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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六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女镇】
也许是高级水属性魂兽【暗骑】不久之后就会出现的缘故,这座坐落在一大片沼泽之中的小镇突然撕破了平日里水晶球一般的宁静,变得热闹了起来。从今天上午开始,不断有人走进这座平日里冷清至极的小客栈。从他们的衣着,可以轻易地分辨出他们来自各种不同的阶层。普通的魂术师、贵族、世家……林林总总的会聚在了这座即将有高等魂兽降临的小镇中。
“唦啦啦啦……”
门帘再次被撩开的时候,旅馆里的店小二已经不以为奇了。他放下手中的铜壶,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堆满笑容一路小跑过去,点头哈腰的对着进来的三个年轻人道:“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打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岚色的长袍,兜帽的帽檐在他的脸上投射下一整片深邃的阴影。衣物的边缘,细腻的面料上用颜色稍浅的丝线刺绣着精致的流水图案。虽然并不显眼,却显示出这个年轻人身价是不容人质疑的高。
“还有房间么?”年轻人的声音从兜帽的高领后边闷闷地传出来。
“客官您稍等,在下去看看。”店小二哈了哈腰,跑到不远处的一个大木牌前四下看了看,踮起脚从牌子上拿下两个铜牌来,又跑了回来:“客官,就两间房啦,要不您三位将就将就?”
还不等青色袍子的年轻人发话,他身后另一个裹着黑袍的年轻男孩子就抢先上前一步,伸手以一种令人看不清的速度要抢去铜牌,同时还说着:“好啦!两间也成!跑那么久,我都快累死啦!”大嗓门惊天动地。
但这时,一只手“啪”地将他的手拦住,粗壮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年轻男孩子的手腕。
“你做什么?!”男孩子抬起头,望向拦住他手的人。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一身棕色的袍子上用金丝绣满了繁乱的花纹和各种精美的宝石。虽然华贵,但却能看出只是出自平民中的富贵人家,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贵族。
“这个牌子,我要了。”男人眯起眼睛望着他,一脸的轻蔑。
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年轻男孩子,竟然会是当今亚斯兰一度王爵的地之使徒。他说着,松开手,伸手要去拿店小二手中攥着的铜牌。
“啪!”
一条细细的水流忽然从男孩子的身后射出来,狠狠地打在了男人伸向铜牌的手上。然后卷起两枚光滑的铜牌,如同一条水蛇般灵活的“刺溜”一声滑回另一个男孩子的手上。
男人瞪着眼睛,望着三人中唯一一个露出脸的男孩子。他看上去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清秀的脸上笼着一层细密的寒霜。他身上如云如雾一般的白色长袍,仿佛山间的雾岚一般悠悠的浮动着,一条水蛇从店小二刚刚放下的铜壶的壶嘴中钻出来,索绕着他修长的手。
而他的手中,正是那两张被水蛇夺走的铜牌。
他冷漠的声音像雪花一样冰凉的包裹过来:“你没有看到,这两张牌子我们已经要了么?”
男人扬起下巴,眯着眼睛“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谁?”
坐在大堂里的客人们,有魂术师,也有镇子里的居民。此刻他们看着对峙着的四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你是谁,无所谓。”白衣如雪的男孩子,声音像是冰川融化流下来的小溪,清亮,冰凉。
“唉,那还真可惜啊……”他耸了耸肩,特别可惜的样子:“你们三个,也是来抢暗骑的?快放弃吧。”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感起伏。
“因为……暗骑,我要定了!”
说着,他的眼睛里窜过一条狭长的金芒。
所有桌子上的铜壶忽然沸腾一般的跳动了起来,壶盖“噗”的一声被水流顶的飞起来,迅速的汇合成一条巨大的水龙。原本在客栈门外偷着看的小镇上的孩子们,顿时被这条狰狞的怪物吓得“呜哇”乱叫着远远逃开。同时,大堂里也乱成了一团。只有那些魂术师们,还冷漠的坐在原位,一双眼睛望着男人和他用茶水制作出来的水龙。
对他们来说,少一个和多一个,都无所谓。
“哎呀哎呀,这样子,多伤和气啊。”
突兀而娇媚声音来自男人身后那个穿着艳丽纱裙的女人。她风情万种的伸出手,将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搭上男人的肩膀,柔媚的靠着他:“一群小孩子罢了,让让他们吧。反正他们早晚也会被杀死,那暗骑,最终也是你的。是把,金鎏?”
金鎏回过头,伸手拦过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她饱满的发髻上花里胡哨的插满了各种镶嵌着五彩宝石的簪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晃成一片。“是啊,不过,只要懂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保存点体力和魂力准备逃走,还是能避免肠子脑子淌一地的。把原本一张好看的脸搞成这样,你们,何必呢。”
“你!”黑袍的男孩子一把扯下兜帽,露出英气的面庞来。他指着金鎏,身上的黑袍被无形的气流炸得砰然翻动。
“你不要太过分了!”格兰仕冷冷的吐出这句话,脸上渐渐地拢起一层寒霜来。
“好了。”东赫伸手拉过他,顺手接过身后银尘递过来的铜牌:“牌子已经在我们手上了,你还要怎么样。”说罢,将身子凑过去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你忘了来之前王爵说的话了么——”然后又瞬间抬高了音量:“你和银尘先上去放下行李吧,我在这里帮你们占座。”
格兰仕绷紧的肩膀慢慢的松懈下来,回过头冲着金鎏翻了个大白眼儿。转身哼哼唧唧的跟着银尘走了。
“真是——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啊!”
格兰仕忿忿的在走廊上大步走着,微微散发着朽味的木质地板被踢得当啷作响。
“你不是要因为受了点气,把这个旅馆都拆了吧?”银尘提了提手里的包裹,肩膀稍微有些酸痛的下坠。
“不至于——包裹给我吧。”格兰仕将左臂夹着的包裹也挪到右肩上去,颠了颠,然后冲银尘伸出好不易腾出来的左手:“看你细皮嫩肉的。”
本来对他产生的一点感激也被如此无情的扼杀了。银尘从鼻腔里赌气一般的“哼”了一声,快走了两步:“不用!”
“哎!哎!”格兰仕从后边紧赶两步追上他,说道:“哎!今天晚上咱们俩一房睡吧?!”
银尘一口气险些没咽下去,整个人都随着这句话踉跄了几下:“什么?!”
“我不想和东赫一块儿呆着!”格兰仕用力的摇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疯子一样“哗——”地甩过来又“哗——”的甩回去。“他动不动就训我,教训人上瘾似的……让我和他呆一晚上,我没信心我不会拽着头发把自己从窗户里扔出去!”
“……”银尘翻了个白眼儿,权当没听见他的疯话。
“兄弟!看在咱们都是男同胞的份上,你得救我啊!”
“谁要救你这个疯人。”
“喂~不要这样绝情啊!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啊——太好了!”格兰仕笑着朝银尘白色的背影一扑,一副死刑犯被赦免的感激表情。
“喂喂!小心点你手里的东西啊!”
“啊没关系没关系,被砸一下又死不了人……”
“开什么玩笑,唉我说你包裹里装了什么?不会是铁锅吧?”
“啊?没什么啊,餐具和洗漱用的东西什么的……不知不觉就装了这么一大堆了。”
“喂……竟然还带餐具,我说你是要去野宿还是怎么样啊?”
“有什么关系嘛……”
咔嗒,咔嗒,咔嗒。咔咔咔……
木质地板被敲击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应和着两个少年说话的频率一样。
欢快而动听。
【六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隐绿岛】
水雾在黄昏的风中消散开来,宽阔的雾隐湖像是抚开了白色面纱一样,从亚斯兰广阔的大地上显露出来。金乌的余晖穿透云层洒下来,像是无数飘舞的金色蝴蝶,绚烂的零落成草叶上没有温度的夕露。
大片大片的水汽凝集起来,湿漉漉的挂满了亚斯兰帝国两座魂力巅峰的发梢。一身金袍的一度王爵和一袭黑衣的三度王爵,彼此相去不远的对面而立,垂着双手,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余晖渗透进他们相视而立的侧影,密密麻麻的切割着影子。
一度王爵的金发不知为何散了下来,上浸满了湿漉漉的金色阳光,他望着对面三度王爵那张甚至比绝大多数女人还要精致的面庞,突然微笑起来,将手伸向他。
“看来是平手。”他的声音,像是雾隐湖被阳光照得通透的碧绿湖水,轻轻漾起波纹。三度王爵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
“看来是呢。”漆拉蠕动着嘴唇,轻轻地说。但心里却在想“其实你根本没有还手不是么。”这么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大了一些。
吉尔伽美什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了笑:“你还是伤了我的——哝。”说着,指了指地上被绞成了碎片的发带,和几缕零落的金发。
漆拉瞬间觉着被打击到了,皱了皱他秀美的眉头,道:“赔你就是。”
然后他向后退开一步,左右寻找制作棋子的介质。他毕竟并不是要逃命,没必要仓皇的将脚下的大地当做工具。毕竟这大地应该是属于每一个人。
“明天你还来么?”
“怎么,您很期待?”漆拉回过头,微笑着望向吉尔伽美什。夕阳金色的光将他的面部轮廓融化出一层温柔的毛边来。
“啊……算是吧。顺便也期待一下你赔我的发带。”吉尔伽美什低下头,手掌轻轻一拢,然后张开。一枚冰雕的棋子出现在他的掌心:“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他抬起眼睛来,望向漆拉的目光难以捉摸:“漆拉王爵,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呢。”
“您是拿我当练手的高速靶子玩了吧?”
“哪有的事。”吉尔伽美什笑的温文尔雅:“是切磋对手。”
——说到底还是没当做正式的挑战么。漆拉在心里怨念的念了一句。接过冰雕的棋子,在手里轻轻转动着。薄凉的触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他的手掌上扎出无数细不可闻的伤口一样。他刚刚想要制作棋子离开,动作却又被一阵声音拉住了。
“不如干脆留下来吧,漆拉王爵你的住所离这里挺远的。”
“拜托,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将棋子晃荡给他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有棋子,也不如干脆面对面近吧?”
“你就那么肯定明天我一定会来?”漆拉望着面前天神一样高贵而美好的一度王爵,有点好奇于对方肯定的语气。
“如今天下太平,你……又没有使徒。”吉尔伽美什小心的说出这句话,害怕漆拉会因为这句话生气一样。他明亮的眼睛中流转的光泽,像是穿透海面倾泻而下的阳光一样动人。
“托你的福,确实如此。”漆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很抱歉,让你失去了使徒。”吉尔伽美什见他显然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马上垂了垂头,说道:“可那毕竟是祭司的意思……”
漆拉转回身来,嘴角勾勒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美丽微笑。像是广阔的雪原上,一株洁白的雪莲瞬间绽放一样。
“你笑什么?”
“没什么。”漆拉眨动着他睫毛纤长的眼睛,一双眸子像是浸在雪水中的明亮珍珠:“既然你都发出了邀请,我再拒绝,也不好吧?”
吉尔伽美什闻言,由心的笑起来。兴许是因为真的高兴吧,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漆拉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
像是恶魔“哗啦”一声切割开白昼的双翼。
【六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女镇】
“姐——也带我去嘛……”
“不行,你太小了,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啊。”
格兰仕晃荡着筷子,单手托着腮望向不远处准备离开的金氏家族。
那其中就有刚刚和他抢夺房间号牌的男人金鎏和那个妖媚女人。他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慵懒地往桌子上趴了趴。感觉好像要睡着了。
随着夜晚的一点点降临,不少魂术师都选择去沼泽中寻找暗骑的踪迹。眼下,只有格兰仕银尘一行三人还跟没事人似的坐在桌边。
“姐——”小孩子抓住姐姐的裙摆,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放手啦!乖乖呆在这里等着!”女孩子显然不耐烦了,将眉头一拧,扯过自己的裙摆后冷哼一声,跟上前面金鎏他们离开的步伐。
“姐——”
“姐——”
格兰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小孩子的脸上淌满了泪水,用脏乎乎的小手抹过之后,整个成了一张丑兮兮的花脸。格兰仕的脑海中飞快的闪烁过几个画面。他先是一惊,而后用力的甩了甩头,企图将那些画面甩掉。可惜那个隐隐约约的身影还是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晃动,晃动。
“你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银尘抬起眼睛来,轻轻地问道。整个空间里不知道为什么笼罩着一层分外阴凉的气息,仿佛坐在一个巨大的冰窖中。
“呃……我说……”格兰仕将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神秘兮兮的对银尘说:“你看他们都去了,要不然我们也一起去?万一暗骑被他们抢去了,我多没面子啊……”
“你以为暗骑是那么容易捕获的么?”旁边的东赫插进一嘴来,丝毫不给格兰仕留面子。“让他们先去耗掉暗骑的体力不是更好么?我怎么记得先前王爵说过暗骑是种很暴戾的魂兽,轻易不会屈服呢。”
“啰嗦啊,怎么什么都关你的事!”格兰仕“当”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迎着东赫想要杀人一般的锐利目光,绕过桌子,不由分说的拉起一脸无辜的银尘:“算了算了,我们两个去,你怎么样无所谓啦!”
“喂——你——”银尘被他大力拉着,只好无奈的跟着他走。但最后也没忘了冲东赫递过去一个抱歉的目光。
东赫坐直身子,目送着两个小辈离开,终于忍不住半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手臂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男孩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句话不说。小嘴绷得紧紧的,一张脸上满是花里胡哨的泪痕。
格兰仕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事……你等一下。”他撒开银尘的手腕,慢慢的走向那个小男孩,在他面前蹲下来。
银尘望着格兰仕一脸的温柔的抬起手擦干净小孩子的泪痕,心里说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蹲在小孩子的面前,将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搭在小孩子的肩膀上,低下头,对他轻轻地说着什么。
“别担心,你姐姐,马上就会回来的。”
“唉?”
格兰仕低下头,温柔的望着终于停止哭泣的小男孩,手掌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眼睛里还是忍不住的一片酸涩。
即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还是会忍不住……么。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眼睛不舒服……”格兰仕抽回一只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在声音哽咽之前冲他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你姐姐马上就会回来。”
说罢,他站起来,转身走回银尘的身边。
“走吧。”他说。眼圈奇怪的红了一片。
“要哭了么?你。”
“没、没事,我们快走吧。”
【六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女沼泽】
皎洁的光华透过厚实的云层,温柔的洒在雾女沼泽粘稠的地面上。干净而顺滑的颜色,像是从天边垂下来的女神裙摆。
月光将整个沼泽笼罩起来,显现出一片幻境一般的景象。
“今天天气不错啊。”
“嗯。”
星辰的光辉闪闪烁烁,草叶上厚重的露水明亮起来,像是一整片辽阔的天空。两个少年并肩走着,温柔的风镶嵌在他们的肩膀上,在月光下拉扯出一股股透明的涟漪。
“哎,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特意跟那个小孩子说他的姐姐一定会回来啊?”
“这个……”格兰仕犹豫地垂下头,似乎正在思量到底应不应该说出。他乌黑的头发被晚风吹动,飘散在宝石蓝色的夜空中。
“其实……我先前也有一个姐姐的。”
银尘望着他,没有做声。他的长袍被风吹的鼓动起来,在月光下散发着雪光一般柔和又纯洁的光泽。
他还是第一次在格兰仕那双火山口般永远不安宁的漆黑眸子里,看到这样的深邃和哀伤。他将手抓在左胸口的衣服上,锋利的褶皱蔓延开来,像是陨石落下后惨烈的遗迹。
“她……是我最要紧的亲人……”
泪光像汹涌的月华一般涌下来,悄无声息的蔓延在格兰仕锋利的轮廓上,最终悄无声息的滴下来,消失在衣物的褶皱里。
“在我……呵……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她也是,在这样的魂兽围猎中……意外丧命了……”
他呜咽的声音,反而像是凄惨的笑声。
“那个魂兽……它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本来,都过去了将近十年。而且现在在王爵身边,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我本以为……我应该会已经忘了这件事……可是……可是……”
他蹲下来,双手用力的撕扯着头发。
“忘不了啊……根本忘不了……就在刚刚,那个小男孩哀求他姐姐带他去的时候……我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我自己一样……那时候,我也是百般要求姐姐带我一起去……
“也许我去了……也许那样的话……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这么痛苦的思念了……”
“我不想啊……我不想就这么看着他也像我一样失去姐姐……暗骑那种凶狠暴戾的魂兽……我对它的了解,比东赫对它的了解多得多……”
“那是杀了我全家的魂兽啊……”
银尘弯下身来,轻轻地将他的手从头发里拉出来,然后用自己的手背,温柔的拭去格兰仕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滚烫的泪水,比他手背上的温度还要炙热。
银尘回忆起来,当王爵告诉他他要捕捉的第一魂兽正是暗骑时,格兰仕脸上那种混合着巨大痛苦和恨意的扭曲表情。即使格兰仕一向桀骜不驯,对王爵也会没大没小的开玩笑。可那是银尘第一次见他和王爵那么凶的顶嘴。
“我要杀了它!!!”——银尘记得,他是这么对着王爵离开的背影吼的。但王爵始终没有理他的茬,只是安静的保持着他天神一般完美的表情,冷漠而高贵。想到这里,银尘的鼻腔忽然一酸。
没人理解他。也没人问他为什么。在那之后,不仅东赫将他狠狠地训了一顿,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对他呵斥了几句。
“对不起……格兰仕……我那天,应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没事,不赖你。”格兰仕勉强的扯起嘴角笑笑,眼睛涨得通红。
“你看你,眼睛那么红,都快成吸血鬼了。”银尘微微一笑,将他扶起来:“站起来吧,这里的地面可不像宫殿里一样,干净的可以让你满地打滚。”
“像吸血鬼?”格兰仕站起来,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几滴泪水黏在手指上,潮湿的咸腥味:“那,我能吸你的血么?呵呵——”
“喂!我开个玩笑啊!”银尘的冰山脸脸瞬时间因为格兰仕扑过来的动作垮了,连忙一个侧身闪过去。
“别跑啊~吸血鬼好饿哦~”
“喂!格兰仕!格……”
脖颈处,灼热的温度。
泪水的温度。
“别哭了……男子汉,哭什么啊……”
“你还说我像女孩子……你才像吧……你失去了一个姐姐就哭成这样,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还不得哭死啊。”
想到自己毫无记忆的双亲,银尘的眼圈也迅速的红了起来。从小到大,都是马戏团的领班和他的妻子照顾自己。就好像亲生父母一样。
但那毕竟不是。不管自己装的有多么像他们的孩子,可论谁都能看出,他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只因为银尘那张冰雕玉琢的精致脸庞。
有的时候,他真希望自己也和褐合镇的其他人一样,拥有一张被风沙吹拂的粗糙的脸。至少那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自己就是领班的孩子。
银尘轻轻地抱住格兰仕宽厚的背脊,低下头没有做声。脖颈间一片温热的哽咽吐息。
“银……尘……”
“嗯?”银尘抬起眼睛,看着从自己脖颈间移开脸望着自己的格兰仕。忽然,格兰仕迅速的站直身子,抱紧了他,紧接着将嘴唇生硬的覆盖了上来。
“!!喂,你……唔……”蛮横的咬住他饱满的嘴唇。
“格……唔……”舌尖迅速的趁机钻进来。
“放开……我……”银尘的脸憋得通红。也许是因为窒息,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你疯了啊!”银尘用力推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对不起……”格兰仕垂下眼睑,轻轻地念了一句,环住他后背的手臂猛然发力,再次对上他的嘴唇。胸腔一片杂乱,仿佛细小电流一般的痛苦感刺穿了他的胸腔。
虽然痛苦,但是令人迷恋。
那种紧紧抱住的感觉,那种唇齿相依、永远也不会分开的感觉,那种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感觉。
——不想失去的感觉。
银尘合上眼睛,放弃了最后的抵抗。他的舌尖被格兰仕含在口腔里,麻木的感觉随着他的吻一阵阵的窜上来,随着窜上来的,还有清晰的、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来的、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带着年轻男孩子特有的刚硬。
像是……像是哽咽一样。
气流忽然狂躁的卷动起来,远处星河的消失处,一阵撼动天地的轰鸣。
据说这文三修之后还是有很多错字- -
以及当时写的时候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格兰仕的姐姐叫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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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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