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亦有其欢》莫泠子兮

38、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妹妹！

　　江亦筱有点做贼心虚。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在，她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办公室。
　　“啊，亦筱你来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亦筱有点僵硬地转过身，“周老师。”
　　“嗯。”周玉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可江亦筱此刻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对着周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在啊。”
　　“我一直都在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纠结的样子，周玉的心情明显大好。臭小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没关系，还有儿媳妇呢。想到这里，周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很亲热地上前拉着江亦筱的手，“走吧，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人流手术要做呢。”
　　“好。”江亦筱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印象之中，周玉从来没对自己这么亲热。她扶了扶额头，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啊！
　　“周医生，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出大事了。”
　　江亦筱认出了她，是她们学校护理系的赵宁，也是楚茵的老乡，平时和她们走得很近，她连忙迎上去，“赵宁，你别急，慢慢说。”
　　“周医生，亦筱姐，”赵宁急得都语无伦次了，“今天，那个要做人流的女孩子忽然改变主意，说不做了。”
　　“什么？难道她还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周玉忽然大叫了一声，吓了她们一大跳。
　　“周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江亦筱有点急了。
　　周玉有点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今天上午的这个病人，还未成年，和自己的老师搞在了一起，连怀了孕都不知道，上个星期，她们学校体检，查出来她已经怀孕4个月了，如果再不做手术，就没办法做掉了。况且，她还有遗传性的心脏病，这个孩子在她的身体里多生存一天，她的危险也就多一分，更何况，她才16岁，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孩子根本就不能要。”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是”赵宁有点吞吞吐吐，似乎很不愿意说。
　　“说清楚！”周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说，她要保住她和自己的爱人的爱的结晶。所以，死活都不肯进手术室，刚刚，趁她父母不注意，她一个人跑到了医院顶楼，说是要和自己的孩子同归于尽。”赵宁似乎被吓到了，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啪！”一阵杯子摔碎的声音传来，周玉和赵宁吓了一跳，只见江亦筱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亦筱姐，你没事吧。”
　　“亦筱，你还好吧？”
　　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江亦筱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我没事，”随后，她急切地抓住周玉的手，“周老师，我们快去看看吧，人命关天，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周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匆匆地往医院顶楼赶去，江亦筱恍惚又回到了多年之前，也是在医院，也是同样的事情，当年自己救不了雨盈，现在，自己不能再让另一个女孩白白失去生命。
　　“你们不要过来，走远一点，不然，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年轻的女孩子含着眼泪站在天台上，只有在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的时候，目光才变得柔和，“宝贝，他们都不要你，妈妈要你，你不要害怕。乖乖的。
　　“好好好，我们都退后，女儿啊，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是啊，有什么话，你下来，我们慢慢谈，行吗？”
　　………………
　　江亦筱刚刚到顶楼，就听见了这么一番对话，她苦笑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一心一意为自己的儿女着想，可是，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还报给他们无尽的痛苦。这样的儿女，真是太不孝了。
　　“亦筱姐，你不要过去，危险啊！”眼见江亦筱就要向那个女孩走去，赵宁连忙拉住了她“你不要命了！”
　　江亦筱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挣脱开赵宁的手，继续向天台边上走去。穿越重重的人，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女孩，柔弱地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她已经脱了鞋，看样子，是真的准备跳下去了。
　　“你是谁？走开啊，”忽然看到有人走过来，女孩大叫一声，“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一样，女孩的脚又移动了一下位置，江亦筱很明显听到了身后的呼叫声，可是，她毅然决然地向前迈进了几步。在和那个女孩只有一臂之隔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好，我是这个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江亦筱。”
　　“医生？！”女孩大叫一声，“滚开啊，你们不就是想拿掉我的孩子吗？我告诉你，它现在还在我的肚子里，我不会让你们杀了它的。”摸了摸肚子，她的目光放柔，“它是我和我的爱人的爱的结晶，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哦，”江亦筱又逼近了一步，“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那好，你看看后面这群人，”江亦筱忽然用手指着后面的一大片人，“里面有你所谓的爱人吗？”
　　女孩愣了，看了四周的人，很显然有点失望，“没有，可是，”她忽然提高了声音，“他说过，他爱我。”
　　江亦筱轻笑了一声，“他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现在就不会做一个缩头乌龟，连来看你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男人，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
　　“呜呜呜”女孩忽然哭了起来，“他说过他爱我，他说他最爱的就是我，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爱他啊，我真的爱他。”
　　江亦筱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要知道，在你的生活中，爱情不是全部，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你想想你的父母，她们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是她们最珍爱的宝贝，他们所有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你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忍心让他们的后半生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中吗？”
　　女孩仍然在哭，不过，江亦筱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明显已经软化，只要再加一把劲，应该就可以了。
　　“你下来，好不好？我保证，这个手术做不做，决定权在你，即便你要生下来，你的父母也不会反对，下来，好吗？”
　　“真的？”女孩泪眼婆娑，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江亦筱。
　　“我会说服你的父母。”江亦筱举起了手，“我发誓！”
　　“好，”女孩擦了擦眼泪，“我相信你。”
　　“啊！！！”
　　“小心！”
　　眼见女孩滑了一下，身体立刻向后仰，江亦筱想都没想立刻冲上前，“抓住我的手，不要松！”费力地拉着女孩的手，江亦筱拼了吃奶的力气大喊：“快来帮忙啊！”
　　身后的一群人仿佛如梦初醒，一个个围了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女孩终于就被拉了起来，可是，很不幸的是，江亦筱发现自己的手脱臼了。
　　“你啊，说你傻你还真是真是傻，那么多人都没往前冲，就你一不怕死的，蠢货啊你。”
　　江亦筱现在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掏聋了，这样就可以耳不听为净了。
　　“你说你这个蠢货啊……”身旁的楚茵还在喋喋不休，江亦筱此时深切地感觉到，和自己的密友在一起工作真是有利也有弊啊，你看，报应来了。
　　看着一直数落自己的楚茵，江亦筱终于忍不住了，挥了挥自己打着石膏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大姐，就当可怜一下我，我的手，现在还疼呢，能别不雪上加霜了吗？”
　　楚茵白了她一眼，终于住了嘴，江亦筱暗自庆幸，看来，哀兵政策还是有用的，以后可以借鉴一下、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看着眼前明显火冒三丈的男朋友，江亦筱缩了缩头，低声说，“那个，我可以解释，”
　　“闭嘴！”
　　“哦。”江亦筱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多说多错，还是省点劲吧。
　　陈其阴郁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你这么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你的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说！”
　　江亦筱瑟缩了一下，头更低了，嘟囔着“那个时候不是没考虑那么多嘛！”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嚷什么呢？没看见人家女孩子受伤了吗？你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女朋友见义勇为做了好事，光荣负伤，你不夸奖她就算了，居然还骂她。我要是你女朋友，现在就把你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大街上可到处都是，拽什么拽啊！”
　　江亦筱的头更大了，陈其的火到现在还没消呢，周玉再来插着一缸子，不是更把自己推到了火坑吗？刚刚还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呢，现在倒好，直接发配火焰山了。
　　果然，陈其的脸更黑了，“你—说—什—么？“
　　“那个,“江亦筱拉拉陈其的衣袖，低声说：“周医生是我的老师，就当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看着女友乞求的神情，陈其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那么，周医生，可以给我的女朋友几天假吗？你看，”他拉着江亦筱受伤的右手，“她的手都这样了，肯定也干不了什么事了，能让她休息一下吗？”
　　周玉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她拍拍江亦筱的肩膀，温和地说：“这几天就不要来了，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那，周老师，我先走了。”看着陈其的神色，江亦筱觉得再呆下去，他又会生气，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周老师再见。”
　　“嗯。”
　　两人的身影渐去渐远，不是还传来对话声：
　　“你轻点，疼。”
　　“还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不要命了呢。”
　　“是我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
　　………………………
　　周玉笑了，看来，自己那个一直高不可攀，高傲如神子的儿子终于也被拉下神坛了。
　　“周女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嗯？”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女儿、
　　“幸灾乐祸。”陈雨薇一语中的。
　　“坏丫头，有你这么说妈妈的吗？”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哦，那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不要告诉我，你是路过。”
　　陈雨薇耸耸肩，“哪儿啊，今天不是周六吗？就我和哥哥两个人在家，他一听到女朋友受伤立马就要过来，没办法，我只能跟过来了。这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妹妹。”她恨恨地盯着陈其的背影，撅了撅嘴，“我讨厌他！”
　　“你啊！”周玉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还吃哥哥的醋啊。”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陈雨薇邪邪一笑，“我决定把未来的嫂子抢过来，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谁让他这么对自己的妹妹，哼。”
　　“嗯，”周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思考了一下，“我同意，这个臭小子，是该给点教训了。”
　　“妈，你真是我亲妈啊！”
　　“那是。在儿子和女儿中间选，妈当然选女儿。”
　　“拉钩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oh yeah！妈，我最爱你了。”
　　“妈也爱你！”
　　…………
　　正和江亦筱在一起的陈其，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母亲和妹妹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