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夫》痕穿秋水

6、武斗

　　苏沐沐睡得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醒来窗外皆是暗沉的夜色，到气喘不止的苏醒时，天已大亮。
　　陈旭虽衣着整齐，头发却还未束起，软软垂下，搭在苏沐沐脸和脖子上。两人呼吸浅浅交错。
　　{该起了。}
　　两人用了早饭便携手出了小院，没两步就出了偏门，悄无声息，并没有被人发现。
　　苏沐沐看着眼前的马车，一脸懵逼。二八年华的少女，身高不过一米五，是爬不上高头大马拉着的车的。
　　陈旭微微一笑，从背后托住她的腋下，一把把她拎了起来。短暂的慌乱过后，苏沐沐手脚并用十分不雅的爬上了马车，又慢吞吞掀了帘子，钻了进去。陈旭等她坐好，撩开帘子，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递了上去。
　　没有丫鬟和小厮，陈旭御马，带着苏沐沐前行。
　　到了城南是一片林子。陈旭下了马，苏沐沐探出头，脸色刷白，捂住嘴跳下了车，扶住了树。
　　陈旭：“……”
　　他拿出了一个水囊，苏沐沐接过，咕嘟咕嘟咽了几口，抹了把嘴，重重喘了口气。
　　{没事吧？}
　　“下次你还是带着我骑马吧。”
　　陈旭点了点头，看着苏沐沐脸色渐渐恢复，才去将马拴了，系上剑，往林子深处走去。
　　林子里倒是有不清晰的人为踩出来的痕迹，两人顺着这痕迹走了半天，越走越幽深。冬日阳光本就不烈，树叶间隙漏出来的微光暗沉，苏沐沐心里发毛，跟陈旭越走越近。
　　陈旭若有所感，眉目稍显柔和，轻轻勾住了她的手。
　　大约走了一刻钟，视线逐渐清晰，苏沐沐眼前出现了一大块空地。最里面比较平整，最外层则是布满划痕的树。
　　而空地中央站着一蓝衣少侠，神色冷淡。
　　陈旭看着像是所谓的武林正道，大侠风范尽显，虽然只是弱冠年纪，气势却远超同龄人。而他面相又比较显老，与那稍显稚嫩的蓝衣少侠相对而立，倒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苏沐沐：“……”看起来好不严肃。
　　陈旭捏捏苏沐沐的手，道：{到树上没有剑痕的地方去，小心受伤。}
　　苏沐沐听话的往后撤。
　　蓝衣少侠拱了拱手，道：“京城谢成墨。”
　　陈旭微一点头，回了个礼。
　　两人拔剑。
　　谢成墨先攻，随着他手腕一动，挥剑起式，苏沐沐的脸上突然略过一丝微风。她眼皮跳了跳，神色凝重了起来。
　　陈旭迅速地一抬手，两剑相交，发出锐响。苏沐沐下意识地一捂耳朵。
　　两人身法极快，交错之间，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苏沐沐几乎没法把手拿开，然后脸突兀的一痛。
　　苏沐沐：“……”有点不妙的预感。
　　她轻轻抹了一把脸，看见手上有一星血丝。她沉默着往后又退了十几步，躲到了树后面。这下子两人的动作她是彻底看不清了，只能借着那“乒乒乓乓”的声音想象。尽管她希望陈旭赢，但内心并不大看重胜负，即便是他输了也不会太失望。而且以她的水平并不能看出究竟是谁技高一筹，只知道双方都没有下杀手，只是单纯切磋。
　　她甚至无聊起来，想回去找点点心来吃。
　　战况却不是苏沐沐想象的势均力敌。
　　陈旭年少得了哑疾，从此绝了科举经商两条道路。陈家后来虽着重培养陈暄，但也没有放弃他，重金求武学大师收徒。陈旭根骨上佳，又因为哑疾自卑，于是迫切渴望着一技之长，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到如今，在江南之内他已少有敌手。
　　当然，全国的重文风气使得武者质量并不如战乱年代。
　　因而，就算谢成墨已经是少有的少年英雄，也是被陈旭打得节节败退。没一会就是一边倒的退了下去。好在他也不恋战，轻轻往后一跃，道：“是在下输了。”
　　陈旭顺势收剑，行了个礼，待少年回礼后，转身就走。
　　走到苏沐沐近处时，他一下子发现了苏沐沐脸上的淡淡血痕。那道血痕浅而细，已经不太严重甚至已经有些结痂，苏沐沐也不甚在意，看到陈旭来了，也没问结果：“结束了吗？那我们走吧。”
　　陈旭眼神在拿到伤痕处逗留了一会，皱着眉头：“好，我们走。”
　　到马车边，苏沐沐自然而然的张开双臂，等着陈旭把她抱上车，却见陈旭自己先上了马，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她被轻轻一扯，坐在了陈旭怀里。
　　陈府本来就偏城南，因而一路上确实没什么人看见两人。陈旭懒洋洋的，也不驱马快走，就这么悠悠闲闲地走。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尴尬比昨天少了许多。
　　到陈府时过了午时，陈旭先跳下了马，搂住住苏沐沐的腰，将她抱了下来。也没让苏沐沐去做饭，两人就手牵手进了自己的院子，到了卧房，他从抽屉里拿出珍贵的伤药，轻轻抹在了苏沐沐脸上。
　　“其实也不是很重的伤，不用这样。”
　　陈旭瞪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苏沐沐理智上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感情上却一阵小鹿乱撞，于是红着脸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凡舒适，几乎快把苏沐沐给养废了。她每天只要做做饭，无事的时候与陈旭下下五子棋，或一起看书。晚上睡觉时也依然是一人一个被窝。苏沐沐倒也不觉得无聊。陈旭几乎是天天和苏沐沐在一起，就算分开也不超过半个时辰。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大夫来请平安脉时，告诉陈旭，苏沐沐已经大安，能出去放放风了。
　　此时已经是腊月十五，四处都开始热闹了起来。苏沐沐对此一无所知，过日子过得迷迷糊糊，几乎都像在养老。她也不太懂，像她这种富商的少夫人到底能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为了不露馅，也没有要求出去看看。
　　陈旭当然发现了她是想见识一下外界，也大概明白作为一个穿越者，对这里是极为好奇的。又觉得两人感情日益深厚，苏沐沐又渐渐懂得了这个世界的许多常识，不太容易露出马脚，便许诺两人明日能去集市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