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兮月兮》一阑

9、明月光（九） 回宫

　　宫殿里，晨宛正对镜梳妆。自从她成为堇妃，李展旭对她极好，好吃好喝好玩的都往她宫里送，只是却从不在她宫里留宿。每每至深夜，他总是以事物繁多为由离开她寝宫。她对着镜子看着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乌黑的青丝盘成流云髻，髻上插着几只蝴蝶模样的簪子，粉色，蓝色的流苏缀在耳边，煞是好看。
　　“娘娘，丞相夫人来了。”
　　“哦？快快请进。”她走出寝殿，快步迎了上去，“姑姑。”
　　富态的贵妇人笑容满面，“臣妾拜见堇妃娘娘。”
　　“姑姑快快起。”“你们都下去吧。”一干人等都退了下去。
　　“半月不见宛儿，真真是保养的越发好了。”她坐在椅子拉着晨宛的手慢慢摸着，她这个侄女啊，从小要强的紧，凡事都想尽手段争个头。可惜了是个女儿家，哎，还被送进这偌大的皇宫。“姑姑。”晨宛像年幼时的样子依偎在她身边。
　　“这皇帝，还是不在你宫里留宿？”她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为了利益被送进皇宫，小小年纪就被整了容貌。晨宛起身不说话。上京离堇城又远，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姑姑能说说体己话，又碍着宰相夫人的身份，不能常来，心下悲凉。
　　“这……这是你姑丈让我带给你的。用时万万小心才是。”她小心的把一包纸折的东西塞给晨宛。晨宛一愣，随后明白。红着脸藏好。
　　“到时你的儿子登基，我们自然……是好的。”她拍了拍晨宛的手。勤政殿。

　　“陛下，宰相夫人已归去。”
　　“嗯。”这宰相断断不会放弃每次相见的机会，只是不知这次带去的又是什么。阿苏，你究竟在哪里呢。如果活着，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低头看着茶里的三色堇，烟雾迷蒙开来，好像那一夜的缭绕香雾。三年一度的选秀又开始了。紫苏拿着牌子在南门里排队，她站在宫殿里里，看着四四方方的天。我回来了，小师弟。
　　“连云兮。”
　　“在。”她走过去，拿着属于自己去处的牌子，走向幽幽宫廷。是食膳房的路。她要开始追寻自己的幸福，再远，只要有心又何妨。
　　食膳房里一片热闹景象。一连几日，她干的出活但却仔细认真，想起云悠山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食膳房里的人也说八卦，说起后宫里唯一的娘娘，每个人都是满满的羡慕。
　　“这当今圣上上最疼我们堇妃娘娘了，你看有哪个妃嫔是如此快就登上妃位啊。”
　　“可不是呢，好吃好喝的往那边伺候，真真让人羡慕的紧。”
　　“哎，听说这堇妃娘娘啊，长得很像当年被陛下从山里带出来的姑娘？”
　　“呸呸呸，你不知道那是一个禁忌吗？你不要脑袋啦。”
　　云兮一愣，“为什么是个禁忌呢？”
　　“那个姑娘听说死得很惨呢，皇帝啊竟然连墓碑都不给立呢，真不懂皇上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们几个闹着玩的，这可不能说出去啊。”
　　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正是最爱闹的年纪，却被这小小宫廷困住了翅膀。

　　这一日，堇妃嘱咐食膳房煮皇上爱吃的素锦羹。是夜，云兮把食物送到勤政殿门口，看着门外的海棠，粉色点缀在绿树之间，还是离开时的摸样。
　　“哎，小宫女。你把东西送进去吧，发什么楞啊。”门外的小太监叫他。
　　“啊？我？”云兮奇怪，一个食膳房的宫女从怎么能送进勤政殿。只是，他的习惯还是不变，批奏折的时候还是不需要那么多人陪，只是不知不变的是不是只有这些。
　　“是你，快点，咳，我有点不舒服，你送完就赶紧回去吧。”小太监急吼吼的跑开，今儿也不知怎么的，肚子不舒服，没吃坏什么啊。
　　“是。”她踏进宫殿，檀香的气味迎面扑来，李展旭眉头紧锁坐在上座涂涂写写，认真的，并没感觉到有人进来。凌杉在宫殿外面看着这个宫女一步一步走进殿里，她的眼里仿佛只有位子上的人，直直的看着位子上的人，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一步一步的走，笃定的眼神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宫殿里，烛光摇曳，勾勒出帝王的轮廓，浓眉大眼，紧锁的眉头。瘦了一些的脸庞，被烛光勾勒的更加冷峻。这份冷峻在橙色的光芒里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色彩，冷暖交替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忽然，他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见是个宫女，她目光灼灼，隐隐有泪光。看的他一阵心烦，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你，朗雾呢？”说罢就要站起来，站的太猛，竟没站稳。云兮见状立马放下托盘去扶他，“小心。”
　　他一时晕眩，却感受到身边有人稳稳的扶住他，一时恍惚，好像想起刚去云悠山，有个动听的声音说，“小师弟，你好笨啊。”那个时候，贵为皇子，还没人敢这样说他。他转过来，隐隐觉得不对，她的手拉着他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立，他转过头来对着她的眼睛。
　　“你的手上为什么有茧子？”他反握着她的手抬起来，“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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