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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蓝田日暖玉生烟(14-15) ...
(十四)
顾子充吃了两个星期的药后没有太多改善,只是精神好了许多,每日还能出门晒晒太阳,与常婵聊聊天,同温绥安吵吵架。
这一天,顾子充太阳晒多了,脸也晒红了,看见温绥安和沈常婵来了笑着让他们进去。
然后他将一个箱子放在他们面前,一边打开一边唠叨,他中毒后便开始唠叨了,很唠叨很唠叨的那种唠叨。
他说:“怀鲤啊,我走以后你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好好留着,这个玉牌是我的门客为我而制,只要有要事便可以找他们帮忙,还有……”
他顿了顿说:“常婵啊,你还不懂官场之事,你回去以后定要让怀鲤助你,切不可一意孤行,方能成大事。”
说罢将手边一物给了她,让她好生收着。
又过了一会儿,顾子充轻声说:“怀鲤,你身边总是没个妥帖点的人,我走了以后你将新远带走吧,他功夫很好可以保护你,你总是一人进出太不安全了。”
温绥安撇了撇嘴看了他半晌:“你是在分遗物吗?”
“我这是在分遗物吗?”顾子充微微一笑,眼下投了一层淡淡的影,“我只是在单纯的送东西而已。”
沈常婵转了转眼珠子,有谁在送东西时加个定语——我走以后……
堇国名淮二年,六月三十
时光荏苒过得极快,一个月已然消逝。
所有的人都紧张又悲伤地消耗着这一日又一日。而顾子充却丝毫没有恐惧,他淡然冷静,每天依旧笑着与沈常婵谈天说地,即使,他已无法行走。
温绥安走过药房,看见沈常婵目不转睛地盯着灶炉看,温绥安拿出一瓶白瓷瓶,瓶上映着灶里的火,闪闪发光。
“沈常婵把这个倒进药里。”她说着,冰冷的声音却不曾有任何变化。
沈常婵一愣,拿着白瓷瓶半晌开口:“相侯,这是……”
“这是那日他倒解药时顺手接的河水,不知是否有用,我原以为可以拿到解药,谁想……”说着温绥安顿了顿,“总之放进去能多拖几天拖几天。”
在沈常婵拿着那细滑白瓷瓶还没缓过神来时,温绥安却转了个身,脚步匆匆:“真是个笨蛋,大……笨蛋!”
(十五)
七月廿八,晚,星光如萤。
顾子充坐在盖了几个厚软垫的椅子上,沈常婵拿了根小板凳和顾子充一同坐在门外看着墨黑色的星空,如水洗般的透彻又却空洞无垠,仿佛那天空离得很远就算踮起脚尖用手摸就算坐在屋檐仰头,离得又那么远,可是仔细一看又很近,就像坐在小板凳上就算趴在青瓷砖上也能感到沉重与压抑。
夏天里的夜晚说冷不冷汗流浃背,说热不热比白日里凉快。
人也是如此的矛盾,总是在伤痛中才能想到当初的好。
顾子充说:“常婵,人总是自私的不得了,还总是找借口推脱责任。”
“不敢面对,选择逃避。在那个时候才会发现,人竟是如此渺小,如此懦弱啊。”
顾子充苍白的脸上仍挂着笑,细细看着这朗朗星空,他对沈常婵说:“我曾想过,在有生之年与有情人共看朝明,那一定是又一番滋味。”
说罢,他开始剧烈咳嗽,秀眉微撇。身子软弱无力只能向后靠。
沈常婵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出了几丝舒逸更多的却是哀愁,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越扫越多。
他曾经说过,这二十多年曾有几日是为自己而活。
在那张白色衣衫下是覆盖着多少千疮百孔,条条丑陋难看的疮痍,映人满目。
在他那苍白的唇角下的一抹笑又是怎样的笑着自身的狼狈。
盈盈月光照人,有那么一瞬,面前这个人,像是要凭空消失一般,他似乎原本就不属于凡间。
她感到一切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有些心疼,还有些害怕。
“先生……”沈常婵站起身来为顾子充拍背,眼眶红红的,却不敢掉下泪珠子,生怕就那么一下他就消失不见。
“先生很好啊,先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沈常婵微笑着,眼里全是温润笑意。
“我头一次听说先生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却在整个府中都可以听到有关先生的伟绩。”
“甚至有时都会躺在床上想,这样好的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呢。”
“第一次见到先生,甚至连脸都没有看见,只是在锦屏下看见那双白色的银线皮靴,听见先生的声音,仿佛在那一刻我就能知道先生是怎样一个人一样。”
常婵越说越哽咽,她看见他的脸越来越白,自己也越来越无措。
“我是欣喜的。在有生之年能遇到您,这样一个完美的您……是我莫大的荣幸。”
顾子充忍住咳嗽对常婵微笑,看着她对他地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将常婵脸上的泪珠抹尽。
“不,常婵。我从不完美,我比任何人都明了我有多不完美。常婵在这个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此生也会有人为我而泣,至少证明我在这个世界中来过,我是多么荣幸。”
顾子充微笑着对沈常婵,月色下愈加柔和:“遇见你,我亦是多么荣幸。”
说罢他再也忍不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地上青瓷板上有了一朵朵明艳而又诡异的红莲。
他被沈常婵拉回屋里,她掉着眼泪往外拼命地吼:“大夫!大夫!”声音歇斯底里,哽咽不止,她的心空落落地像是被揪起来那么疼。
空洞的也有了些白光。
顾子充沙哑,微笑着说:“看不见朝阳了啊……”他顿了声,有丝自嘲,“呐,早就……看不到了……”
夏日凌晨,鱼肚露白是一天最凉爽的时候,蝉鸣不断,树干上被一阵狂风吹洒了几片绿叶落在冰凉的石阶上。
“先生……先生快起来好不好……”沈常婵哭红了眼,跪在传遍,双手无力却又紧紧抓着床边横木。
大夫皱着眉头跪坐在地上,手中给顾子充掐着脉,医箱在他的脚旁,整齐地摆在那里。
“先生……醒醒,你看天色已有些亮了,起来看朝阳好不好……”沈常婵不知该说些什么泪掉在被子上,一瞬间又不见了。
蝉依然在叫,像是面临死亡的声音,无边无际。
那一刻,顾子充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长长的黑丝盘旋,他的没有血色而又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再没了动作。
沈常婵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了红红的双眼,一滴眼泪直径流了下来,滑过眼眶打湿眼帘,坠下面庞,缓缓地慢慢地。
老大夫眉头一紧,将顾子充的手放入被子中。
缓缓站起身来,对顾子充鞠了个躬,用喑哑的声音打破沉寂:“姑娘请节哀……公子已不在人世了……”
沈常婵跌坐在腿肚子上,鼻子一涩,忘记了反应,那一瞬间,像是记起了什么,又忘了什么。
脑海中匆忙的回忆,迅速穿过眼前,一幕幕,一段段,迅速地,没有边际的,就在那么一刻,瞬间定格,变成缓慢的黑白色,悲伤得撕心裂肺。
那之后,她才终于痛哭出来,那样的歇斯底里,忘了分寸。
她还记得,那是一双在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好看的靴子。
她还记得,那是好大一朵白梨花漫过耳际。
她还记得,那是一身素静的官服。
她还记得,那是多么浅淡能让人马上静下来的微笑。
她还记得,他眼中也曾有过什么恍然若失。
她还记得,他的眸子里也会在笑意中夹杂着浅浅悲伤。
她还记得,他认真时的一丝不苟。
她还记得,他也会因为做错事而被惩罚。
她还记得,他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与温绥安争吵。
她还记得,他是那么戒不了辣。
她还记得,他病后语重心长。
她还记得,他也会讨厌喝药。
她还记得,他也会胡闹地不顾别人是否担心。
她还记得,他也会像个孩子。
她还记得,他会对她说,遇见你,我亦是多么庆幸。
她明明还记得那么多,怎么一刻就全部消失不见。
这些她记得的,还有突然不记得的,这些三三两两的回忆突如其来,如同发洪水一般,横冲直撞,将那个细长大疤痕露得无处可藏。
在脑海中,瞬间被记忆压满了,满脑袋中无处不充斥着悲伤。
“先生……!”
哭喊间,一个小小的黑影疾步走来,看见沈常婵一顿,走得更快。
他眼中全是冷冽,像冬日里的冰像锐利的刀。
他看着床上已经冰凉的顾子充没有言语,粉嫩的唇早已咬出了鲜红的血,他究竟还是迟了一步,即使他跑得再快,即使他做了几多努力。
然后一滴烫人的泪珠落在沈常婵的额头上,慢慢地缓落下来,滚烫得要将额头直向心口烙下个火红的印记。
神奇的,她停止了哭泣,呆愣望向他。
温绥安摒了气,好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他眼里失了焦距,朦胧模糊一片。
“真是没出息。”
仍然是那个语气,冷淡淡,冰凉凉,所以的空气都冻结,让呼吸变得沉重,让心间变得刺痛难奈。
“真是,没出息。”缓缓地,他说着,却有不晓得说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她终于忍不住揽过他的腰身喊了一句:“绥安……”
然后哭得更厉害,心疼得更厉害,她抽噎这,哭喊着,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他身子一僵,眼睛终于回复清明,看着她没说话。
泪水一塌糊涂,满屋的悲伤,支离破碎洒了一地。
堇国名淮二年,六月廿八,首相顾子充病逝。温绥安沈常婵二人得璧归堇。堇王堇舜华追风顾子充为太师,赐封温绥安为永乐侯,沈常婵为御史中卿。
(第一卷完)
第一卷终于发完了哇~
好吧我确实是个不怎么勤奋的作者,希望各位看官体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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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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