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安清源

40、第三十六章

　　钟离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想办法？”
　　我觉得我受到了鄙视。看他的样子，是觉得我不应该想出来办法的。可是我脖子上的东西又不是白长的。
　　我对着钟离，指了指自己的头：“你说，这是干什么用的？”
　　钟离皱了皱眉头，斟酌道：“……卖笑？”
　　我说：“……”我明明指的是我的无与伦比的头脑不是我的脸好吗！
　　秦沐咳了一声，发现仍是抑制不住笑意，于是又咳了一声。毕竟钟离是我师父，我平日再怎么跟他没大没小还是要尊礼数，虽然秦沐是我师叔，可是他作为我认准的另一半的身份显然大于师叔的身份，于是我无法瞪钟离，只好瞪了秦沐一眼。
　　秦沐最后咳了两声收场，脸上是曾经一贯的淡定。他开口道：“师兄，让芊芊说。”
　　钟离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发现我很不满，于是抿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出来，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我。
　　我打了个喷嚏，猜测他可能是在心里说我，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可以让掌门跟唐晖弘说要回青城去，如果唐晖弘有异议可以让人跟着去，就说从青城来了书信，有私事处理。”
　　钟离神情变得有些认真：“你这么说，是觉得他一定会拦截我们的书信吗？说不定还让人暗中调查一类，从而顺藤摸瓜吗？”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其实我倒没觉得这样真能顺藤摸出什么瓜果蔬菜来，但是总比坐以待毙强上一些。这么多武林中人，总得有人先站出来，虽然说枪打出头鸟，但是名门正派要有名门正派的自觉性，再说大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非唐晖弘会暗中拉拢各派掌门……等等，暗中拉拢各派掌门？
　　我有些不安。所谓春宫写的暧昧比写的细致更令人想入非非不能自拔，阴谋诡计也是如此，越是扑朔迷离不知所谓越是让人觉得焦虑不安。如果下药的时候有神医谷谷主在场自然会被发觉，可是换个思考角度，如果神医谷被唐门拉拢……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秦沐道：“当务之急，还是……”
　　话还未说完，秦沐猛地顿住。钟离也将头偏向门的方向。我听了听，根本听不出是不是有人来了，恍然即使他们都被封了内力，但毕竟是习武多年的人，练的一耳好听力。
　　果然，楚淮南坦荡荡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步履间轻盈稳健，神态间风清月朗，右手拿着的扇子轻轻敲击着左手，像是来串门的。
　　我还在想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好兴致，毕竟唐老门主死了，我们于情于理或者没办法地被扣留在唐门，事情如此多，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没有跟张柏安一起，反而来找我们。
　　然而楚淮南踏入房间之后表情立刻崩裂，他迅速关上房门，紧张地看着我们。秦沐和我师父皱着眉头，我屏着呼吸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楚淮南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可以信任。”
　　我点点头，焦急道：“快说怎么了。”
　　楚淮南蹙眉道：“我师父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又不想大张旗鼓，怕惊动唐门的人。”
　　我心突地一跳，别是他师父真的跟唐晖弘同气连枝了吧？或者，其实他师父被唐门的人绑架了也有可能啊！
　　秦沐道：“我不怀疑你的诚意，但是你为什么不找张柏安，反而来找我们呢？”
　　楚淮南摸摸鼻子：“其实我找过了。他说让我来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也知道，结伴容易让敌人警戒。”
　　我喃喃道：“你师父人品怎么样？”
　　钟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楚淮南道：“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柏安说过，你们应该猜测我师父从昨天就被唐晖弘控制了吧。”
　　他这话可以分两个意思来看。第一种解释，是他师父田问确实倒戈了，但是没有带着自己徒弟。或者，他坚守名门正派的道德精神，不屈不挠不蔓不枝，不对，总之就是不肯就范，一个不小心被唐晖弘抓住了。
　　通俗的解释，就是一种是心甘情愿做三陪，一种是被迫卖身却不愿意出卖灵魂。
　　钟离突然叹了口气。他偏过头不再去看楚淮南，而是不疾不徐道：“大摇大摆在这里走，果然是跟唐门同气连枝了吗？”
　　我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不解的看着秦沐。秦沐虽然还是面色沉静似乎知晓事情真相，却对我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不知道装什么深沉！
　　楚淮南笑笑，不接话。
　　钟离继续道：“不，应该是你们教派的示意吧。教主是他，圣女是她，也不足为怪了。是想联手，夺取大陆武林吗？武林大会开始就明目张胆的不安分，现在扣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圣月教要逐个偷袭各门派了？”
　　钟离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楚淮南仍旧沉默不语。我和秦沐也依然云里雾里。
　　钟离又道：“这样我不会不管，或者记成钟离家主身份才是良策，你说呢，无名？”
　　假“楚淮南”真钟无名冷笑一声，终于说话了：“不愧是未来家主，能这么短时间看穿我易容的也只有你了。”
　　圣月教与我们敌我很分明，但是钟无名又是钟离的胞弟，可二人似乎相处不太融洽，所以气氛很诡异。我忍不住向秦沐位置靠了靠。
　　钟离道：“既然扇子不一样，就不要拿出来。说吧，找我们来，是干嘛？”
　　钟无名将扇子朝我扔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秦沐已经稳稳接住了扇子，右臂挡住我，面若冰霜地看着钟无名。
　　钟无名顶着楚淮南风流的脸做出嗤笑的样子，然后对着钟离挑挑眉：“唐晖弘以为我来是让你们怀疑田问，事实上，我来是为了做个交易。”
　　钟离道：“哦？唐晖弘这么信任你？”
　　钟无名慢吞吞地走到椅子旁边，然后坐了下去：“我自然有我的能力。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并且做个旁观人。”
　　钟离淡淡道：“说。”
　　钟无名挑起一个笑来：“永远不要继任钟离家主的位子。”
　　所以问题由整个武林缩小到家庭内部矛盾？可以钟离家主的身份继承是不是也有许多顾虑？两个人一个浅笑，一个眯着一双桃花眼，神情看上去温和，然而我却紧张地握紧秦沐的衣角。
　　我或许是个自私的人，我希望我师父能答应，这样说不定钟无名还能说出对我们有利的事情，这一切能快点结束，我也能快点找到我娘。
　　秦沐察觉到我的紧张，左手揽住我，让我能平静一些。
　　钟离只沉默了一瞬，突然露出一个堪比春暖花开的笑容来，他说道：“你愿意做，就给你。我从来都这么想。”
　　我舒了一口气。
　　钟无名垂下头：“是吗？随我意愿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条件，你还会这么想吗？”
　　钟离道：“无名，我从来都这么想。”
　　钟无名突兀地笑了一下：“好。我就告诉你们，这一切确实是安排好的，圣月教的蛊术不用我多说，没多久唐门和圣月教就能称霸整个武林了。就算你们知道，你们也没有办法。任芊芊没有吃东西，所以没有失内力，可是她根本就不足为虑。各位掌门也只剩差不多两成内力。田问已经中了蛊术，他的徒弟看样子医术并没有像他师父那样。不过……”
　　我离开秦沐的护佑，快速走到钟无名身边：“你知道不知道我娘在哪里？”
　　钟无名看了一眼：“是啊。只要找到你娘就容易多了。毕竟你娘医术不下于田问。又或者利用你背后能解一切毒药的解药。不过你们出不去，也得不到药材吧？”
　　我被他气笑了：“这样说，其实你跟我们说了也没用不是吗？对你来说稳赚不赔。”
　　钟无名冷冷道：“我已经说了，至于该怎么做，不在我考虑范围。”他从座位上起身，深深地看了钟离一眼，打开门离开了。
　　我们三个人没有钟无名那样轻松。也或许钟无名也并不轻松。他选择相信了钟离，可是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钟离会不会动用钟离家也未可知。可是那时候钟无名就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他似乎挺厉害的样子。
　　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痛恨自己没有像秦沐他们那么高的武功。曾经钟离对我说，我并没有太多武学天赋，之所以进步比较神速，是因为心法辅助的作用。我不想做一个没有用的人，我该怎么做呢？找唐晖弘，说我知道我是他的女儿吗？可是他对我娘都那么无情，我又算什么呢？
　　找唐奕帮忙吗？可是以前或许我还能有这种念头，现在我知道了他不过是利用我，我还能找他吗？不过，他明知道钟无名曾自作主张把我带走过，钟无名如今还被唐晖弘信任，所以其实唐奕与唐晖弘之间也不会那么牢不可破吧？
　　一定要娶我，说的是对我们两个都好。对我来说无非是免于被害，害我的只有唐门和圣月教。所以……
　　在我们三个都很安静的环境里，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找唐奕。
　　但是，这件事不能让秦沐知道。
　　秦沐率先打破沉寂：“做到今天这一步，唐晖弘一定有很大的把握。”
　　钟离淡淡道：“是啊。应该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的说法让我更坚定了找唐奕的念头。可是，该怎么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