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受陆小凤》离小伊

9、拉哈苏

　　拉哈苏并不在天边，在松花江上。
　　松花江也并不在天边，在白山黑水间。
　　即使是在马车里，陆小凤也缩在暖炉边上。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又颠簸又屁股疼，像只活脱脱的陆蔫鸡，实在忍不住问道：“拉哈苏到底在哪？”
　　楚楚白了他一眼：“在松花江上。”
　　陆小凤忍不住接着问道：“江上怎么会有市镇？”
　　“严格说来，并不是在江上，是在冰上。”
　　“在冰上？”陆小凤笑了，他见的怪事虽多，却还没有见过冰上的市镇。
　　没有到过拉哈苏的人，确实很难相信这种事。
　　所以陆小凤也不怎么相信，可等到了拉哈苏他也不得不信了。
　　那段江面并不宽，只有二三十丈，这段河面犹如一条又长又宽的水晶大道，亮得耀人眼。
　　一幢幢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房子，就盖在这江上，各行各业的店铺也开了张，这地方倒是个很热闹的市镇，甚至连八匹马拉的大车，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陆小凤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份也不同，甚至连容貌都已不同。
　　除了原来那两撇像眉毛一样的小胡子外，他又在下巴上留了一点胡子。。
　　他现在不是陆小凤，而是江南的第一巨富贾乐山。
　　他的派头本来就不小，现在他带着一大批跟班随从，穿着着价值千金的貂袭，坐在带暖炉的大车里，看起来的确就像是个不可一世的巨富。
　　被着件银狐风磐的楚楚，就像是只小鸽子般乖乖依偎在他身旁。
　　岁寒三友还是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并没有干涉他的行动。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陆小凤替他们找回罗刹牌，陆小凤变成贾乐山也好，变成真乐山也好，他们完全不闻不问。
　　陆小凤也不顾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马车里钻，掀开车帘子盯着这条亮得耀眼的白玉水晶大道。
　　楚楚轻轻叹了口气：“这段路我们总算走完了。”
　　然后夜色就已降临。
　　在这种极边苦寒之地，夜色总是来得很快，很突然，刚才明明还未到黄昏，忽然间夜色就已笼罩大地。
　　光采已黯淡了的水晶大道上，一盏灯光亮起，又是一盏灯光亮起，本已消失在黑暗中的市镇，忽然间就已变得灯火辉煌。
　　灯光照在冰上，冰上的灯光反照，看来又像是一幢幢水晶宫殿，矗立在一片琉璃世界上，无论谁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都一定会目眩情迷，心动神弛。
　　陆小凤也不例外。
　　这—路上他不但吃了不少苦，有几次连小命都差点丢掉。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小凤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这地方假如就在你家的门口，随时都可以走过去，看来也许就不会有这么美。”
　　楚楚也轻轻叹了口气：“是的。”
　　夜，夜市。
　　市镇在冰上，在辉煌的灯火间，屋里的灯光和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一盏灯变成了两盏灯，两盏灯变成了四盏灯，如满天星光闪耀，就算是京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也比不上。
　　街道并不窄，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车马行人熙来攘往，茶楼酒店里笑语喧哗，看看这些人，再看看这一片水晶璃璃世界，陆小凤几乎分不出这究竟是人间，还是天上？
　　走上这条街，陆小凤第一眼看见的是家小小的酒铺，因为就在那块“太白遗风”的木板招牌下，正有个穿着紫缎面小皮袄的姑娘，用笑眯眯的眼睛看着他。
　　这依姑娘并不太美，笑得却很媚，很讨人喜欢，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时就露出两个很深的酒窝，一双不笑时也好像笑眯眯的眼睛一直盯在陆小凤脸上。
　　旁边偎依着他的楚楚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看来男人都是这德性。”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什么德性？”
　　楚楚把他的脸扳向自己，一张俏脸带着些嗔怒和幽怨：“难道我不比她美？”
　　陆小凤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脸，就看见另一个女人正从对面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店走进方才那间小酒铺，她穿的是套黑衣服，身材很瘦小，脸上总是带着种冷冷淡淡的表情，他一面看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美美美。”
　　“那你还看她？”楚楚嗤笑一声，“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句话倒是让陆小凤立马转过脸来：“我不知道，但你知道，并且对她知道得不少。”
　　“没错，”楚楚见他看向自己，得意地说道，“贾乐山做事一向很仔细，还没有来之前，就已蓝胡子送来的那四个女人调查得很清楚，还找人替她们画了一张像，她姓唐，叫唐可卿，每个人都觉得她很好亲近，你好像也不例外，不过四个姨太里，最美的那个并不是她。”
　　陆小凤闭上了嘴，他终于发现不吃饭的女人这世上也许还有几个，不吃醋的女人连一个也没有。
　　楚楚却又笑了，眨着眼笑：“其实蓝胡子中的四个女人，最好看的一个还是大姨太陈静静。”
　　陈静静？！
　　陆小凤突然想起丁香姨叮咛他的话：拉哈苏那里的人，气量偏狭，对陌生的外来客总怀有敌意，除了两个人外，无论谁说的话你最好都不要相信……一个叫老山羊，是我父亲昔日的伙伴，一个叫陈静静。
　　他实在想不到陈静静也是蓝胡子的女人。
　　楚楚用眼角瞟了他一眼：“你若想看看她，那待会我们就可以见到。”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楚楚叹息一声：“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那个陆小凤了，她和李霞关系最好，当然在银钩赌坊！”
　　陆小凤本来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他已经闭上了嘴。
　　因为他已看见了一枚发亮的银钩在风中摇晃。
　　门也不宽，银钩在灯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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