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花样 ...
-
凉风觉得自己性别男，爱好女，这是完全没有疑问的事情。
就如同当年性别女，爱好男一样......Without Doubt!
但是，这还是抵挡不住部分狂热球迷、粉丝丰富的想象力。
弗朗西斯科拿到“欧洲金童”的名号，正是在他19岁的时候，这个年纪获得这样大的殊荣，算得上“杰出”二字了。
凉风为他在足球上取得的成绩感到开心和骄傲的同时，大约也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互相插科打诨的日子已经不会太长了。
AC米兰固然是一个好去处，然而他们的前锋算得上欧洲前列，不需要弗朗西斯科这样的小将，也没有时间来等他磨砺了。主帅更迭，上层动荡，所谓豪门俱乐部，就是绝不会因为“欧洲金童”这样的名号，而全然交托信任，让他挤掉老将，他们拥有更多的选择，拥有更多成熟的巨星。
但让凉风没有想到的是，弗朗西斯科最终还是拒绝了曼联，拒绝了阿森纳，拒绝了马竞，拒绝了拜仁慕尼黑，拿着不算太高的周薪，选择了留下来。虽然保留了一部分肖像权，但这样的选择，绝不算太明智。
媒体的报道每天都在更换版本，而弗朗西斯科却完全不在乎，带着墨镜和帽子，穿着凉风用来打草稿的10欧元一件的白色T恤，穿着拖鞋和凉风去教堂做礼拜。
回家的时候，凉风拖着弗朗西斯科去了街边的饰品店，口袋里拽着17岁第一份领到的工资，付了剩下的一半定金之后，把葡萄石的耳钉塞到了他手里。
——“生日快乐，塞斯克。”
弗朗西斯科还是街头落拓的打扮，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揉凉风黑色的短发，闷着头蹭了蹭自己的手掌。他的海蓝色的眼睛，棕色的卷发之间，流窜着凉风看不懂的微光。
他们算是从小一块长大，自然情同手足，共享食物、空间、饰品更是常有的事情。凉风一向不在意，弗朗西斯科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但很少，很少有这样镇重地相送礼物。
弗朗西斯科圈着凉风走到店外，几乎半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凉风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也没甩开。米兰蜷曲而烦杂的小巷之间，灯光间或从公寓里窜出，打在他们的背上。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就让一让好了。
凉风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弗朗西斯科带着鸭舌帽的脑袋，晃晃悠悠往前走。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刚刚开完Party，喝醉酒的路人。
冬季西风，竟也没有显得太冷。影子和脚步声交叠着，慢慢隐去。
圣诞节出生的人，说不准还真是被上帝宠爱的对象。不然以弗朗西斯科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愚蠢地快乐地活下来的呢？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凉风看着他刀削一样硬朗的面孔，巧克力的肤色健康美丽，这是纯粹的力量的美丽——野性而危险的，独属于成熟男性的侵略感。喷张的肌肉，干净利落的人鱼线，柔韧有力的腰线，大腿和小腿的比例也是恰到好处，这恐怕是太阳神也要殷羡的身体，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都比不上的潇洒英朗。
真想画下来......真美......
凉风捏了捏半盖着被子，裸.露地睡在床上的弗朗西斯科的鼻子，看着他惺忪的睡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出于本能的，凉风并没有追究这样的情绪，真要细算起来，大概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好吧，他的娜塔莉不算。毕竟，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那幅肖像已经贴在学校的展厅里了。
圣诞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凉风才在饭桌上慢悠悠地提到自己马上要去法国里昂的事情。
当时弗朗西斯科正塞着蔬菜沙拉，准备在回球队之前，把脂肪含量减下来。金属制成的叉子落在地上，打断了凉风漫不经心的咕哝。纤尘飞舞的客厅，竟然开始尴尬起来。
娜塔莉眨眨眼睛，安静地站起来：“我去拿果汁。”她一向敏感体贴，自然懂得趋利避害，也明白所谓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也应当敬而远之的原则。
“......什么时候决定的？”弗朗西斯科吃了一片生菜叶，声音带着感冒时特有的鼻音，神情一派平静。
凉风将咖啡灌倒喉咙底，琢磨着好友的表情，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似地不起波澜的声音灌着冷风：“圣诞夜之前，母亲来电话了。”
“哦。”弗朗西斯科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怎么想到去里昂？”
“导师推荐，还有......母亲的要求。”凉风斟酌了一下回答，似乎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她最近几年也要去法国，希望我能在她身边？况且，法国的一些朋友挺有意思的。”
长久的寂静之后，才听到杯盏落在桌上的声音：“好吧，快走快走！真是让人不省心。”
凉风望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棕色的长卷发让他看起来傻乎乎像只棕熊，轻轻松了一口气。好歹......应该不算生气才是？
凉风感觉自己舒了一口气，然后半靠在椅子上也跟着露出笑容，带着17岁的稚气，用着47岁才会的语调：“你没有不高兴......实在太好了。”他撑着下巴，阳光落在他黑色的睫毛上，“赛克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知道的。”
“当然，”对面的青年顿了顿，“......怪不得送我耳钉，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感冒有些重，似乎......鼻子又红又痒得奇怪，灯光也朦胧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轻纱，彼此倒是看不清了。
凉风站起来，将留声机打开，是弗朗西斯科喜欢的“Auld Lang Syne”，苏格兰风格和男人低哑的声音，最适合冬日和壁炉边小憩的时光。
再好的朋友都要分别，再相爱的恋人都不能永远在一起，甚至连最喜欢的咖啡杯也只能留在别处。
弗朗西斯科有训练，也没有送他去机场。当然，这样隆重的离别也大可不必。几个小时的飞机，有时候也只是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的一会儿功夫。
凉风的油画价格越卖越高，弗朗西斯科的广告也开始贴满大街小巷。只不过2年而已，期间虽然见面频繁，但来去匆匆，到底是有了彼此的生活。
凉风19岁，已经声名鹊起，被誉为“新生代天才画家”。
弗朗西斯科21岁，带着海蓝色的眼睛，卷发被刻意烫直，脚法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独，一旦带球跑起来，对方只能看见他的屁股。
和从日本来的藤堂静一起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凉风总能感到比往常多上一倍的注视。
藤堂家是花泽家的合作伙伴，藤堂静似乎还和花泽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据说两家打算联姻......
凉风的母亲殷殷嘱托他好好关照这个东方美人的时候，也不枉反复灌输美人“只能看，不能摸”的中心思想，尽管凉风确实很欣赏这位优雅而漂亮的姑娘，对所谓的家族联姻也相当不屑，但因为娜塔莉的关系，也从没有越过雷池。
倒是藤堂静曾经开玩笑要过一幅肖像，凉风迟迟没有落笔。他总觉得，这位黑发黑眼的女孩，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百合花，固然美丽，未免也太过凄清孤冷，笑容纵然温柔和婉，却从不达眼底。
这样的美人，配上偶尔在日本传来的视屏上一晃而过的少年，却是......可惜了。也不是说花泽类小少年不好，但美人就如花朵，若是赏花人乳臭未干，说不准在他懂得这朵花之前，自己就不小心将她给扼死了。
况且，那个花泽类，凉风换了一支炭笔，百无聊赖地想着，自己本就是一朵娇花，实在不堪......大用。若一个男子需要女人保护才能长大，也太过可怜可笑。
这大约就是男人和女人的角度问题了。
......至少，凉风吹了吹笔尖，作为女性的时候，凉风1号，不也曾经爱极了这样脆弱堪怜的美目红唇吗？
......然而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同的。因为，没有人和他一样，生命是一件反复利用的回收品，一次不好玩，再来一次就是了。
让凉风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这里为藤堂静一眼望得到底的人生悲秋伤春，掉鳄鱼泪的时候，那一边，弗朗西斯科倒是把他的女人给泡了。
报纸上写得天花乱坠，将凉风写成了“史上最悲情的男人”......
各大报社将他的肖像一再使用，根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他更别提他的官方网站和论坛上各种安慰抹黑、幸灾乐祸看热闹求真相的人民群众了......
凉风一边按掉手机上的陌生电话，一边将报纸叠在一起，然后等着弗朗西斯科主动登门。
短信里的“抱歉”并不算什么，无论是弗朗西斯科，还是娜塔莉，凉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管怎么样，他总归欠他一个解释。凉风将午饭吐了出来，然后漱口......
真恶心。
说不上来的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