说的花魁娘子。
　　“自然不是，今儿个上台面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家姑娘，这比的是琴棋书画，歌舞诗词几样才学，得胜的姑娘便就得到牡丹仙子的称谓，同时也能得到那朵水晶琉璃的牡丹花。”
　　楚颜希塔头看了看那花儿，是顶好看的，不过什么琴棋书画她可是不会，也只能看着其它姑娘们去争去抢了。
　　“我当什么了不得的，原来就是个闺中小姐们抛个头露个面，争个谁好谁差的事儿，倒是白白废了那朵水晶花儿了。”旁边庆宁不温不火的开口，什么花会，指不定就是一场珍奇斗艳的会，跟以往见的也没啥不同。
　　“姑娘说的也对”一公子哥摇着折扇看着庆宁笑得很是灿烂。
　　“其实就是这么一桩事儿，看着台子底下的人了吧？今儿来的不是大家公子，就是些风流少侠。这花会最后一项就是台下众公子为得胜的仙子摘下那一朵水晶花，先夺得此花献给姑娘的，姑娘家就是得嫁过去，说来说去，也就是个相亲的事儿。”
　　楚颜希看了看那朵花，笑着开口：
　　“我说那花儿绑那么高干什么呢，原来是用来选相公的，这可真够麻烦，又折腾姑娘又折腾公子的。”
　　“可不就是没啥意思。”庆宁看了看也觉得无聊，正打算走呢。忽的一朵绢花落了过来，准准的掉在了何彦青的怀里。
　　周围的一看，都笑了起来。
　　“公子！”一声脆滴滴的喊，台子上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看向这边，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睛里跟装了水似得，柔的吓人。
　　楚颜希好笑的看着那姑娘，台子下这么男人，比彦青俊的也不是没有，咋就这么不长眼瞧上这小子了？
　　“公子莫走，可否帮着小女子取下那朵水晶花？”
　　这姑娘也不拐弯，直接就问，脸上是兴奋与少不了的娇羞。
　　“看把她羞得，干脆扯块布，把那张妖怪脸遮上得了。明明是台下的人枪花给她，她倒好，还指名点姓上了。”庆宁一股火往上冒，开口就没好话。
　　楚颜希看了看觉得姑娘长得挺好看，文文静静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姑娘，女儿家的全套仪容，一样不差。可惜的是何家小子是庆宁先看上了，自己总还是的站在她这边，刚想出声让何彦青回了，就听他自己开口了。
　　“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拿，我没空。”这一句说完在场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台子上的那位姑娘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那是洛阳太守杨大人的独女，是要样貌有样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在场多半的公子都是仰慕已久，这小子可真不客气，一句话就让那杨大小姐下不了台面。
　　庆宁看着杨大小姐有些绷不住的笑脸，咯咯的笑了起来。楚颜希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怎么就忘了这何彦青武功好，心思也密，处事也是出了名的果断干练，在海岛那是准准的下一任碧霄君，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情场上经验太少，也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对待女子的风度。
　　海岛上没那些个风月场所，这小子长这么大，见过的最风流的就是零歌笑，但是零歌笑也没有真的带哪个女人回过海岛，平时相处的最多的姑娘是颜希，可海岛是江湖长湖，一向不怎么注重这些虚礼，这一来二去的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跟姑娘相处。只记得娘亲说过，看姑娘那还得看心眼好不好，对不对自个儿儿胃口，这姑娘看来太娇柔了，要不得。所以也没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全凭喜好罢了。
　　杨大小姐定了定神，端着个架子，笑了起来：
　　“小女子杨娇娇，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何彦青”
　　杨娇娇看着他一双眼睛闪啊闪的，她看人是不会错的。何彦青虽然穿的是一身黑衣，但是那料子她认得，正是那蜀锦暗秀，这样的布料是皇家御用，根本不给寻常人家供应，能整套穿在身上的绝非是一般平民，就算不是皇亲国戚，必然也是世家子弟。再看看他身边的两个姑娘，一红一绿，偏偏还都撑起了那料子颜色，美得不相伯仲，尤其是那水绿衣衫的那一位，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室天家的高贵之态。
　　“小女子没别的意思，就盼着公子能帮衬取下水晶牡丹，这花儿生的漂亮，权当是长个见识了。”
　　杨娇娇说的委委屈屈的，俨然一副被拒的悲戚样子，仍谁看了都会想怜惜怜惜。台子上已然有很多人按耐不住了，争着抢着要去给她摘花，但是那姑娘一双眼睛就是霸着何彦青不放。
　　庆宁看那姑娘是越看越不顺眼，当事人彦青既然也不立即拒绝，让她更是窝火，忍了半天没忍住，回头咬牙对颜希大声说：
　　“呵，竟然为了个玩物厚颜到死抓着人家不放，原来太守家是这样教姑娘的。”
　　这话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听到了，好多人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台子上的杨小姐，没人说话。楚颜希也没有想到庆宁会当场说这话，明摆着说她不要脸，把那杨大小姐的面子里子都剥了干净。
　　杨娇娇一张脸白了白，她身后的丫鬟一听便就不服气了，上前就要为自家主子讨回来。
　　“哪里来的下贱坯子，太守姥爷家是尔等乡野农夫可以品论的吗？！”
　　庆宁一双眼睛里慢慢的冷厉，出口便是逼人之语，这些小丫头当真是欠管教。
　　“彦青，我看着那花儿挺好看的，要不你就去摘下来吧。”
　　楚颜希也抬头看了看看那丫头，弯嘴一笑，回头就对着何彦青吩咐。何彦青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不高兴，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何彦青走到了台子跟前，手在台子上一点，身子就跟个纸片似得，嗖得就窜出了一丈多高，半道也没在哪里借力，旋身拿了花儿就落到了台下。一手轻功是耍的风姿卓越，博得了一大片的叫好。
　　楚颜希得意的笑着，何彦青的轻功可是飞羽公子亲自教出来的，在这个江湖上能出其右的怕是还没有几个。
　　台子上杨娇娇笑了起来，端庄的等着他将花儿送上去，眼角抽空看了看庆宁，后者却是挽着楚颜希的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双眼睛里有细细的笑意。
　　在场的人都等着他送花，结果主角一转身背着台子走到了那两个姑娘身边，手一伸就将花儿递给了那个绿衫的姑娘。
　　“……”
　　庆宁看着蓦然送到眼前的水晶花，愣了一瞬，有些呆呆的看着何彦青。
　　“看你挺喜欢的，送给你。”何彦青说的认真，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看得庆宁眼睛酸了酸，吸着鼻子小心的拿过了花。
　　“谢谢。”她说的小声，何彦青却听得明白，老成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楚颜希看着他们笑得开心，回头看着台子上气的没了笑脸的杨家小姐，弯着眼睛就笑，孩子气十足，哪里还有平日里修罗公子的冷厉架子。杨娇娇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一张脸上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在楚颜希看过来的时候咬了咬下唇。
　　周围的人看事情到了这一步想着也没啥意思了，大多数都散了。楚颜希三人也没有再管台子上的人，转身有说有笑的走了。再也没管台子上气的快要发疯的杨小姐，如果颜希可以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或许此时此刻就不会如此任性的戏耍这个娇气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