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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针锋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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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愣愣的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结实的胳膊,修长的身子,白润如玉的眼白中镶着一对晶莹的眼球,黑色中夹杂着黄色,像琥珀一样,鹿的眼睛,恍惚熟悉的眼睛!沈清沙的眼睛!江浸月茫然地把眼光投向井面,浑身一颤,一股巨大的疼痛从心房传出来,她用双手捂住脸。
“你哭什么.险些被你害死的人,是我.”男子挪了挪自己的身子,闷哼一声,似是疼痛难挡.
江浸月瞬时抬起眼,男子的眼神凛冽迫人,脸上却惨淡一片.江浸月的脚猛然醒悟一般往后退去,男子冷哼一声,人未动。江浸月迎着他站起来,神色急剧变幻着,手悄悄攥紧,全身绷起。
“还站着干什么。”男子体力不支,似乎连移步的力气也无,呵斥人的气力却一点不少。“还不快过来扶我进屋。”江浸月没有动。男子的耐性显然不佳,下一秒已经冷然开口:“若不是还用得到你,此刻你已是死人了。”江浸月忙上前扶住他,男子身子很沉,压得她一趔趄。
“刚才毁尸灭迹的时的力气去哪里了?”男子揶揄着,越发全往江浸月身上压去。江浸月也不搭腔,心里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男子身上全是血,却无伤口。好容易扶进卧房,也顾不得其他,江浸月任由男子躺在自己的床上。顺手捡起外衣披上,一言不发,立即转身而出。半刻后,端进清水,和干净的方巾,搁在床沿,闷声说道:“这里只得我一人,没有男人的衣衫,也没有药物。你先擦干身子,把那床单子权当做衣服吧。”略想了想,补充道:“这带血的衫子怕留不得。你脱下后放在床下,我拿去厨房烧了。顺道给你弄点饭食。这阁子鲜少有人来,除了一个丫头。要想弄药和衣裳,必她出府去办。所以,你不能害她。”
“知道了。还以为你是哑巴,却原来这般啰嗦。”
江浸月一窒,无言以对。男子一待便是两月有余。直至他离开锦喜阁,江浸月除了知道他姓龙名在天外,仍一无所知。
江浸月先时和月凤挤住,后来实在受不得每日里月凤神神叨叨,加之龙姓男子挑剔异常,非得江浸月随侍伺候才行,便在内室搭了一张床,随时候着。
月凤按照龙公子开出的方子每三日出府拣药,对外谎称江浸月修剪梅枝时从高架上摔下来受了伤。衣服则是月凤偷偷央求自己的同乡,尚家管事尚贵,才得来两套。龙公子连看也未看,嫌料子太差,抵死不肯穿。无法,江浸月只得拿出自己当月的例钱,让月凤买了两件来。龙大公子才勉强屈尊穿上。气得月凤差点动粗打人。这两件衣服足足花了江浸月半月的例钱,剩下的也只够给他大公子买药了,他还要挑三拣四。
因此,某个明媚的早晨,龙大公子翻着筷子,紧蹙眉头,满脸不悦地抱怨饭食太差时,月凤当即抡起袖子,一掌拍在桌子上,狮吼道:“姓龙的,你别太过分了。你现在吃的是我家少夫人半月的伙食。你倒好,有吃还吃得不自在。少夫人,您别拦着我。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教训教训这个忘恩负义,冷心冷肺的王八羔子。”
龙姓某人脸一沉,就要翻脸。耳听得江浸月慢慢说道:“月凤,不得无礼。”这才稍有霁色,但越往下听越黑沉。
只见江浸月放下手头的书,平静劝道:“龙公子的确不知感恩,但你这般动怒,他也不会悔改,反而让你自己怒气难消,于己于人都无益。又何必呢”
龙在天不怒反笑,闲闲放下手里的筷子,定眼瞅着江浸月,说道: “尚家也算世家望族,怎地就娶了少夫人这般四德全无的能人终日沉郁寡欢,不事妆扮,是谓失容;言辞凌厉,不知劝谏,是谓失言;嫁入尚家却不见侍奉翁姑,终日游手好闲,是谓失功;即为新妇,应谨言慎行,却擅留陌生男子做入幕之宾,是谓失德.啧啧,难怪那尚家公子要速速逃去,决计不肯还家了”
一番话说得江浸月的脸像是六月的天,阵红阵白.月凤更是气得牙根痒,呲牙咧嘴,若不是江浸月拉着,早扑上去咬死龙在天.
“浸月如此不堪,龙公子还得赖浸月之力苟且安生,敢问龙公子又该如何评断呢”
龙在天脸色暗沉,冷哼一声,背转身,自走进内堂,不再理睬江浸月.月凤乐得眉眼带笑,差点手舞足蹈起来.江浸月却恍然若失.龙在天虽然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但江浸月很是怀念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味,与若干年前的那人一样.她只想静静与他相对,何必跟他计较,惹他不快呢.
正讪讪间,摇摇进来一个丫头,月凤忙迎上去,大声喊道: “ 月奴姐姐,您怎么来了.” 江浸月下意识朝内室望去,好在龙在天性子沉静,若非亲眼瞅见,还真不知道里面躲了一个人.月奴冲江浸月略行礼,淡淡说道: “ 二夫人请少夫人往疏影楼一趟.”江浸月心下疑惑,忙应承着,略嘱咐月凤两句,抬腿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