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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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啊啊啊啊啊！！！！！”
——直到远处传来的格兰仕的大呼小叫将美妙（……）的气氛摔成碎片。
吉尔伽美什刚刚坐正身子，就听到“咣当”一声巨响，自己寝室的门被撞开来，紧接着拖着银尘的格兰仕出现在了视线里，单手撑着门框，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他站起来，安静的问道。
“外边有两个白银使者在找我们！”格兰仕深吸一口气，又道：“让我们去预言之源！”
“我们？”吉尔伽美什轻轻皱了皱眉头。
“嗯！”他用力的点头，道：“我、银尘、东赫，还有漆拉王爵！我看他们拿着锁链，看着不怀好意的……”
“好，我就去。”漆拉抢在吉尔伽美什之前说道。然后走下床，回过头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叫他不必担心。
吉尔伽美什望着他逐渐被黑色长袍笼罩起背影，眉头不由自主的轻轻皱了起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黑色的粘稠液体一般，缓慢的包裹上了心脏。
【五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心脏】
一声轻巧的弦音过后，面前空无一物的昏暗岩壁忽然从中间开始融化出一层晶莹的液体，悄无声息的逐渐扩散开来，凝聚成一整块巨大的水晶，然后，从里面显露出了宛若神灵般高贵而精致的白银祭司。
是两位男性白银祭司中的一个。也是漆拉最为熟悉的一个。
冰冷的声音在石室中扩散开来，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漆拉王爵。”
漆拉安静的跪下来，额前的碎发在他精致的脸庞上投下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表情。
“昨日夜间，有两位使徒闯入了尤图尔遗迹，为什么。”
他垂着头，安静的、用同样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是我工作疏忽了。”
“通往白色地狱的棋子是否制作完成？”
“……没有。”
“是否得到了猎物的完全信任？”
“……”
虽然早已知道面对白银祭司时的种种规矩，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为自己谋取一点机会。
“对不起，我……不确认。”
“请直接回答。”果不其然的话语。
漆拉抿着嘴角，眼睛虽然看着地面，但目光却并不聚焦于任何一点。
“没有。”
白银祭司没有说话，他们安静的沉睡着，仿佛在等待漆拉继续说话。
漆拉对于三位祭司想让他说什么，心知肚明。但他仍旧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对不起，我……”
祭司没有说话，亦没有打断他。但空气中骤然滑过的一阵冰冷，却让他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低下头，不由自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
“漆拉……漆拉愿意接受惩罚。”
两人站在这件密闭的石室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仿佛时间都停滞不动了一般。两个少年都安静的站在石壁面前，除了格兰仕时不时哼唧两声表示不满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忽然空气里一阵微弱的弦音划过，仿佛抚琴的女子不慎挑断一弦。面前的石壁忽然整款幻化成巨大的水晶，盈盈的蓝光投射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仿佛河流投射下的粼粼光影。
“一度使徒，银尘、格兰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安静的跪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前往哈巴尔沙漠执行任务。”白银祭司停顿了一下，又道：“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可是……”格兰仕抬起头，望着水晶中沉睡的白银祭司。石室中氤氲着的冷蓝色镀金他的瞳孔，透露出一层不同于往日的冷峻和成熟。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单膝跪在他身边的银尘也抬起头，接过了他的话：“无论是论魂力水平还是执行任务的经验，海之使徒东赫都在我与格兰仕之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白银祭司的声音再次从空气的每一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银尘，你从小就在水地边境的褐合镇长大，而格兰仕亦是出生于沙漠小镇哈巴尔。你们对于地元素的掌控有着天生的优势。而哈巴尔沙漠是极度缺少水元素但地元素丰沛的环境。而且，海之使徒东赫是纯粹的水源之身，其实并不能完全运用好你们魂路赋予的天赋，四象极限。”
“那，”银尘接过话，继续问道：“我们此行的任务，究竟是……”
“前往哈巴尔沙漠中的沙漠神殿，带回即将镶嵌在冰帝加冕礼皇冠上的，阿卡时黄气宝石。”
【三日后】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隐绿岛】
“嘶……”
“痛……好痛……”
“轻……轻一点……”
漆拉攥紧手边的被单，拉扯出一条条放射状的刺眼布纹。可即使如此，业务发使针刺火燎一般的痛感奸情丝毫。他咬紧下唇，却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低吟。没有月光，一片黑暗之中，他洁白如凝脂的肌肤微微颤抖着，颤抖着。
“好了，好了。”吉尔伽美什抹抹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汗，低头望着漆拉的目光充满了无奈。他努力按住不停挣扎的漆拉，轻声安抚着：“马上就好，马上……”
“轻一点……好痛……”躺在床上的三度王爵，声音仿佛快要虚脱了一般的柔软。
“没法再轻了……呼……再等一下，马上就……”
“呜——”
“好了，好了，漆拉。”吉尔伽美什随手将棉球扔到空中。忽然一阵风将它吹起，带着星星点点如同萤火的火光吹上了头顶水晶灯的灯芯。昏暗一片的寝室瞬间被盛大的光芒照亮。吉尔伽美什望着将半个身子趴在自己双腿上的漆拉，无奈道：“你以前被惩罚之后都不自己上药的么？”
漆拉摇摇头，含水的双眸显着楚楚可怜：“反正不管伤口烂成什么样子，魂力封印一解除都会自己长好的……而且这次他们下手好重，轻轻动一下都好痛……”
吉尔伽美什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抚着他冰凉的雪色长发，目光里充满了怜爱。他垂下的睫毛在他狭长的双目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他轻轻地说：“怪不得你那么听祭司的话啊……”
“我从小就是祭司养大的。”他安静的趴着，眼睛微微合起，仿佛很是享受此刻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暖。但不知是因为伤口刚刚上过药的痛，还是因为雨夜的冷，他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仿佛竖琴银弦的一抹颤音：“小的时候，祭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长大了，变得有些逆反，常常拖延祭司交给我的任务……于是祭司就惩罚我，封印我的魂力，然后……这样经过了几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了。”
吉尔伽美什垂着眼睛，轻轻地拂过他柔软的长发，没有做声。
“你怎么了？”漆拉抬起头，看了看他。
“没事。”吉尔伽美什轻轻一笑，仿佛一瞬间点亮了沉默夜空的朝阳：“好了，药也换完了，你休息吧。”说罢，便伸手将漆拉从自己腿上轻轻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操纵起风，用无比轻柔的动作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拉开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他是一个一触即碎的肥皂泡，一个精致的幻像。将一切动作做完之后，他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了。
“等等！”
吉尔伽美什望着抓住自己袖子的纤长手指，目光温柔却又冰凉，宛若散发着金色光泽的水晶。
“我……有话要问你。”
一度王爵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坐在床边说道：“什么事，说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吉尔伽美什微微垂着眼帘，望向他的目光分外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漆拉柔软的银发。
“想知道啊……”
嘴角略带危险的微笑弧度悄悄蔓延上来，看得漆拉心里一阵恶寒。
“因为……”
一点点消失的间隔，一点点危险的距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啊，就发现自己，爱上你了。”
吉尔伽美什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嘴角弯着一抹顽劣孩童一般的微笑：“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真的……我爱你，真的。”
“……”
“怎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漆拉抬起头，望着面前一度王爵精致如天神的面庞，清澈如水的眸子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当然。”
他微微垂下头，含上漆拉柔软的嘴唇。片刻的缠绵后坐起身来，望着漆拉的目光温柔而宠溺。
“好了。”他笑了笑，站起来：“原因你也知道了，快休息吧。多睡觉可以美容哦~”
然而不等他站起身离开，手却再一次被抓住了。
“又怎么了？”
窗外一直翻滚着阴霾的天空忽然沸腾起来，远远近近的一阵昏暗的闪光。紧接着，几个响雷炸开了天空，雨水从天空的缝隙中倾泻而下。正不知道想个什么理由好的漆拉心里暗喜，便顺势拉着他的手借势道：“我……我害怕……打雷……”
吉尔伽美什望着他撒娇一般的神情，眉梢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
“好嘛……别走……
“留下来陪陪我……”
吉尔伽美什抬起手扶了扶额头，心里知道只是借口。然后笑了笑说道：“我留下来可以，不过，你要让我睡在地毯上吗？”
面对他的问话，漆拉并没有回答，只是拿一双清灵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他，目光闪闪烁烁，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好吧。”吉尔伽美什叹了口气，掀开他的毯子，轻轻的躺在他身边。
“你真是个妖精。”他望着漆拉，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宠溺：“蛊惑人心的小妖精。”
漆拉倒是并不在意他的话，翻了个身便钻进了吉尔伽美什宽阔的胸前。银色的发丝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宛若蝴蝶雪白的双翼。
“吉尔伽美什，你知道么……”
手臂轻轻的环抱过漆拉紧贴着自己的腰肢，肌肤的温度透过睡袍传过来，还有他发丝之间渗透出的、仿佛兰花一般的冷香。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
“嗯？”
“嗯……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祭司照顾我……不，与其说是‘照顾’，还不如说是训练。他们不停的告诉我，‘漆拉就是漆拉，漆拉就是执行任务的机器。’呵……我连童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父爱母爱了。
“长大之后，我成了天之使徒……然而我作为天之使徒的第一个任务，竟然就是杀了同辈的地使和海使……紧接着，我又杀了我的王爵，成了新的一度王爵……
“就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眨眼间就消失了的小半辈子，我连‘爱’的概念都很模糊。
“直到我有了自己的使徒，才知道原来王爵和使徒之间，并不是冰冷的。
“我爱我的使徒们，但……”
吉尔伽美什揽住他的手臂轻轻收了收。漆拉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真正体会到被爱的感觉，是遇到你之后，确切的说，就是你将我从花田里抱出来，责怪我为什么不去疗伤的时候。
“每一次。以前的每一次被惩罚，我都是独自躺在花田的行宫里，静静的等待伤口自己长好，或者是魂力封印解除。
“但你……却这样，却这样……帮我上药、照顾我……”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抽噎，吉尔伽美什连忙抬起他的下巴，用温暖的指腹拂去他眼角的泪痕，同时将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别哭啊……晚上哭的话，明天眼睛会肿的哦。”
漆拉抽了抽鼻子，用力的在他胸前蹭了蹭，艰难的抬起双手，环抱过一度王爵的脖颈。
“真的……你就像我的王爵一样……吉尔，我……可以叫你一声王爵么？”
“嗯。”吉尔伽美什收紧双臂，将他重重的抱进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腔里刺刺的心痛感。
“王爵……”
“王，爵……”
抽噎的声音，仿佛一枚细小的针一般，刺在他的心上。他用脸颊摩挲着漆拉的额头，低声轻轻安慰着。
“宝贝儿，别哭……”
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拍抚在漆拉蜷缩的背上，力度是刚好的舒适。
“王爵，”他抽回一只手，揉了揉那双许多年都没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然后更加用力的抱住他，那个让他终于感受到被爱的滋味的人。
“王爵，你，要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