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记事-快新》语墨幽兰

4、第四章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冬天。生活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其中还是蕴藏着无数东西，有些人和事看上去还是初始的模样，但事实上已经有所变化。比如工藤和兰的感情，比如黑羽快斗的心情。
　　工藤带着兰来咖啡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黑羽快斗也逐渐适应了这两个人，有时候还凑到他们中间去插科打诨。黑羽快斗的搞笑细胞很多，时常把工藤和兰逗得捧腹大笑。有的时候是工藤新一独自一人前来，这时候他和黑羽快斗就会像以前那样聊天，不过他的话语间满满的全是那个女孩的名字。黑羽快斗也并不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状态开始相反了。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话唠，新一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有一次，黑羽快斗这样调侃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瞪了他一眼：“你以前不一样很多话？哼，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说了，你说，可以了吧？”
　　黑羽快斗笑笑。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工藤新一就又开始絮絮叨叨他和兰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上次我不就晚了一点对她说‘生日快乐’嘛，她就不依不饶地和我吵了大半天。”工藤撇撇嘴，“女人有时候还真是难伺候。”
　　“就是嘛，你看你还找女朋友。”黑羽快斗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如和我凑合一下怎么样？”
　　“去去去，你感情挂空档也别来骚扰我啊！”每次工藤都会做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挥挥手，但眉宇间却充满了笑意。
　　但感情这种事情还真是没办法买保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又都发生了些什么，黑羽快斗这一次只看见工藤新一一个人进来，而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和那个女孩一起来的。工藤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人好像又瘦了一圈。他还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不过这次没有开口向自己要咖啡，而只是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不觉间一年多已经过去，现在是夏天，下午又是最热的时候，因此外面没什么人，咖啡厅里的轻音乐把蝉鸣声掩盖住了，为此工藤感到很庆幸，要不然他会更加烦躁。
　　这段日子早就让黑羽快斗和他之间有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黑羽快斗也没有走上前去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端了一杯卡布基诺上去，他知道工藤最爱喝这款咖啡。然后，他再转过身，片刻后，工藤桌上多了一块抹茶蛋糕。
　　“呐，新一，都是你爱吃的。不过我劝你今天不要喝太多咖啡，太苦了，心情不好就是要吃点甜的。我每次一吃蛋糕，再难受都能high起来。”黑羽快斗送上这些东西后，看看店内没别人，于是就像以前那样坐在了工藤新一对面。那个女孩不在了，他终于可以抢回自己的座位了。
　　工藤听到他的这一席话，有些讶异地抬头看着他，但不知怎么，眼眶却一下子有些。
　　黑羽快斗看他这幅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啦，新一没见过我这样的帅哥？”
　　“我说你真是自恋到极点了。”工藤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一些，慢悠悠地回他一句话。
　　“唉，没人疼没人爱，再不自恋怎么行？”黑羽快斗故作惆怅，“想开了就好了。”
　　工藤怔怔地盯着他。他以前就只是觉得黑羽快斗这家伙有点没心没肺的，现在他才发现，这层没心没肺的表皮下所隐藏着的智慧。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好像只需要笑一笑，一切都不是问题。
　　“黑羽……”工藤两瓣薄唇里吐出他的名字，内心里有着莫名的一些念头，想要去抓却又抓不住。他只是突然想要叫出他的名字，似乎这样就可以卸下些东西。
　　“嗯，我在。”黑羽快斗笑意盈盈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里洋溢着某种不知名的光彩。
　　这倒是让工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时间沉默下来，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拿咖啡杯，但突然想到黑羽刚才的话，于是手松开杯子，转而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在嘴巴里轻轻抿着。抹茶蛋糕一如既往地清甜美味，工藤觉得心情开始慢慢舒畅起来。
　　黑羽快斗自然也注意到了工藤脸上的表情变化，笑意更深：“新一，我的方法管用吧？好了好了，你就算是不说为什么，我也猜得出来，很明显，你是分手了，而且你是被甩的那一个，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工藤神色一僵，但黑羽快斗随后又说：“你死要面子不愿意说的话我帮你说出来了，相信我，说出来会好很多的。”
　　“是啊，特别是对这一个笨蛋说的时候，感觉会加倍的好。”工藤的脸色缓了下来，有一丝隐隐的笑。
　　“好吧，如果你高兴，我不介意被称作笨蛋。”黑羽快斗俏皮地一笑。
　　笑过之后，他脸上少了一点顽皮，多了一点认真：“嘿，说真的，新一，我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呢。”
　　“哦？何以见得？”工藤继续挖着蛋糕，他吃得很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着那个女孩来这里约会的时候？我记着你全程都没怎么看过我，可是在你结账时你却对我说了那句话。”黑羽快斗脸上漾着幸福的光彩，在窗外夏天背景的映衬下分外美好。
　　“哪句话？”工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略略想了一会儿，这才有点吃惊地开口，“天哪，黑羽，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同时，一股小感动从心底涌了上来。
　　“嘿嘿，那是！”黑羽有点洋洋自得，“我记别的不清楚，但记好事时记忆力可是一流的。”
　　工藤并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黑羽，你知道吗，兰，她应该算是我的初恋了。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她，我也不知道。但后来我们还是分了，原因是她喜欢上了新出医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会儿，刚刚有些沉重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中带着真诚的神色：“我以为我会郁闷到死呢，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时候，他看见黑羽快斗的表情也变了。他一副挺悲伤的样子，对工藤道：“新一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一段很悲剧的情史。”
　　工藤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你不厚道啊，听到我有悲剧情史还笑得那么开心！”黑羽快斗大叫着，但脸上那副表情已经不见了。
　　“你那表情实在太好玩了，那不像是真的。”工藤难得地也笑出了声。
　　“不过我当时的确挺不好受的，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初恋啊。可是当时他不但一点都没察觉到我的心情，还老带着他的初恋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然后好不容易争取到和他独处的时间，他又老和我说他的初恋怎么怎么样，你说天下还有比我更悲剧的人吗？”黑羽快斗说到最后几乎要仰天高呼了。
　　“听上去的确很悲。”工藤慢条斯理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黑羽快斗的表情又一次切换到了嬉皮笑脸的无赖模式，“后来我的初恋坐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分手了，现在他正在对一块可怜的蛋糕痛下杀手。”
　　工藤瞬间感到喉咙一哽，刚咽下去的蛋糕险些把他噎死。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没开玩笑吧？你是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嗯，他还算是有点悟性。”黑羽快斗笑笑，站起身走到对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帮他擦掉嘴角的一点蛋糕屑。
　　工藤瞬间想起来黑羽无数次漫不经心的玩笑话，有点不敢相信：“那，这么说，你的那些玩笑话都是……在试探？”
　　黑羽难得严肃了一下：“有没有听到过这么一句话：每个玩笑的背后都带着些许的认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工藤吃完蛋糕，喝掉咖啡，结账时对黑羽道：“我得先回去考虑一下，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行，我等你。”黑羽快斗温柔地笑着为他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