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异世界同学会》夜梦者

12、心心相依4

　　接下来的康复期肖理铭都尽可能地陪伴在旁，然而因为前段时间休假时间太长，堆积下来的工作让他无法完全顾及，因而很多情况，他都只能是在晚上抽空陪着小珂，以弥补白天的遗憾。很快，在医生的检查和允诺下，小珂可以出院了。这样的日子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值得肖理铭惦记在心中的，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天他居然因为出差而不能到来，可是小珂出院的喜悦和众人平日对肖理铭好印象很快就将这一点不快遗忘了。
　　“小珂，你真的决定不和妈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想留在这。”
　　“可是理铭他的工作这么忙，能照顾到你吗？”
　　“没事的，虽然我现在还在康复期中，但是日常的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吗，现在的我还不适合长距离旅途，放心吧。”小珂握着妈妈的手，在给予母亲信心的同时，也把活着的力量留给了自己。她知道这样的选择会让母亲担心，可是还是在亲情和爱情之间选择了那个她爱着并爱着她的男人，只有他的存在，家才会完整。既然现在的他无法离开这个城市，那么她就陪着他，就如同以往他所付出的一样。
　　肖理铭和小珂的家是个临近海边的二层小房子，是肖理铭向一位已经出国的同学借来的。刚搬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些必须的家具，冰冰冷冷的，像极了房地产中介公司用来展览的样品。那个时候，小珂的病还不严重，两人便手牵着手到处在这个小城市里选购自己心仪的家具，在海边的餐馆享用简单的饭菜，然后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去装饰房子，累了便背靠着背坐在落地窗前，彼此相依，直到夕阳的余光把两人的界限逐渐模糊。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个简单的小房子成了两人相互慰藉的归宿，是在命运被风浪的袭击下共同建造的港湾。工作的疲劳因她在灯光下的微笑而消失殆尽，饱受折磨的身体因他的问候而舒心。两人曾经和那个同学交涉过，也得到了同学的口头承诺，只要存到足够的资金，这便会他们永恒地家。尽管这个计划因为小珂的病而受阻，却未曾停止。因而对于现在的小珂来说，只想回到这个家，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继续着两人的故事，完成心中的梦，不必再担忧生命的短暂，握着他的手，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中寻找着点点的乐趣，然后携手在海边的日出日落间白头老去。
　　肖理铭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小珂的出院而有所减少，他变得越来越忙，经常是在小珂还没醒来的时候便出门上班，可不论怎么忙碌，他都会准时下班，和小珂一起煮着晚饭，拥着小珂入睡。对于现在的小珂来说，太对的外出活动还是不太适合，因而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会在房子里，看看书，做一些简单的家务，等待着他的归来。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但是再轰轰烈烈的爱情能回平日的柴米油盐中去，也不免让人甘之如饴。
　　“小珂，我说你，怎么老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丽丽在小珂出院后，恢复了以往的习惯，时不时就会带上好吃的东西拜访小珂的家。进屋一看到小珂那厚重的窗帘，活泼的丽丽就感到浑身的不舒服，二话不说就把那窗帘拉开了。时至中午，刺眼的阳光立刻射进来，让小珂感到双眼刺痛，连忙用手挡住光线进一步的侵扰。
　　“丽丽，不要随意打开窗帘。”虽然知道好友的心意，但阳光带来的不适让小珂的口气中难免透露出恼怒。
　　“对不起，医生不是说要经常多晒晒阳光才会好的吗？”意识到小珂的不悦，丽丽识相地道歉。
　　“说不适也说不上，只是感觉有点不习惯。”拉上了窗帘，小珂又恢复了温和。她的话让丽丽感到奇怪，不习惯？可能是因为久病的缘故吧。比起小珂的奇怪的不习惯，更让丽丽疑惑的是小珂日渐苍白的脸色，躲在阴暗处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生的气息。
　　“小珂，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们去看看吧。”为了打消自己脑子里面的奇怪的想法，丽丽转移了话题。
　　“这个，好是好，我们能不能晚上再去？”
　　“晚上再去？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不太想。”
　　“不想那就算了”丽丽明显误会了小珂的意思，“那我们去花鸟市场逛逛，你不是很喜欢小鸟吗？再不行，去海边吹吹风也好，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会看起来有精神。”丽丽实在无法想象小珂像个望夫石般在家里等着肖理铭的归来，于是罗列了一大堆去处任凭好友选择。
　　“我想还是不要了，铭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白天外出。”认识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丽丽从来不记得肖理铭有幽禁小珂的怪癖，也许是夏天炎热，考虑到高温的影响吧。
　　“天气热，白天少出去也好。免得担心中暑。”
　　“丽丽，对不起。”
　　“没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要随意说对不起。”原本想过来拉着好友出去疯玩一通的丽丽看到因为自己的提议而感到内疚的小珂，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正想把出去玩的想法打消。突然，墙边的一张宣传单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拿起了宣传单，兴奋地举到小珂面前。
　　“白天不出去没问题，晚上也可以多姿多彩，小珂，你看，我们可以去中元节庙会。”
　　小珂兴趣不大，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庙会这个词，就会感觉不安，可好友的一片好心也不想辜负，于是还是答应了。两人具体查阅了一下相关的信息，丽丽便提着自己的小包包离开了。送走了丽丽，小珂感到一阵疲惫，眼看晚饭的时间还早，便窝在沙发上准备小憩一会。只剩下小珂的房子重新回归了宁静，小珂搂着抱枕，卷着毛毯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肖理铭回来的时候，只见小珂躺在沙发上，却不停扭动着身体，口中呢喃不清，不停地说着：“谁，你是谁，不要走”仿佛被某样恐怖的事情所纠缠。打开落地灯一看，还可以清晰看到她眼角的泪痕。
　　“小珂，小珂，你醒醒。”不忍心见到她如此痛苦，肖理铭毫不犹豫地把小珂摇醒。
　　“铭，是你啊。”在噩梦中醒来的小珂如同溺水的人见到了远处飘来的浮木，一下子便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不放。
　　“这是个噩梦而已，不要怕，说出来，就会好的了。”肖理铭轻柔地用纸巾擦拭着她眼角残余的泪，化解着她心中的不安。可今天的小珂有点奇怪，向来对他无话不谈，今天却对梦中的内容左右言他。
　　“没什么，就只是个噩梦，不太记得了。”她眼神闪烁，明显在说谎，可肖理铭并不会强迫她，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情，他从不会要求她去做。如果说小珂生命是那雾中的昙花一现，那他便是静候在旁的韦陀。昙花一现，只为韦陀，默守十年，只为她一刻的绽放，哪怕只有一瞬间，要他倾注全部，他都在所不辞。相同的，如果她选择默默中枯萎，他也不会自私挽留，而是会陪着她走完短暂的一生。这便是他对她近似乎放纵的爱。
　　“铭，我们是不会分开的，是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两人随即一愣，彼此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在这个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不会分离，只要你相信，我都会在你身旁。”肖理铭温柔一语，虽然声音不大，却将个中的每个字深深地刻在彼此的心中，这是在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默认了的结论。落地灯温和的光线从他的侧面上落下了模糊的痕迹，今夜无月，只有屋内的灯光的照射，这样的他虽然近在眼前，却有种与背后的黑夜相溶的感觉，小珂甚至错觉地认为，哪怕一刻的松手，他都会突然不见于眼前。这样的情景，此时的话语，似曾相识，可小珂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如同那个奇怪的噩梦，那一片火红的花海，永不见彼岸的河流，还有那模糊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诉说着对不起，她永远无法再零散的梦中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每次听见，都会让她感到悲伤不已。也许她真的累了，她也确实困乏了，不想，也无力再把好不容易换来和他共度的时间用在这些摸不着头脑的事件上。既然不知，那么就任其随时间自然而走，直到那一天的到来，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