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殇》董小染

2、流离 我叫碧笙。

　　我叫碧笙。听香榭的叛徒。——这是男子救下她后她醒来说过的唯一的一句话。
　　听香榭。江湖上最血腥恐怖的组织，多用傀儡虫与蛊毒控制人心，是江湖上公认的邪教教主颜瞳，深不可测，传闻是“三帝”之一的闻歌的徒弟，擅使烛阴，江湖上最古老的的筝。独门绝学“神魔俱寂”，温婉之中藏暗香，杀机阴郁，让人神经错乱，七窍流血，肝胆俱碎。这是江湖中的一大阴影，其中高手云集。以凝的身手，在其中应该不简单吧。男子静静地想着。
　　“我介绍一下我吧……”话音未落，女子打断他的话：“夏若曦。江南夏家的大公子。”
　　江南夏家，江湖上让人敬畏的名字。若曦之名，更是作为这一名家的唯一后代而扬名江湖。师从扶仓，佩剑离悲，剑术出神入化，白衣翩翩。容貌俊美，风流倜傥，在江湖上一向有着很好的口碑。
　　若曦微微颔首。顿了顿，张口：“那你为什么会……”
　　话语再次被打断：“听香榭左护法，碧笙，因袒护一俘虏，不愿使其使用傀儡虫，私自放走俘虏。然后，你应该都知道了吧。”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诉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一般。
　　若曦沉默着，面对这女子，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女子突然回首一笑：“那个俘虏，你应该很熟悉吧。她叫曼殊。”
　　“什么？师妹！”若曦惊呼。两手按在女子的肩上，急切地问道：“她现在在哪？快告诉我！”
　　碧笙推开了他的手：“你能先听我说吗？”眼神若有若无地对上了若曦的双眸。
　　“哦，好。对不起，我失态了。因为是师傅最疼爱的小师妹……”
　　“没什么，我能懂的。曼殊，真的好纯洁的女孩。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傀儡虫之苦，为了让她忘记这段记忆，我对她使用了冥昙花。
　　“冥昙花，种进心中，开出花朵，花开即谢，但凋谢之后便忘记了这段记忆。花会根据心中的纯净和晦涩来开出不同颜色的花。她的，是纯白的。没有一丝阴影。即使受缚，心中也无一丝艰深晦涩。
　　“我本欲送她出榭，结果被发现，便让她逃走，我一人引开追兵。但她不同意，我只好带着她一起。到檀谷之时，她说有事情要去办，我担心有危险想陪同一块去，但她说有熟人在等着她会一起去，我想那样有个照应，所以就让她去了。以为她来找你了，不曾想竟没有……”说着，碧笙咳嗽起来，以帕掩口，竟满是黑红色的血液。
　　方才若曦已让药师对碧笙的伤口进行了处理，箭簇上有烈毒，药师只得先扎针放血，暂缓病情。而此时一番言语之后，病情似乎又加重起来。
　　若曦微蹙眉头，转身离开，返回时手里已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盖，一手提起其中的黑色丝状物：“此日螭吻，能吞噬各种毒素。”言毕已将螭吻置于碧笙手臂上，迅疾遁于无形。少顷，黑丝浮现，身形已膨胀几倍。
　　若曦扶碧笙上床，安慰道：“好好休息吧，这一路我师妹就多谢你照顾了。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安心睡吧，”碧笙点了点头，阖上了眼。在这几日的逃亡的压力之下，女子很快便安然睡去。
　　若曦安静地看着碧笙的面容，恬静而冷漠，却有一丝温柔的暖意。是因为冷漠对待这个世界太久了吗？戴着一张假面，总是会疲惫的。这般想着，若曦笑了。——碧笙，果然如同其名一般，碧者，青丽，若冰冷之玉，却也会有湿润的一面，光滑无比。若曦踱出房门，站在窗前望着满城柳色。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
　　那个纯净如纸的师妹，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