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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狼的诱惑 ...
忆美在第二天就和她和好了。凉风将在美术课和午休时完成的鞋子递给她,是Q版的忆美。
忆美大约是听到她和般君野交往的消息来的,碰到这样一个担心她嫁娶的妹妹,凉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看到她的笑容又觉得自己也稍稍期待起来,不如说,其实她一直有些期待吧。只是,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和般君野的交往,没有太多的风风火火。实际上,般君野也只是每天开始占据她的大片的时间,就算她社团活动的时候,也喜欢窝在角落里打瞌睡或者看书。接触之后,才发现他其实对高年级还是挺尊重的,除了对她总是直呼姓名之外,其他时候,也非常懒散和困倦。
除了在男生中比较有威望,在女生中比较吃香之外,他并没有那么特殊。美术社本来就人不多,般君野出现后,更加是千山鸟飞绝的状态。
此时,他正坐在窗边的小平台上,一腿微微屈着,闭着眼睛,睫毛被冬日的暖阳褶皱出一层阴影,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样子非常好看,勾起嘴角的时候显得有些坏坏的,却能够让人心跳加速。
凉风将笔下的静物描摹翻了过去,转而画起他来。她现实勾勒出他的大致的线条和框架,然后慢慢将他稍显凌乱的短发勾勒出来,空气微微流转,带着颜料味道的美术室,窗外是脉脉斜阳,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晚上相约去吃饭看电影。凉风坐在般君野的摩托车后,开始腹诽韩国法律已死。她和他牵着手,凉风将手放在他的口袋里,然后歪歪头冲着他乖巧笑笑,般君野哼唧了一声,然后也伸进口袋,和她十指相扣。暖意就像是被放大了一样,让凉风眯起了眼睛。
吃完饭之后,凉风拉着他的手一起压马路。路过游戏机厅的时候,被他拉着进去。般君野的手一向很灵活,凉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为她抓了一个又一个洋娃娃出来,他勾起嘴角,显得很得意,但不到一刻,又别扭地压下翘起的嘴角。
凉风想,就这样下去吧。这样下去也很好。她的生活,不需要太多波折,能够这样幸福下去就好。
她已经收到了决赛的资格,她的初赛,是以第三名的成绩入围的。凉风想着,大约是题材并没有太多新意的关系吧。凉风的画入选没两天,她就彻底成名了。尽管离家喻户晓有些困难,但是也算不错的开端。
因为这次活动相当盛大,媒体闻风而动,凉风的年龄在参赛者里,尤其是1:500的入选率衬托下,是相当年轻的。更何况,她的画还是以老练的画风和细腻的情感取胜的,比起那些年轻画家以“奇巧”出线又有不同。
凉风甚至觉得,事情可以一直这样顺利下去。生活也好,感情也好,一直这样下去。安宁、平安。
………但是,转折来得太快了。
凉风被逼到角落里,身边是昏睡的背揍得看出原本样貌的郑英奇。
“喂,臭婆娘,让开!”
“我们找的是他,小姑娘,快走吧!”
他们手上拿着铁棍,凉风抬眼问:“……他欠钱了嘛?还是什么,抱歉,可以请你们放过他嘛?”有的时候,明知道不行,也总是想去试试。况且也没有别的办法。
凉风的手机已经被踢到了角落里,而她明显是逃跑和打架都不行。说不定,她一走,郑英奇就被打死在这里了。不死,也残废。
其中一个大汉随手把她推到地上,神情很难看:“滚!”他一手撩起铁棍,打了下去。凉风只能扑倒郑英奇身上挡住。而显然,他们也没有心情和时间来玩怜香惜玉的把戏。
凉风竭力抱着郑英奇,将他的头护在怀里。并不是不疼的。只是,比起疼痛,这个世界才更加残酷。就像生活之中,从没有英雄救美,甚至连怜悯和良知也没有。路人形色匆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旁观者而已。旁观者,就不需要付任何责任,这就是人类的冷漠。
她抱着郑英奇坐在地上,听到自己不由自主的闷哼声,听到他们的咒骂,听到自己的手骨发出断裂的声音……然后般君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却忽然想起那样一句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最悲伤的事情,从来不是分别,也不是错过,而是之后再没有机会。
再也没有机会了。
每次怀揣希望的时候,就会换来更大的失望,是谁的错呢?
却也真的只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他们的感情是不是那么深呢?在死亡的阴影笼罩她的一瞬间,凉风只是觉得,她大约真的很难得到幸福和快乐吧。死了那么多次,真的没有感觉了吗?是真的,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吗?
痛吗?凉风。
大约有那么一点吧。只有一点吧。
最终,还是被送进了医院。包括般君野。
然后,她知道了郑英奇的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也知道了,手骨的后遗症。不过,大约在听到手骨断裂的声音的刹那,她就知道了吧。比起碰巧,她更相信这是[白豆腐]的恶意。
她更加相信,她的生命再一次开始倒计时。这个时候的她,站在般君野的病房前,竟然有了一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但是,人的一生,总有比不甘心更加重要的事情。
最后,她对般君野说了什么呢?
她要去美国了。她可能会马上喜欢上别的人,可能不会。但是,不管哪个结果,都不要等她了。因为她离开了,这就是结局了。
凉风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通过手机说的。她有时发现自己真的可以比任何人都心狠。
当时,她的身边,坐着郑英奇。他们已经乘上了飞机。跟着那个多年不见的奶奶一起去美国。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但是不管如何。那已经不要紧了,因为这样的泪水,与悲伤无关,大概只是遗憾罢了。
没有谁,会因为失去爱情而死的。死去的,只是那个“还在爱着”的自己而已。
郑英奇的手术需要调养,凉风就和他一起踩着洛杉矶的海岸线,一步一步往前走。洛杉矶的阳光总是很好,已经夏天了。他们撑着游艇在海上兜风,回了家,凉风就教他画画。很多时候,凉风觉得郑英奇有些粘人,但她知道,他只是觉得太孤单罢了。
她的手,也在治疗。但是,大致是不可能再恢复的了。凉风想,大概这就是技艺太少的关系吧,她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学学十八般武艺了。但,让她感兴趣的事情本就不多,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去强迫自己。活到这个份上,大约,觉得没必要汲汲营营。虽然这样,反而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但是,何必把自己改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一个人,变成了曾经自己最厌恶的人,她不希望自己也会这样。实在没必要。
她在来到美国之后,就没有再受到般君野的电话了。甚至,忆美的也很少。凉风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和郑英奇一起去钓鱼,吹海风。她穿着波西米亚的花色长裙,海风吹得飒飒作响,她和他一起逛遍了大大小小的美食店。
两个病人都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但是胜在西方的美食,在烹饪上总算不是重口味,而是偏于甜腻和香浓。他们喜欢用上很多herb,而非chili。
在安静下来的某一天清晨,凉风看到一个女孩,住在隔壁的女孩,似乎听起奶奶说过,叫娜韵。她很漂亮,眼睛却看不到。她坐在草地上的时候,阳光亲吻着她的长裙,将她的黑色的眼睛点亮。她的歌声非常震撼人心,声音清甜淳美,这个女孩,实在惹人喜爱。
凉风开始偶尔和她打招呼,然后和英奇一起坐在她身边,三个人一起吃冰激凌。
凉风觉得,她大约能比很多人,看到得更多。她一旦唱起歌来,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总是惯常能让人心动。她非常喜欢英奇,这样的好感甚至不假掩饰,或者说不会掩饰。凉风总是撑着下巴,对他做出揶揄的表情。
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其实是越早越好,还能完全不留后遗症。郑英奇已经算比较晚治疗的,虽然他似乎从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毕竟年轻。动手术之后,恢复的不错。
凉风算着时间,等郑英奇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也快到了离开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医疗遗嘱上,将自己的眼角膜送给了这个女孩。
躺在床上,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突如其来的车祸将她染得鲜血淋漓。
她留下的不过两句话:
“代替姐姐好好活着吧,幸福地活下去。”
“还有,不准告诉他啊。”
手术室灯灭,心脏停止心跳。
HE···郑英奇,活下来了,娜韵也在身边啊。撒花!!!
般君野···就算会受伤,时间也会治疗的。没有谁会因为爱情死去的,死去的,不过是爱情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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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狼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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