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花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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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
巴黎的治安其实很乱，夜晚若不是在城区，极易遇到危险。更不用说巴黎的地铁，简直是高危地区。就算再不想开车，凉风还是喝了一点咖啡提神，然后一路回工作室去，藤堂静将他送到门口，像是往常一样给了他一个面颊吻：“Au revoir!”
凉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一丝一毫地轻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藤堂静永远都是安静的，在她身边凉风从不会觉得难受，反而总是愉悦的。但在弗朗西斯科身边时，他常常变得不想自己，心绪上的起伏时常让自己惊讶。快乐是成倍的，痛苦也是成倍的，但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回到工作室，凉风一打开门就看到弗朗西斯科坐在地毯上，脑袋枕着手臂，半个人都趴在茶几上，桌上搁着两杯可可......看上去很乖的一只，看见凉风的瞬间，似乎都可以看到晃起来的尾巴了。话说起来，不是棕熊吗？为什么突然变成八公啊？！
凉风觉得自己一定被那双眼睛闪了一下，一下子竟然说不出话来。他脱了鞋，走到弗朗西斯科身边，俯身亲亲他的眼睛：“宝贝，怎么了？”
弗朗西斯科也不说话，摇摇头，然后顺势拥抱了凉风，又很快放开：“有时候感觉一切都变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变。”
“恩？”凉风喝了一口凉掉的可可，挑挑眉。
“......我有时成夜成夜做梦，梦到你站在树下，我坐在树上。”弗朗西斯科顿了片刻，眼神变得缠绵又热烈，怀念又感伤，“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爱爬树的小孩了，你也不会在树下等我了。”
凉风想了想，很自然地握住弗朗西斯科的手：“你错了，塞斯克，你错了。”
他觉得爱情是这样奇妙，或者说他对弗朗西斯科的感情夹杂了更多，友情、亲情、爱情，早已分不清楚了。但这样复杂而熟悉的感情总能让他感受到旭日东升的力量，再没有空荡荡的虚弱感。
“我们只是站错了地方，只要看见彼此，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走下去了。不需要畏惧，也不需踌躇，只要我们重新在一起，错的也是对的。”
“......英瑞。”
“什么？”
“今天突然感觉，你长得好看的。”
“......”果然是对牛谈情吗？！
“你脚踝的伤，严重吗？”
“不知道，”一提到这个，弗朗西斯科沮丧得呆毛都垂下来了，“但医生要看恢复情况，毕竟我也不算年轻了啊......”
凉风忍不住拍了他的后脑勺：“28岁的人好好说话！”
“哈哈.....但在球员里确实已经不算年轻了啊。最近新崛起的一帮不是都比我小很多吗？还有18岁的安德烈·科科，就是AC米兰的那个，不是才20岁吗？看着他们就觉得自己超级沧桑，笑起来都快要有鱼尾纹了啊......”
凉风黑线：“所以最近不管在哪个节目里都一直冷着脸吗？”
“你怎么知道？”弗朗西斯科惊讶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似地咬着嘴唇憋笑，“啊，就是那样的。不是说我不够沉稳吗？笑得太多了显得轻浮什么的......反正我长着一张不乖巧的脸，笑起来也不讨喜，所以就干脆冷着脸啦......不过，效果还蛮好的。每天都有球迷冲我喊好酷什么的。”
“你就算内裤外穿，你那帮球迷也会觉得你要去拯救世界吧。”凉风毫不留情地吐槽。
弗朗西斯科舔舔嘴唇，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凉风忍不住捏捏弗朗西斯科的脸，然后说：“你很珍惜吧，你的球迷。”
“恩，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踢球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但他们在看台上叫我的名字，为我欢呼，我又觉得不一样了。”弗朗西斯科说得非常坦然。
凉风又想问——会害怕吗？如果你和我的关系曝光？
但他又觉得不必问了，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才跌跌撞撞在一起。如果连这段感情带来的后果都不曾想过，那未免太小瞧彼此的决心。
但是，凉风还是问了：“害怕吗？”
并不是不相信彼此的决心，而是就想要问一句。仅仅是因为这是关于弗朗西斯科·布莱恩的。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他都无法不去关注、担心、害怕、忐忑。
“不。英瑞。”
“比起害怕，我反而更高兴。”
“我的前半生在踢球，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的约定。我的后半生不必在为赛场上的事情心烦，但谁也不能剥夺我踢球的乐趣，我还是可以踢球，但我和你在一起。单单只要想一下，我就会开心起来，比起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凉风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他转开目光，落在远处：“以前，我们分开都太傻了对不对？”
“是我的错。”弗朗西斯科摇摇头，“你并没有错，英瑞，是我的错。”
凉风撇撇嘴，搂住弗朗西斯科的脖子，搓了搓他的呆毛：“我都知道了，你和我妈的事。”
弗朗西斯科一僵：“......静说的？”
弗朗西斯科觉得自己一定永远也忘不了，忘不了英瑞的母亲，将一摞照片摔在他的脸上，让自己滚的样子，也忘不了那个女人留着眼泪哀求自己，甚至在最后留下“男/妓”这个词离开。
那段时间，他开始怀疑一切。
一边责怪英瑞连这个都不能处理好，一边质疑他们的感情。
被英瑞太过理想化的柏拉图式恋情的观念折磨，就连比赛状态变得很不稳定，球迷开始大声抗议,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似乎做什么都不顺利。
自暴自弃选择放纵，什么都没有拉住他。说到底，不过是太年轻。
甚至，只有弗朗西斯科自己清楚，在和英瑞分开的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觉得自己得到了喘息的空间。但只要稍微理智一些，或者说他们之间有人稍微退后一步，他们就不必等到现在。
那时候，弗朗西斯科开始敷衍英瑞的电话，甚至害怕见到英瑞，不仅仅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惧怕英瑞那双温和又冷漠的眼睛。他和英瑞算得上从小一起长大，还曾经一起在青年队里踢球，自然是非常清楚彼此的个性。英瑞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其实再心冷不过了。
就算是最开心的时候——球场上热血沸腾，踢进一球，英瑞表现得再兴奋，也不会主动去拥抱别人，甚至连拥抱也...只是看起来真诚，实际上松松垮垮，下意识保持着距离。
弗朗西斯科也偶尔为了自己变成英瑞眼中“特殊的一个”而欣喜，但更多的时候，静下心来却忍不住为英瑞担心，也自然有过细思恐极的时候。尤其是球场上和生活中的压力扑面而来，弗朗西斯科几乎把自己看成世界上最疲惫最辛苦的那一个。
他一边心惊英瑞·莱特对自己的影响力，一边害怕自己被这段感情给完完全全控制了。
反而认为那层隔膜还是不被打破得好，就连恋情刚开始时的甜蜜也变得压抑起来。所以，那段时间，弗朗西斯科确实想过要分手。
拖着只是因为不舍以及恐慌，长期的习惯让他球场下的生活十分单调——当然，年少轻狂的泡妞不算，大多数时候，他都和英瑞黏在一起。等到反应过来，自己的生活似乎变得无比狭隘。
然而等到了最后，英瑞真的离开了。
弗朗西斯科终于在得到完全自由的同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是窒息感。
这一切，弗朗西斯科想，他绝不打算告诉英瑞。一辈子也不会选择对他说。
是的，他就是这样狡猾。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