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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2黎明 ...


  •   Part2 黎明

      【五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帝都格兰尔特】

      天气阴冷的有些别扭,天上滚滚的阴云,像是要将看不见顶的【心脏】都给吞噬进去。时不时有一股风呼啦啦的卷过来,卷起砂石,撕破天地之间窒息的安静。

      漆拉走出心脏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阴暗反而让他不适应起来。眯了眯眼睛,他低下头,默默地走向已经走过了无数次的道路,径直走向心脏的范围之外。

      本来,他并不经常来这里,对这儿也并不熟悉。可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就已经快要将心脏走的比自己家还熟悉了。

      不,或者说,走的比雾隐绿岛还熟悉?

      漆拉想到这里,眼底荡漾起一丝隐隐带着无奈的笑意来。他走过沾着水汽的草地,悄无声息的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鬼魂。

      又是一年一度的海神祭。漆拉远远地望了远处海天相接的昏暗长线。欧燕压低身影,羽翼划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块被海浪抚摸着的黑色礁石,大大小小的孔洞仿佛寄居着孤单的灵魂,在这片绝不简单的平静海域上长久的鸣泣。

      ——究竟是为了什么啊,这一切。

      他疲惫的摇摇头,拢起黑色长袍的兜帽,消失进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背影都被海风吹得稀薄。

      【五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隐绿岛】

      雾隐绿岛的上空天空晴好,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慌的蓝。仅有的几片云被风拉扯得细长,软绵绵的划过一整个天空,像是某种禽类的细长羽毛。

      吉尔伽美什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目光像风一样划过天际,最后轻轻落在了雾隐湖玉一般清亮的湖面上。

      夏日正午,雾隐湖鲜见的撩开了白雾的面纱,露出了她精致的面庞。吉尔伽美什一直觉着,雾隐湖那种薄凉而又绝美的感觉、那种只可远观而不可近触的气质,真是像极了前任的一度王爵,漆拉。

      此刻,正有一对长颈的天鹅云朵一般的浮在碧绿的湖水上,曲起长长的颈子,用双目互相安静的传情。它们一动不动,只是身形不易察觉的随着天上的云滑动着。宁静的像是要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一度王爵的嘴角轻轻的撩起一抹微笑。他王座边用一张巨大荷叶捂住脸睡午觉的地之使徒没看到,不远处正帮着雪雁冲洗羽毛的海之使徒亦没看到。

      但他看到了。他如雪般洁白且凉的长发被长风吹开,倾国倾城的银眸亦被吹动出一丝荡漾的笑意,并翻滚出掩藏的很深的疲惫。

      一度王爵轻轻颔首,海一般深邃的眸子无声的说着,你来了。

      他也略略颔首,只是动作稍许迟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一度王爵从王座上走下来,锦袍华贵的袍摆微微扬起,空气无声的荡漾出涟漪。

      长颈的白色水鸟,一起悄无声息的滑进茂密的苇子中了。

      吉尔伽美什的脚步像风一样无声无息。他站在漆拉的面前,轻轻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仿佛蜻蜓点水一般滑过漆拉冰雕玉琢的脸庞,嘴角未动,海眸中却漾满了怜惜的笑意。他说:“几天不见,你看起来又憔悴了。就算是白银祭司的任务,也不必这般难为自己吧。”

      慢慢涌起的一片酸涩,像是涨潮的雷恩海域一样吞没了他的海岸。

      “没关系的。”他垂下眼睑,睫毛上跳跃着一抹阳光。

      要他怎么样才能说出来,自己憔悴的原因,竟是为了将他囚禁。

      “今天留下来么?”

      “不了,一会就走。”

      “那为什么来呢?”

      “……不知道。”

      刚开始来这片群岛,是为了挑战和复仇。而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搞不清楚了。好像只是无意之间,还是习惯性的,就将回到花田行宫的棋子,做成了来到这里的。

      “难道是因为许久不见,想我了?”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微笑向前靠了靠,调侃起来。

      漆拉翻了个白眼,但也只能权当没听见。同时往后轻轻的退了一步。动作风淡云轻,仿佛只是向后方欠了欠身子。但对方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向前靠了靠,然后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漆拉的瞳孔一瞬间因为扑过来的阴暗放得很大。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不,不只是时间,心跳、呼吸一切的一切,都融化进了对面那双湛蓝色的海眸里。

      “王爵……?王——爵——?”

      身后传来的喊声在关键时刻救了漆拉。细密的汗水一瞬间滑下额头。随着吉尔伽美什放开自己,漆拉的呼吸一瞬间恢复了。同时血液大量的涌上头部,于是他的脸颊开始呈现出一片诱人的红。

      “怎么了?”

      吉尔伽美什松开他,转身望向对面刚从草窝子里爬起来的格兰仕。

      “银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用力挠了挠头发,漆黑的眉毛皱起来:“我快无聊的长绿毛了!”

      格兰仕似乎没有看到他。漆拉将目光轻轻抬起来,发现一度王爵宽阔的肩膀和披散下来的金发正好将自己挡在身后。他似乎一年四季都穿着这一件金色长袍,好在雾隐绿岛也算四季如春,不然非得冬天冷死夏天热死不可。

      “那就找点事情做吧。”他听到一度王爵的轻笑声:“你平时不都是一刻也闲不下来么?”

      “那是因为有银尘啊!他在这里,我有人欺负有人斗嘴。他一不在,我快闷死了。”格兰仕说着,伸着懒腰走过来,浑身上下的关节一阵“咔啪”作响。

      “你快欺负不了他了。”一度王爵伸出手,宠溺的笑着摸了摸格兰仕乱草窝一样的头顶。然后说:“正好,这里有个人可以帮你解解闷。”

      ——啥?

      随着一度王爵微笑着转过身来的动作,刚才还迷惑的漆拉瞬间明白了,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喂!

      ——喂喂喂!!!

      ——难道陪格兰仕解闷的人是我么?!

      “啊哈,这不是漆拉王爵么!”格兰仕定睛看了看,大咧咧的笑了:“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你来啊?刚才我还在想你和王爵是不是吵架了,看来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嘛啊哈哈,啊对了,说起来漆拉王爵您上次不是说好了要教我速度方面的技巧么?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嘛~人都来了,我又闲得无聊,您就顺便教教我呗~”

      漆拉瞪着眼睛将目光从格兰仕到吉尔伽美什逛了一圈,最后定睛在吉尔伽美什嘴角那一抹略带顽皮的笑意上。一瞬间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又无奈的被格兰仕拉走了。

      而等他终于结束了教学时,太阳的最后一抹光线都消失了。他甚至有点怀疑格兰仕是不是故意在那个节骨眼上让他教他速度技巧,是不是故意装学不会,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都这么晚了,漆拉王爵您就顺便留下来吃顿饭吧~这一个下午,您也辛苦了~”

      当漆拉眼睁睁看着格兰仕和吉尔伽美什对了对目光,然后说了这么句话之后,脑海里突然“嘭”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他尽量抑制住自己满胸膛莫名其妙的气,将目光投向满眼笑意的吉尔伽美什。

      ——你果然是故、意、的、吧?他挑了挑眉毛,用目光剜着面前美好而高贵的一度王爵。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漆拉现在就是新一任的一度王爵了。

      ——是啊。

      吉尔伽美什仍然维持着他完美而高贵的笑容,海蓝色的眸子分明的对他这么说:

      ——但你又能怎样呢?

      漆拉翻了个白眼,心想接下来大概就是“吃过饭都挺晚了”所以“漆拉王爵你干脆就留下来吧”这样“理所当然”的事了。但也只好摇摇头,努力维持着自己冰雪王爵的冷艳外貌,将一切的情绪压缩再压缩,摆出一张无奈而又无力的扑克脸,跟着前面的一度王爵和他的帮凶们走向不远处的白色大理石宫殿去了。

      天边一片赤红略染的霞。随着夕阳温度的逐渐散去,漫天的紫红终于被一丝一抹的深蓝所浸染。东方天边闪烁着星光的深蓝,倒是像极了一度王爵微笑的海眸。漆拉望着那片细腻的天空,嘴角忽然不知觉的爬上了一丝笑意。前边训斥地之使徒太没礼貌的海之使徒没看到,摇头晃脑对海使的训斥左耳进右耳出的地之使徒亦没看到。

      但他看到了。他金色的发梢轻轻飘扬起来,千香柏扩散开来的味道,像是他嘴角和眼眸之中那抹温柔的微笑。

      【五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隐绿岛】

      夏日的夜晚,空气仿佛都已近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凝固。没有风,没有声音。仿佛只有月光摔碎在地上时发出的细不可闻的声响,只有时间淅淅沥沥的掉落在雾隐湖畔的声音。白色的巨大宫殿静默在一片夜色之中,忽而,一个漆黑的身影融进了月光里,他行走时带起的风将他的兜帽微微吹开,露出他英气十足的少年脸庞。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恒等于死亡的苍白肃穆。月光顺着他的肩膀滑落,瞬间被一片一闪而过的金芒冲散。一个眨眼的瞬间,一匹毛发若流墨般漆黑发亮的骏骊忽然从天而降,它长满了倒刺和铁钩的尾鬃在月光下甩出一道死神镰刀一般的光辉,修长的四肢不安的踢踏着,鬃毛在不知何时吹起的风中飘舞。

      “好了,好了,安静点。王爵他们应该已经睡了……”

      黑暗中传出年轻男孩子带着磁性沙哑的声音。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年轻的男孩子正拍抚着骏骊修长的脖颈,然后双手一撑轻松地跳上马背。

      骏骊没有鞍,也没有缰绳。一阵清脆的马嘶之后,骏骊的双肩忽而展开了一对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是锋利的刀刃,在清白的月光下反射着慑人的惨白色光泽。

      漆拉安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少年骑着这匹骏马踏向深渊一般的夜空。然后回过头问道:“他去做什么了?”

      摇曳的烛光中,一度王爵的面容显得温柔而又平静。他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支羽毛笔,在镶金边的牛皮纸上飞快的写下一串流畅的字体。

      “你不知道么?”他的眼睛微微抬起来,金色的睫毛上有光点快速闪过:“你的地之……啊不,你们那一届的地之使徒,应该也做过啊……”

      漆拉心里轻轻地咯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地之使徒的职责。只可惜他只知道自己那一届的地使有做相似的事情,只是自己曾经的使徒有没有做过,他也不清楚。

      “啊……啊,你说那个啊……我知道。”他停了停,这么说道。“原来大半夜有人死了也要去啊?幸亏我当初是天之使徒……你呢?”

      笔尖轻轻地一停,墨迹晕染开来。吉尔伽美什抿了抿嘴角,从新抽出一张纸来。

      “没有。”他说。

      “唉?”漆拉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你又没收我做使徒,我怎么知道。”吉尔伽美什仰起脸,轻轻地冲他一笑,又低下头去。这时漆拉才想起来,他是被白银祭司直接提升为一度王爵的,自然不可能做过使徒。他摇摇头,心想自己是不是脑袋短路了才问了这么一个白痴一般的问题。

      烛光在空气中沉默的摇动着。

      “在写什么?”他忍不住再一次打破了沉寂,问道:“方便说么?”

      “请柬。你应该听说了吧,过些日子,就是新一届冰帝正式登基的大典了啊。”

      “唉?”漆拉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这么重要的事情,艾欧斯应该会第一个闹到他面前来告诉他啊。

      ——兴许是祭司们故意不叫我知道的吧。他在心里默默地这么想,眼睑轻垂。那件事,果真就这么重要,比冰帝的登基大典还要重要?

      他的目光游移到一度王爵披散下来的金色长发上,漫无目标的看着他的背影。

      红铜的发扣藏匿在发丝之间,将两鬓后的头发卡起来。

      ——去年夏天,他赔给他的发扣。代替了那个被他绞碎的发带。

      他安静的侧影看起来格外迷人。

      ——就真的那么可怕么?

      ——还是说只是祭司们在小题大做?

      眼睛轻微的眯起来,视线被睫毛遮掩得一片模糊。

      “难道不该艾欧……冰帝陛下自己写么?”

      “这个是给其他几个国家的王爵的,所以我比冰帝陛下更有代表性。”他将已经写好的一张请柬放到一边,笔轻轻地丢进墨水瓶里,水波微漾。“给风后他们的,确实是由冰帝陛下自己来写。难道你没有经历过么?你的任职时间挺长的啊。”

      他无声的摇摇头,说道:“不,上一任冰帝登基,是我的王爵时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连使徒都不是。”

      “这样。”他笑了笑,淡淡的说。笑容有些模糊。

      漆拉望着他,手掌松开,又握紧,再次松开的时候,细细密密的汗珠已经爬满了他的掌纹。他的心脏仿佛被战鼓催动着一般跳的飞快,他忍不住想要说出那个不知何时就会将一切撕碎的噩梦。他的躯体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灵魂不要说出那些话,可灵魂的挣扎,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加的猛烈,仿佛沙滩上一条搁浅的鱼一般奋力的扑腾着。

      “你怎么了?”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异样,一度王爵望着他,收起了笑容。

      “没……没事……”他闭上眼睛,绷紧嘴角逼自己不被感性所驱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那个黑暗的荒城、那个永生不灭的封印、那个滔天的阴谋。可他忍不住,更不忍心看着自己行走于世上那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交心好友被自己葬送进无穷无尽的冰冷地狱。一想到那些足以将人连灵魂都撕扯成碎片的邪恶生物,他的心,就仿佛被一只冰凉且黑暗的巨手揪紧了。

      吉尔伽美什站起来,眉宇仿佛窗外的夜空一般,慢慢的笼罩上一片阴霾。

      “你不会……”

      漆拉的背后一片冰凉,手指的骨节捏得惨白。他绷紧嘴角望着面前的一度王爵,额前浓密的碎发湿了一片。

      “你不会……又头痛了吧?”

      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慢慢松开,紧绷的血管从新充满了血液。他疑惑的挑了挑眉毛“啊?”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时不时会头痛的。”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竟然还记得?

      此刻漆拉才想起自己一年前信口说下的谎,不由得有些吃惊。而对方则只是轻轻皱着眉头,一双深邃的海眸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啊……不是……不是……”

      漆拉抬起手,用手背拍了拍额头。“虽然头痛,但不是因为这个呢……”

      “那是……因为白银祭司的任务?”他挑了挑眉毛,瞳孔深处跳动着遥远的一豆烛火。

      “呃……嗯……算是吧……”

      抬了抬头,又低下去。喉头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但对方轻轻舒了一口气。

      “以后有什么心事,记得告诉我。”他轻轻伸出手,用温暖的手指轻轻按着漆拉的眉心:“整天这样皱着眉毛,可是会老得很快哦。”

      “……”明显的无语了。

      一度王爵笑了笑,一双澄澈的海眸里荡漾着窗外清灵的月光,仿佛午夜时分被月华点亮的雷恩海域。他望着窗外安静的天空,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下来,最终,他作为一度王爵固有的孤傲和冷漠将他深深地包裹住了。

      “喂,”

      “嗯?”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可不可以记得我?”他侧过头,望着漆拉:“我是说,如果。”

      “消失?为什么?”漆拉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他摇摇头。午夜的凉风将他的发丝微微吹拂起来,也将他的海眸吹拂起了丝丝波澜,翻涌出仿佛埋没了千年的悲哀。漆拉望着他的侧脸,心底隐隐得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这神一样的一度王爵,也会悲哀?他并不精于感知,更没有四度王爵特蕾娅那般诡谲的天赋。可他却感受到了,自己面前一度王爵平稳起伏的胸口下,浸泡在巨大失望和悲哀中的心。

      “就是……越来越讨厌这个世界罢了。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那么深,有那么多的黑暗。”

      他湛蓝的眸子里,仿佛覆盖着白天鹅脏兮兮的巨大羽翼,一片昏暗。

      漆拉只是用一双清澈的银色眼睛望着他,没说什么。

      “唉,算了,不要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了。”一度王爵笑笑,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却有些疲惫:“难得这么好的夜色,不如喝点酒?”语毕,不等漆拉有所回应,便自顾自得抛下一个背影给他,缓步走向书房的一面墙,手指轻轻一按。

      空气里一阵震颤的弦音之后,瓷白的墙面忽然哗啦啦的仿佛鳞片一般打开了。从里边缓缓地流泻出一片浓郁的酒香来。

      “噗,”漆拉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怎么十回来你九回半在书房,实话实说,其实你是在偷饮吧?”

      吉尔伽美什回过头冲他挤眉弄眼的笑笑,故意阴沉着嗓子道:“知道秘密的人都要死哦~”

      “哎呀我好怕。”漆拉翻了个白眼,倒确是实在的心情很好。

      “我要是把这个放在酒窖里啊,怕是早就被格兰仕那小子偷喝掉了。”他从里边拿出一瓶红酒,转回身朝漆拉走过来,一双海眸笑意盈盈:“我三十年的珍藏,叫他这个不识货的小子灌了岂不可惜。”

      “……你才多大啊,还三十年珍藏。”

      “别人帮我藏了二十年。”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2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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