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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屋顶 ...

  •   “什么人?”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哪里看得见人影,既然看不见,又哪里去追?
      陆小凤叹了口气,喃喃道:“幸好他们来了七个人,还剩下六个活口。”
      这句话刚说完,他身后就已有人冷冷:“只可惜现在已连半个活口都没有了。”
      说话的只有一个人,地上却有三条人影,被窗里的灯光拖得长长的。
      “岁寒三友”,陆小凤慢慢的转过身,苦笑,“另外的六个人已经不是活口?”
      老人声音冷淡:“他们还活着,你刚才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走出这屋子。”
      另外那六个人,想必—定是在四面黑暗中埋伏着,等着陆小凤自投罗网,却想不到无声无息的就在黑暗中送了命。
      这六个人无疑都是高手,要杀他们也许不难,要无声无息的同时杀了他们,就绝不是件容易事了。
      岁寒三友武功之高,出手之狠毒准确,实在已骇人听闻。
      陆小凤叹了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他虽然喜欢惹麻烦,但是从没想过要轻易把自己的命送出去。
      这老人手里居然还带着个酒杯,杯中居然还有酒,除了岁寒三友中的孤松先生外,只用一只手就能杀人于方寸间的,天下还有几人?
      孤松先生浅浅的吸了口酒,冷笑:“我们本想留下这半个活口的,只可惜你虽有杀人的手段,却没有救人的本事。”
      陆小凤问道:“刚才不是你们出手的?”
      孤松先生傲然:“像这样的烂铜废铁,老夫已有多年未曾用过了。”
      钉在那半边人咽喉上的暗器,是一根打造得极精巧的三棱透骨钉,少女们也同样是死在这种钉下的,就在这片刻间,他们的脸已发黑,身子已开始收缩,钉上显然还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陆小凤也知道这些暗器绝不是岁寒三友用的。
      一个人若是已有了百步飞花,摘叶伤人的内力,随随便便用几块碎石头,也能凭空击断别人的留箭飞刀,就绝不会再用这种歹毒的暗器。
      他问,只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是谁下的毒手。
      孤松先生冷冷的打量着他:“我久闻你是后起一辈的高手中,最精明厉害的人物,但是现在我却一点也看不出。”
      陆小凤忽然笑了:“有时我照镜子的时候,也总是对自己觉得很失望。”
      不过幸好,我的朋友从不对我失望。
      孤松先生:“这一路上你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些,多加保重。”
      陆小凤:“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罗刹牌,所以不能死。”
      孤松先生又冷笑了一声,长袖忽然卷起,只听“呼”的一声,院子里树影婆婆,秋叶飞舞,他们三个人都已不见了。
      绝顶高明的轻功,绝顶难缠的脾气,无论谁有了这么样三个对头,心里都不会太愉快的。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是对头,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会知道呢。
      陆小凤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片落叶,看了看,又放下去,喃喃道:“叶子已枯透了,
      再往北走两天,就要下雪了。”
      屋子里还有灯。
      他刚才临走的时候,灯光本来很亮,现在却已黯淡了很多。
      门也还是像他刚才走的时候那么样虚掩着。
      但是屋子里已经没有血腥味,反而有种淡淡的香气。
      屋子里有人,而且绝不是一个男人。
      莫非那个甜腻温柔的女子又来了?
      她背对着门,坐在灯下,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正用—把乌木梳子,慢慢的梳着头。
      看见了她,陆小凤忽然觉得连灯光都亮得多了。
      不管怎么样,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他忽然发现自己年纪越大,反而越不能忍受孤独。
      他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感觉表现出来,只不过淡淡地开了口:“你来了。”
      “嗯。”她没有回头。
      陆小凤继续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她还是没有回头,轻轻地说道:“你希不希望我走?”
      陆小凤没有回答。
      他忽然发觉这个坐在他屋子里梳头的女人,并不甜腻温柔。
      不仅不温柔甜腻,还冷得像是座冰山。
      她的手白得就像是透明的,指甲留得很长,还在梳着头,却越来越用力,竟好像要拿自己的头发来出气。
      陆小凤皱着眉头:“是你?”
      她冷笑着:“你想不到是我?”
      陆小凤承认:“我实在想不到。”
      “我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个多情种子,见—个爱—个。”她终于回过头,苍白的脸,挺直的鼻子,眼睛亮如秋夜的寒星。
      屋顶上忽然有个人吃吃的笑:“大表姐,若他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又怎么能轮得到你?”
      银铃般的笑声中,另一个女人已像只轻盈的燕子般飞了进来。
      她的笑声虽甜美,语气却一点都甜美,狠狠地看着方玉香。
      方玉香依旧板着脸:“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来。”
      另一个女人却笑得甜腻温柔:“知道大表姐在这里,我当然非回来不可。”
      陆小凤在一旁摸着鼻子,女人之间的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只是今晚,他要去哪里睡?
      突听“格”的一晌,方玉香手里的梳子,竟忽然变成—排连珠怒箭,一把梳子至少有四五十根梳齿,就像是四五十根利箭,暴雨般向笑得甜腻温柔的女子打了过去。
      另一个的手里,也突然射出七点寒星,打的是方玉香前胸七处要穴。
      两个人这一出手,竟然全都是致命的杀手,都想在这一瞬间就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陆小凤却闭上了眼睛。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对面的墙上钉着七点寒星,方玉香的人已倒在床上,另一个却已远在七八丈外。
      只听她的声音远远从黑暗中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你记着,我饶不了你的。”
      这句话刚说完,她的声音就变成了一声惊呼。惊呼突又断绝,就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秋雾已散开,雾没有声音,风还在吹,也听不见风声。
      大地一片静寂。
      方玉香还是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陆小凤坐下来,看着她,看着她的胸膛。
      她的胸膛成熟而□□。
      微微起伏。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没有死。”
      但她却还是像死人般全无反应。
      陆小凤不笑了,如果被人算计了一次,就不会再相信这个人第二次。
      他站起来,朝门走去。
      “我曾听人说,陆小凤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陆小凤转身,却一步都没有走近。
      方玉香已经起身:“你莫非还想着丁香姨?”
      陆小凤实在想不起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女人:“丁香姨?”
      “噗嗤,”方玉香虽长得像是座冰山,此时却笑得又甜又美,“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是我那好表妹啊。”
      陆小凤此时突然觉得方玉香和上官飞燕有些像了。
      他突然间对女人有些厌烦。
      “你可能不相信,现在她就像是座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火山,无论跟着谁,那个人都随时可能被她害死,她身上可是藏着三十万两黄金。”
      方玉香还在笑着。
      陆小凤总算有了些好奇:“三十万两黄金?哪里来的这么多黄金?”
      “自然黑虎堂的财库里,她就是黑虎堂堂主‘飞天玉虎’的老婆。”
      陆小凤怔住了。
      方玉香继续说道:“据说飞天玉虎最近都不在本堂,所以丁香姨就乘机席卷了黑虎堂的财库,跟飞天玉虎的一个书童私奔,其实你也用不着太吃惊,席卷了丈夫的细软,和小白脸私奔的女人,她又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她一向胆子很小,近来有很多人都认为,江湖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两个人,西北双玉,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我倒是没想到她敢这样做。”
      陆小凤仍旧站在门口。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为什么还不过来?”方玉香笑得一点也不温柔甜腻,却有种别样的惑人。
      陆小凤依然冷淡地说道:“丁香姨到我这里来,是为了要我做她的挡箭牌,你呢?”
      方玉香恨恨地说道:“我为了大老远地跑过来,难道你认为我也想利用你?”
      “难道不是?”陆小凤似乎跟平常有些不一样,竟然仍然站在门口,“罚酒我已经吃过一次,总是不想吃第二回的。”
      方玉香的声音更娇,更动人了:“夜已经这么深了,外面的风又这么大,反正我也不敢出去。”
      陆小凤叹息一声,抬了抬手,只听“咯吱”声响,那张又宽,又结实的木板床,竟忽然塌了下来。
      陆小凤笑了。
      听见方玉香的大骂声,他笑得更愉快:“你不让我好好睡觉,我也不会让你好好睡的。
      他虽然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
      但他是陆小凤。
      独一无二的陆小凤。
      早晨陆小凤是被晒醒的,睡了一晚上的屋顶,他几乎已被风吹干了,吹成了一只风干陆小鸡。不过再不起来,他只怕又要从风干陆小凤变成晒干陆小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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