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砂》 桑小槿

3、三、

　　夜幕渐渐降临，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出泛黄的灯。广场中心的喷水池在音乐响起的刹那间灯光四射，蓝色黄色绿色交相辉映，水池里的水向着天空往上喷水，水柱变着花样，随着音乐一高一低。
　　身边牵着手的情侣躲在树下偷偷亲吻，稍年老一点的夫妻驻足在喷水池旁边观看，嬉笑着然后又缓缓离开。

　　两个女孩从水池旁跑过，拉着手走进了一家酒吧。
　　多么熟悉的一家酒吧，就像曾经陪伴死神去过的地狱。
　　酒吧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小舞台上有奋力嘶喊的DJ，旁边是一个烫了粟米卷的吉他手。架子鼓上的人梳着冲天一样的头发拿着棍子敲打着，一声又一声的敲似要把心底的愤恨逼出。
　　“让我们嗨起来吧，今晚的旅途开始啦…”DJ扯着嗓子拼命叫着。“呀呀呀”的像鸭公嗓。
　　夏一宁从吧台那里拿了一打啤酒来到角落里，半圆的沙发把两个本就不显眼的女孩隔离在那灯红酒绿外。沙发旁边的大圆柱更是把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掩藏了起来。
　　谢小曼坐在沙发的一脚，翘起二郎腿“今晚是想灌醉我么，夏一宁？”
　　“恭喜你，答对了。”夏一宁笑笑，拿起开瓶器撬开了其中一瓶啤酒，然后倒在装了冰的杯子里放到谢小曼眼前。冷淡的话语，完全没有昔日温暖的友情存在。
　　“跟我比，你还太嫩了夏一宁。”话毕，干笑了一声，便一口干了。
　　“真豪爽啊谢小曼，当日那么豪爽的说出来不就好了？”
　　“那是啊，所以我后悔啊。”谢小曼又干了一杯。
　　“你说你喜欢他不就好了么？还那么假惺惺的说你不喜欢然后背后给我搞小动作？行啊，谢小曼。”

　　女生的谈话，里边夹杂了针芒，不熟悉的人也许搞不懂他们是在为谁争风吃醋。但是作为谈话的主人公就不一定了。
　　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男生拿着盘子躲在柱子后面，有心无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身旁往来的年青男女们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不谙世事的男生女生。

　　就只是忽然间，谢小曼“啊”了一声。躲在柱子后面的男生已经不见了，大概在两分钟之前，他被人叫去送酒去了。
　　夏一宁把谢小曼推到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谢小曼的嘴巴。毕竟夏一宁在身高上还是比谢小曼有优势的。酒吧里“轰隆隆”的歌声掩盖了谢小曼的喊叫声，夏一宁说：“你不该这样的。”接着伸手想去摸桌子上的啤酒瓶。未想指尖触摸的并不是啤酒瓶的冰冷，而是一阵阴冷冷的感受，如同地狱间传来的阴气。
　　不知道是谁把不知名的药落在这里，酒吧总是那么乱。
　　夏一宁因为喝了酒混混沌沌的不管不顾抄起打开了盖的药丸就往谢小曼的嘴里塞。
　　“你去死吧！。”
　　年少似血，如身下绽放的大多蔷薇。从自身溢出，蔓延到周围。光亮与黑暗交替，在这样的环境下蔓延生长。滋生它的正是仇恨。
　　从夏一宁身体里滋生的仇恨。

　　那边，刚刚送完了酒回来的男生看到了两个女生的无聊争执竟然发生到了这样的地步，大步迈向角落里掩藏的那张桌子。
　　此时，谢小曼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并不想吞下的药丸也因为要呼吸而吞下。嘴唇传来阵阵的疼痛，因为药瓶被夏一宁太过用力的压在嘴巴上，谢小曼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手大致摸到了夏一宁的肚子的位置，用脚用力一蹬。男生赶到这边，看到挣扎的谢小曼，向着夏一宁用力夏一推。夏一宁混混沌沌的就往桌角直直撞去。“咚”的一声闷响谁都没有听到。
　　听到不过是警车的响声罢了。
　　也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来到的时候男生手里拿着药瓶。就这样子吧，上帝终究给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也许这不是现实。毕竟一片混沌的梦还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