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安清源

28、第二十六章

　　我不敢相信。我娘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到处找也没有消息吗？我娘她是躲起来不愿意被人发现，还是被人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是那样无力，娘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她现在失踪了。
　　顾青城叹口气，道：“我本来想你若是参加了武林大会还能跟有声望的人比一场，或许你娘会出现。是我想的简单了。”
　　这话对我来说有如醍醐灌顶。我坚定道：“会有用的。我要继续比试，我娘总会知道的。”
　　顾青城摇了摇头，沉默不语。我垂头站着，打定主意若是他不许仍旧坚持，大不了算是仵逆掌门。
　　顾青城终于又道：“我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若是……唉，也罢，天意为之，你若执意参加，我护你周全就是。”
　　他话里有话，我听的不甚懂。我一直觉得他知道些什么，碍于种种原因没有问。今天既然他肯告诉我我娘失踪了，或许愿意多跟我说些什么。
　　我仍是垂着头，问道：“掌门……掌门定是知道有关我娘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告诉芊芊？”
　　顾青城面色苍白如纸，好一盼子才恢复血色。就在我差点以为他是不是我杀父仇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似乎被人抽空了力气：“你外公和你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太大分量。他的表现分明是有些戳中他痛处或不能回忆的东西的样子，可他说的答案太普通，根本与他的表现不匹配。只是我没有理由反驳他，他也没有再说话。
　　我打算默默地退出去，在这里耗着不是办法，况且我要给师妹的信还没有写。临出门顾青城叮嘱道：“小心唐门。”等我闻言惊诧地回头以目询问时，他已经闭上了眼。
　　顾青城的样子显然是不愿多言。我默了默，离开了。
　　我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里，一路都是低着头思索。这两日我得到了太多消息，那个自称我师父的人说我背上绘着解百毒的药的材料，顾青城让我小心唐门。莫不是他怕唐门害我？
　　我摇了摇脑袋。我认识的是唐门的人也只有唐奕和唐尘了，唐奕不可能害我的，唐尘……
　　我一抬头，惊叫一声。
　　秦沐淡然道：“叫什么。”
　　我惊道：“你怎么随便进别人的房间！”
　　秦沐眼底微微有一丝讶异。他顿了顿道：“你不是别人。”
　　我故意抖了抖，接道：“对，柳清嫣就更不算别人了。好走不送。”说完我就去拉他，想把他拉出去。
　　秦沐怔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你这是在吃醋？她是我妹妹。”
　　我摆明了不信他：“你姓秦，她姓柳，你骗谁呢？”
　　秦沐收敛了笑意：“我拿她当妹妹。她有婚约的。”
　　这种“你别逗了我只拿她当妹妹其实我们没什么”的剧情简直烂透了，但因为我心中挂念我娘，又急于给师妹写信，所以姑且点头信了。
　　秦沐也不再说什么，他看到我面色不好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说。我面前站着的人事我刚刚确认心意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陪我，我能不能依赖他。
　　秦沐见我久久不答只是看他，眉头深锁起来：“我不会再中途离开或是不在了。所以，告诉我。”
　　我看着他，说：“秦沐，我娘失踪了。我只有我娘了……她失踪了……”我说着说着就感到十分茫然。是了，茫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失踪，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心里好像有一团雾在上下浮动。
　　秦沐没有说话。
　　我没有看他，眼睛没有找到一个焦点，呈放空状态：“我从小就跟我娘两个人生活在岛上，长到十六岁今年才出来。我没有爹，只有我娘……可是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秦沐突然站起来抱住了我。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衣裳，想要找些许安定的力量。大片大片的水泽从我眼眶中漫出，秦沐轻声道：“还有我。”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久到我感到腰疼，就停止了哭泣。秦沐的表情有些严肃，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你问我为什么会在，是因为我看到有人扔了飞镖进来，有一张纸条。我觉得你或许想知道。”
　　我一愣一愣地听着他说话。纸条在他手中缓缓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想找你娘，务必要求顾青城带你去唐门。
　　我一惊，又是唐门。先前顾青城说要我小心唐门，现在又有无名人士让我去唐门。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在唐门？她去唐门做什么？送信的又是谁？顾青城是不是也认为我娘在唐门？莫非唐门要加害我们？
　　我脑海中的疑问太多，什么都说不出口。秦沐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良久他问我：“芊芊，你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当初有人闯来时，你为什么没有昏迷？”
　　对，我为什么没有昏迷？如果要看我背上的东西，把我弄昏迷不就好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我知道为什么找我，因为……据说我背上绘着制作回春散的草药。”
　　秦沐闻言色变，他有些不淡定地说：“真有回春散？！”
　　我觉得我一定是大脑进水了，想也不想直接道：“你要看？”
　　秦沐看着我，声音虽然沉稳，脸上的表情像裂开了一样：“你同意？”
　　我干笑两声：“我随便一说。”
　　秦沐道：“可我不是随便听听。”
　　我严肃道：“你做人不能太随便，即便是你认为自己不随便，说话也不能显得随便，否则别人认为你是随便的人，就随便把你随便了。当务之急我们不能说这么多随便的问题，正事要紧！”
　　秦沐一副“开玩笑到底是谁随便来随便去”的表情看着我。
　　我咳嗽了一声：“继续。你不要跑题。”
　　秦沐也换回一副严肃脸：“不论是真是假，一定是有人走漏了这个消息。这样唐门确实有很大动机……但是太过明显。除非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秦沐眼神闪了闪：“没什么。师父应该会让我随行去唐门，到时候有我，我不会让你涉足危险中去。”
　　此时虽然不是个儿女情长的时候，但我仍感到了一丝感动。我本来想打击他一句，每次有危险几乎都是唐奕来救的我……唐奕？唐奕是唐门的人。小心唐门……
　　秦沐重新看着那张纸条，没有注意到我又开始忧心忡忡。我不知道我心里如何想唐奕，可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唐奕不会害我的。他救了我那么多次，若想害我早在我不能动的时候就动手。可是他并没有。
　　可是扪心自问，我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我自认为我不是让人一见钟情的人，我没有多么倾国倾城的长相，可是唐奕一开始就对我很好……或许这是他的待人之道？
　　秦沐认真道：“这张纸来历蹊跷。根本不知道是送来帮忙，还是送来让你羊入虎口的。”
　　我回神，“嗯”了一声，又说：“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知道我娘失踪了，一定知道些什么。去唐门不怕，不是有你和掌门么。”
　　秦沐看了我一眼：“你要小心唐门的人。”
　　我说：“掌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觉得唐奕是好人。他对我很好。”
　　秦沐淡淡道：“或许只是假象，让你信任他，然后……”话到此处不再多说。
　　我认真道：“你不能因为你不喜欢他，就觉得他不好。他救过我很多次。上次若不是他，我可能就被人看光后背了。若不是他，我就被人带回圣月教了。”
　　秦沐问：“圣月教？又是圣月教的人把你劫走的？”
　　我点头。
　　秦沐又问：“唐奕在哪里救回你的？”
　　我说：“我在船上的时候。很快就来了。”
　　秦沐停了一会儿，应该在思考。我看他许久不说话，问他：“思考出结果了吗？”
　　秦沐抿了抿嘴唇，道：“我……算了，没什么。”
　　我没有追问下去，直觉告诉我他会说一些觉得唐奕不是正面角色的话。秦沐见我也不语，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我“嗯”了一声，目送他出去关好门，就去卧室拿出纸笔开始给师妹写信。先是问了问她是否安好，然后又问了问她跟我师父相处的是否愉快，最后表示她托我买的画像已经买了，我很好，请她放宽心。
　　写完后我就折好去找顾青城。顾青城拿出一个细小的桶来把我的信塞进去，他吹了一声哨子，一只灰色花纹底色为白色的鸽子出现，顾青城让它的爪子抓好小桶，鸽子又飞走了。
　　我们看着飞去的鸽子，顾青城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继续比试，我会保护好你的，芊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