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云博良

8、第五章

　　他端起那碗酒，喝了一口，闷闷的不说话。
　　“榜眼大人要算命吗？”
　　我开口，笑的一脸平静。
　　他又喝了一口酒，似乎被这酒烈到了，不禁长吸一口气，说道：“先生说自己是道士，不知先生是否会捉妖？”
　　“那就要看江公子信不信这世上有妖了……”
　　江元辰将头一顿，转而向我问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信，我会抓；不信，我不抓。”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我姓殷，单名一个离字。”

　　江元辰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开始絮絮的说道：“殷先生，我妻子是妖。”
　　我扫了一眼，微笑着说道：“哦？是吗？……”

　　江元辰与他的夫人是少年夫妻，如今成亲已有四五载。
　　江元辰的夫人是当地乡绅之女，小名叫做梅娘。
　　梅娘从小娇生惯养着，却是个眉眼淡淡的温婉女子。入门后，梅娘将家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两位老人对她甚是喜爱。
　　那时，江元辰一心将身心投入到科考之中，对这门亲事很不赞成。奈何家中老人深怕江元辰读书入了魔，硬是要江元辰从若干的画像中挑一位女子娶回家。
　　江元辰拗不过，看着桌案上那大大小小的画轴，随手拿出一幅递给母亲，便转身进了书房。
　　喜轿迎进门，挑了喜帕，见着人，江元辰便扔下了梅娘，一个人跑到书房通宵读书。
　　自此，江元辰待梅娘与丫鬟无甚两样，左右不过是职位大些的丫鬟罢了。
　　若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江元辰与梅娘的关系，大抵会一直冷漠下去。
　　那是成亲了的第二年，四月，江城正值梅雨季节。
　　母亲那时忽然生了急病，需得到镇上去找大夫。
　　那时江元辰对梅娘吩咐过，不要打扰他念书。所以，江元辰对于母亲病了一事毫不知晓。
　　后来，梅娘急不过，独自带着自己的陪嫁丫鬟小兰驾车到镇上请大夫。
　　一天一夜过去了，梅娘和小兰都没有回来。
　　家中老祖带人砸开了江元辰的书房门，狠狠的训斥了他一番。而后派人到镇上寻找梅娘两人，到后来更是惊动了梅娘娘家。
　　江元辰此时才晓得，前日被自己吼回去的梅娘所为何事。
　　那时正值河水汛期，多日下雨，路面泞泥不堪。官府派出的人也不得不因为天气停止搜查。
　　梅娘的母亲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看见江元辰好生生的站在屋里，顿时紧紧拽着江元辰哭了起来。
　　江元辰知道梅娘母亲是在哭梅娘命苦，嫁了他这么个无用的书生。江元辰不敢推开岳母，但岳母也只是拉着他流泪，连一句狠话也没说，最后更是哭晕了过去。
　　后来，岳母走了，雨也停了，众人皆以为梅娘回不来时，梅娘突然却站在了江家门口。
　　一身湿透，头发早已散了，面色苍白，一副好不狼狈的样子。
　　早上家丁开门时便见到自家的大少奶奶就这么在门前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吓得家丁直跑回去喊‘大少奶奶的魂儿回来了’
　　梅娘没有理会那家丁，径直走回了房间。
　　江元辰那时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正好在门口碰见了梅娘。
　　梅娘见着江元辰，施了一礼，说了一声夫君，便绕过江元辰进了房间。
　　江元辰想着梅娘方才的身影，忽然怔住了。看着关闭的房门，江元辰站了半晌，终是回了书房。
　　后来，梅娘说那日大雨，小兰驾车不甚，将两人连车带人掉入了河里。梅娘自幼识些水性，勉强不沉于水底，后来抓住一截枯木随河水漂流不知冲到了哪里。
　　至于小兰，落水之后两人被冲散，梅娘在雨中醒来的时候也没见到她，大抵是淹死在河里了。
　　家中两位老人听完这些又心疼了些梅娘，直说回来了就好。
　　江元辰听完却觉得梅娘隐瞒了什么，等到两人回了房间，江元辰刚开口，便听见梅娘冷冷的说道：“夫君，我累了……”
　　大约是心死了吧……
　　梅娘待江元辰依旧是体贴入微，不过如今的体贴入微不再是亲力亲为，而是让小厮们去做。
　　江元辰如今看梅娘那张温婉的脸，感觉到的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江元辰觉得梅娘自落水回来变了，可是周遭的人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似乎那种改变只是对他而言。
　　江元辰问梅娘，问她为何会变了。
　　梅娘笑了笑，用那张眉眼淡淡的温婉说道：“大约是死过一回的原因吧……”
　　渐渐地，江元辰的眼睛会不自觉地找着梅娘，心里想的也是梅娘，就连嘴里念得也是梅娘……
　　江元辰开始放下了他的圣贤书，开始想着着和梅娘认真过日子，一心一意对梅娘好。
　　江元辰开始小心翼翼的待在梅娘身边，开始回房睡觉，开始与她同进同出……
　　梅娘依旧是淡淡的，对江元辰的示好，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两人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年，直到金榜题名之后，江元辰在盛京偶然遇见了一个故人，小兰。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懒，所以今天应该还会更另一篇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