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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厕所里的猫(二) 郝宏寿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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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一天,郝宏寿看着镜子里穿着迷彩服的自己,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来。
军训第二天,郝宏寿揉着酸疼的脚踝靠在床头睡不着觉。
军训第三天,郝宏寿进屋连衣服都没脱倒头便睡,直到第二天早晨五点早操哨响。
军训第四天,郝宏寿只有一个想法,让我死了吧......
军训第五天,444寝室全体阵亡......
......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大家都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开学初还白嫩的女同学们一个个都被晒成了金刚霸王花,男生就更不用提了,大晚上出门都会自动跟夜色融为一体。
郝宏寿的身体一直算得上结实的,毕竟在孤儿院是要劳动的,却也被折腾得很惨,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军训第一天他就被教官选为连队的旗手,又在第二天恰巧崴了脚,于是漫长的两周,他拖着一条伤腿军训,每晚回宿舍脱掉鞋,那脚腕都肿得老高。
他为人倔强不肯认输,还舍不得买云南白药,只自己用红花油抹了抹,到结训那天大会操结束,整个人差点瘫在操场上走不回来,还是刘响和张鑫一边一个把他架回了宿舍。
“你这样不行啊,要不去校医那看看吧?”张鑫看着那红肿的脚腕皱眉,这得疼成什么样啊?
“没事不用,过两天就好了。今天麻烦你们了。”郝宏寿坐在刘响床铺上咧嘴笑了一下,他实在是脚疼,暂时没办法爬到自己床上,只能在这里暂时坐一下。
“你这样晚上上厕所都是问题,对了有药吗?先上点药吧!”刘响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脚直摇头。
“有的,我没事,那个,你们赶紧回家吧,明天是周末,别耽误时间了。”郝宏寿很不好意思,他从出生到现在,除去婴儿时代,还没这么麻烦过谁。
“哦对了,我妈说今天做红烧肉和可乐鸡翅,叫你去我家吃饭!”张鑫走过去拍了一下刘响的肩膀,“一会儿一起走啊。”
“知道了。”刘响也站起身,拎起书包,回头对郝宏寿叮嘱:“你记得上药啊,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对了,你一会怎么吃饭啊?要不要我们去食堂给你带一下?”
“不用不用,我宿舍就有吃的,你们快去吧,一会儿家里等急了。”郝宏寿赶忙摆手。
“那我们先走了,周一见。哦对了,等黎逸阳回来你跟他说一下换下铺吧,你这样爬上爬下都不方便,我床单也没换,乱七八糟的你也不好住。”
“好,今天谢谢啊。”
“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
“恩,再见。”
门开了又关上,屋子里又恢复寂静,郝宏寿揉了揉刺痛的脚踝,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扶着床沿站起来。同宿舍的人真热情,他都有点不习惯,甚至忘了上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没什么食欲,只觉得想休息,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去洗澡,于是从床下拽出脸盆,倒了些昨天打的热水,简单用毛巾擦了擦身体,便爬上床躺着了。
其实也不是爬不上去的,你看,一只脚蹬上栏杆,再用手拽着扶手,使一把劲儿,便上去了。郝宏寿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扯过毛巾被躺好,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郝宏寿侧耳听了一下,能感觉到下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估计应该是后半夜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尽量不弄出动静地下床去。
“嘭!”一声巨响在宁静的夜里炸响。黎逸阳一个激灵,立刻醒过来,只见一团黑影在自己面前的地下扭动,伸手按亮了台灯,只见郝宏寿躺在地上呲牙咧嘴。
“怎么回事?”赶忙下床扶他,坐到自己床铺上。“好好的怎么掉下来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去个厕所。”郝宏寿疼得满脸是汗,努力想牵动嘴角扯出个笑来,可惜收效甚微。
“你腿怎么了?”黎逸阳看他一只手放在大腿上不自然地颤抖,便探身过去看了看。“你这怎么弄的?!”
“哈......没,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不行,得去医院看,要不会留下后遗症。”黎逸阳面无表情地下了诊断,他觉得这人真傻真二,都疼成这样,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对自己的身体也不负责任。
“真没事,我去上厕所了。”郝宏寿低头找拖鞋,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说了没事,这些人还要在耳边唠唠叨叨,身体是他自己的不是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一会你回来我跟你换铺住吧,就你这样还爬上爬下的?”
“不麻烦了,我可以的。”
这人......黎逸阳有点气结,但转念一想,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那啥么?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了还用你多嘴?于是点点头,看着那人一瘸一拐地出门去。抬手去关台灯,犹豫再三,还是没按下去。
......
郝宏寿再见到那只黑猫,已经是正式上课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天刚下了晚自习,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躺着床上摆弄着一个MP3,这是郝宏寿身上唯一一个算得上高科技的产品,是当年考上高中的时候,蓝姨买给他的,说是听人讲了,用这个听英语,能锻炼听力水平,提高成绩,郝宏寿推辞再三收下,宝贝似的爱护了三年,身边同学那些平板电脑之类的产品换了一代又一代,自己这个却始终是心头宝,用到现在外壳几乎连划痕都没有。
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音乐便如水般流淌出来,闭上眼睛,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是这回没过多久,耳边便传来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喵,喵。”
郝宏寿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蹲在门口的地上望着自己,还是那双莹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再看看宿舍门,关得紧紧的,一点也不像没锁严的样子。
那,这只猫是怎么进来的?
郝宏寿一动不动,耳边的音乐还在响着,他却无心欣赏,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仿佛是在比赛似的。过了一会儿,黑猫又叫了一声,声音哀哀的,好像是在埋怨郝宏寿不管它似的。
而后它弓起身子,后退两步,突然朝着郝宏寿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