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番飞士

2、二。 这里，吴锡

　　这里，吴锡添就比杨炜来得迟个几秒。
　　那个时候，杨炜正无比落魄颓废地躲在小区门口的盆栽后面咔哒咔哒玩打火机，左脚边还放着一盆芦荟。

　　吴锡添提着行李走上去问他：
　　“不抽烟？”
　　杨炜心情正抑郁，说：
　　“抽的，就没买。”
　　一双眼睛在那窜小火苗照映得忽明忽暗，雀斑可有可无。

　　吴锡添看了看那盆油亮的绿色植物，说：
　　“你卖身还是卖芦荟？”
　　杨炜抬头说得哀愁又哀愁：
　　“小……女子……年方……不满二十五……，家境……”
　　“你直接说卖芦荟得了。”吴锡添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话，弯下腰单手撑着膝盖看，“卖多少？”
　　“五十元打底。”
　　吴锡添大惊：“你当你卖的是盆宝？”
　　“没错，”杨炜一脸正经，“它就是我的肾，是我的精神寄托。”“那你还是倒腾着卖肾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杨炜在后头也没说话，安安静静一个屁都不放。
　　到后来，还是吴锡添自个犯贱来了，拉长了脸转回来对他说：
　　“你是不是付不起房租？”
　　“对。”
　　“工作呢？”
　　“辞了。”
　　“原本干什么的？”
　　“给打台球的当伙计。”
　　“喜欢女人吗？”
　　杨炜很古怪地看他一眼，玩了几把打火机，最终说：
　　“不喜欢。”
　　“很好，这样，”吴锡添拉起杨炜的手拍拍他的肩，“以后跟我合租吧。”
　　“行。”

　　杨炜又蹲下去拣了那盆芦荟，前面吴锡添拖着行李箱肥硕巨大的身影一晃一晃的，回头还冲他温柔地笑。
　　杨炜被他那脸模样吓懵了，却没敢提出来说。
　　傻胖子。
　　他嘀咕着和添添回到了也就是现在住的房子里，提脚勾上了门。
　　晚上面对面，吴锡添当深夜咨询。杨炜说自己从多么多么惨无人道的地方来，多么多么惨无人道的社会，要往多远多远的地方去。吴锡添问他你到底要去哪，他就说：
　　“谁都找不到我。”
　　“你叫什么？”
　　“杨炜。憋着，不准笑。你叫吴锡添？”
　　“嗯。”
　　然后添添这个名字，就在两个人第一天合租的晚上，杨炜叫出来的，说这亲切。
　　吴锡添想想也真忍了，后来都让着他。自己要上班，那盆杨炜自个带回来的芦荟放在阳台，任它自生自灭。这么不会死的东西，竟然叶子都发黄了。

　　再之后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吵架的时候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遍了，最后吵到一开始见面，吴锡添就很冷硬的口吻说：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拿你那盆东西砸你脸上，拍拍屁股就走。”
　　一辈子终究没这么多“那个时候”。也好这话说出了口，杨炜倒闭上了那张臭嘴，走到房间戴上耳麦打游戏。

　　吴锡添在原地张了张嘴，转身就把网线拔了。
　　不到一分钟，杨炜出来恶心他，说他错了，他有病。
　　吴锡添恶心不过他，只好点头说“下次不准再犯了”。
　　杨炜行了个军礼，拔腿就往房间跑。
　　吴锡添原地无奈，走到玄关打算带好钥匙，去买点东西。
　　杨炜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添添！回来记得给我买一个羊角锤。”
　　“我知道了。”

　　刚好那天死了一个人，早上报纸上说太阳穴被砸了一个窟窿，两条腿扭曲地靠着墙壁，血像排水管一样流到地上，面部一片模糊，连马赛克都没打。
　　报纸是黑白的，看着挺恶心。吴锡添嘴里塞了面包，瞄了几眼就放在桌上。杨炜走过来倒了杯牛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图片，怪笑着说：
　　“添添，这姿势挺美的。”
　　“适合我|干|你？”
　　“快别，我会吐你一脸。”

作者有话说

　　淡定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