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阳光下的恣 ...
-
杨霂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这个记忆里傻气又可爱的小姑娘了。这漫长的时间里，当初那个会委屈的看着他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为在讲台上自信飞扬，在觥筹交错间浅语微笑的人了。可是仿佛只有在他面前，她还永远是那个很容易受到惊吓的兔子姑娘。
看着身边显然也陷入了回忆，并且略显懊丧的人，杨霂心绪微动，忽然就想到了换工作以后再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可以哭的那样撕心裂肺，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一个人的心被伤害，是一种怎样绝望而破碎的姿态。
距离S市的相见已经是三个月后。
秦子打电话来说，运动会放假，林离在来H市的路上，自己有点事情不能去接站，让他帮忙跑一趟。杨霂不知道的是，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林离已经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自己赶到后已经是40分钟之后的事情。远远的一眼就看到林离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带着耳机安静地坐在售票处不远处的台阶上。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地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对着天空发呆。看见是他，脸上划过一丝怅然若失又似解脱的表情，努力的勾起嘴角对他笑笑，然后跟他说，你等下我，我想去趟厕所。
林离站起来的时候有片刻的眩晕，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小腿麻麻的有些刺痛，僵硬的迈不出步子。站在原地等那阵又麻又痒的抽痛过去，才艰难的走向候车室里的卫生间。耳机里传来妖娆的昆曲，正唱到“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得个梅根相见”，抬起手抚上自己心口，那里除了疼痛，似乎再没有其他感觉。林离不知道和杨秦的关系里出了什么问题，短信不回，电话不接，QQ总是不在线，难得联系上，问起来的时候，也只得到对方一句别瞎想。可是怎么能不瞎想，这样不稳定的状态，怎么能不害怕。最后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过后，杨秦终于说，你来一趟吧，我们当面说。明明上车前就告知了对方自己到达的时间，在出站口望眼欲穿之后，也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电话过去也只得到我现在没空你自己先转车到西站，我到时候去找你这样的答复。林离坐车到西站以后，坐在最显眼的地方，阳光很晒，想去厕所很急，却害怕自己一个转身，错过了那个人，让他着急。可是，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究，来的人并不是他。
一路上，杨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身边的那个姑娘也许没有意识到，即便她云淡风轻的用微笑跟自己打招呼，乖巧的没有任何抱怨，但是，从她的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悲伤，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下了车，杨秦从校门口迎过来，第一句话是问向林离“你什么时候走？”杨霂看到林离抓着背包的手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毕现。没等林离回答，杨秦又说：“先跟我去宿舍吧，团队副本还没结束。结束了一起吃晚饭。”杨霂头疼的不知该怎么说自己的弟弟。他是真迟钝还是故意的，怎么能对自己女朋友说这种话。直到进了秦子的宿舍，身侧的那个姑娘都始终不发一言。杨霂直觉这两个人一定出了问题，可是作为局外人，却有种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的尴尬。插手自己弟弟的感情，这说出去叫个什么事儿。直到看到秦子的电脑桌面，林离才似乎缓过神来一样。对着杨霂，缓慢，却坚定的恳求道：“杨霂哥，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跟杨秦讲。”气氛僵硬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杨霂走到过道里，顺手带上了门，深深感觉秦子这次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争吵声，只隐隐听到林离干净好听的声音，带点支离破碎，辨别不出具体的内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傻气的小姑娘有着很好听的声线，清丽干脆，说普通话的时候带一点女生特有的婉转，让听的人很舒服。大概也就几分钟，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伴随着一声“咔嚓”的开锁声，林离背着包出现在眼前。却像是没有看见他，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杨霂进屋，看见杨秦扔了鼠标垂头丧气，忍不住问道：“不去追么？”杨秦倔强的不吭一声。杨霂终究不太放心，“两个人有什么矛盾，摊开来讲就好。林离是个好姑娘，不要错过了让自己遗憾。”杨秦还是不吭声。杨霂长叹口气“我先去看看，一个小姑娘，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亏你也放心。找到人我给你电话。”
林离走的并不快，杨霂从宿舍口追出来的时候，看着前方那个肩膀轻轻抽动着的姑娘，突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于是就只能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十一月的天气很舒适，阳光暖暖的洒下来，给前面的人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走了很久，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正前方，是一大片向日葵花田，有学生铺着野餐布在玩三国杀，还有各式各样前来拍照的人。林离慢慢地踱过去，在花田最角落的位置缓缓的蹲下，埋头开始痛苦。杨霂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哭的这么伤心，闷闷的，带点小兽受伤后的嘶吼。周围那么喧嚣，可是，她的哭声却奇异的穿透所有杂音，直直射进他的心里。那一刻，他才知道，在这样的伤心面前，他也好，始作俑者秦子也好，他们都是无能为力的。这个伤心的小姑娘，双手环膝，用一种最疏离的姿态，划开了自己跟整个世界的界限。阳光下的恣意盛开的向日葵，以及那个藏在阴影里放声痛哭的背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停驻在杨霂的心上。稍微一碰，就是一阵锥心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