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节 ...
-
那天晚上，她面对镜子，质问自己，你到底有多舍不得？你到底……有多恨？
也许更好的答案是，当初有多舍不得，现在就有多恨。
季沐光有时候会清醒得令人恐惧。
譬如，在重逢的一刻，她就了然，此后只会越来越辛苦，越来越坎坷。卡布奇诺的香醇浓厚，自己只怕是再也尝不出。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抛弃过去，投身到全然的苦涩中。
因为时间已经太晚，季沐光便没有坐太久，有些匆忙地将那杯咖啡喝完。
离开的时候，经理劝她多坐一会儿。
她难得地展露俏皮的一面，“吴经理，我每天都来，难道你还舍不得我？我再不回去，有人会担心的。”
见她这么说，经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回到卓家之后，见到的是一幅很诡异的场景，身材颀长的男子在宽广的屋内不停踱步，沙发上瘫坐着满脸不耐烦的娇俏女子。
一见到季沐光，卓赢空就迎了上来，紧绷的表情缓缓放松。有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他身后溢出，“拜托你出去鬼混也要考虑一下我哥。”
卓赢空转过头去看了看卓赢舒，她才噤声。
“赢舒，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明是疑问句，却又那么笃定的样子。
“哥！”卓赢舒大叫道，浑身都散发出不满的气息，但是她的骄纵任性都能轻易地被卓赢空制住。
由此，季沐光常常困惑，他竟然对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知道，他对自己是完全的纵容。
卓赢空一出门，季沐光马上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力道之大，使得她有些不稳，以致于最后整个人跌落在他怀中。
“你答应过，你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季沐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言语间透露出的担忧的确触痛了她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轻轻抚摸他的背脊，安抚道，“我不是好好的吗？咖啡太好喝，一下就忘了时间。”
卓赢空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唔，”一声无比轻柔的轻叹从唇间溢出，“喝的什么咖啡？”手指轻轻触摸她的唇角。
季沐光垂眸，“卡布奇诺。”她并不想提这个词。
“我尝尝。”
“嗯？”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吻住。
季沐光曾经想，卓赢空的吻这样温柔，必然是最讨女孩子喜欢的一种。再加上他清雅的相貌，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她好像就是这样慢慢迷上那一个个温柔而纠缠的吻的。
“宝贝，专心一点。”他在她唇齿间咕哝，季沐光竟然从中听出了委屈。
季沐光老早就知道，一旦“卓意”决定跟陆氏合作，她就免不了要继续跟陆修打交道。而她所有的心理建设一旦面对陆修，总是变得不堪一击。
‘卓意’与陆氏签订了长达五年的合同，‘卓意’提供珠宝，陆氏提供广阔的平台。这几乎成了G市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内心也有这种渴望，让自己的城市在国际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
庆祝酒会是在一周后。卓赢空仍旧携季沐光出席。
酒会地点是卓家在红石街附近的一座度假别墅里。基本上，只在过年的时候，他们才会去那边小住几日。
季沐光身着一袭单肩米白色礼服，那是卓赢空一周前专门为她定做的，由名设计师Ivogue亲自操刀。干净的米白色主题，轻薄硬纱做的云朵状下摆，简单的蕾丝花卉，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优雅与高贵，别具一格的款式也带给人强烈的幸福感，使得季沐光原本清瘦的身躯仿佛萦绕在一团光晕之中，清雅得不可触碰。
她挽着卓赢空出现的时候，场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季沐光美则美矣，但人的美貌再堪比天仙也难以真的震慑全场，只是那件衣服真的衬得恰到好处。
其实，设计衣服前，Ivogue并未见过她。对季沐光的所有印象，全部来自卓赢空的阐述。然后便有了这件衣服。
陆修迟到了一会儿，出现时搂着一个长得颇有西班牙风格的女人。宝蓝色的深V束腰鱼尾礼服，穿在那位西班牙女郎身上，有让人沉迷的韵味。
正在她沉思间，陆修已经搂着女伴走过来。
“卓先生，季小姐。”他嘴角上扬，微微点头以示问候。
真的是非常优雅。
“这是Adela。”
季沐光的神色很是木讷，气氛也就变得有些尴尬。卓赢空只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便匆匆向陆修和Adela表示歉意，带着她到别处去。
季沐光隐隐觉得，她很希望陆修在一开始就认了自己，把一切摊开来，也不至于让她像现在这样忐忑。
两个人来到别墅后方的花园。卓赢空放松坐在长竹椅上，因为礼服的原因，季沐光只能站在那里。
“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她的声音很小，连本身的愧疚都不可分辨。
卓赢空轻叹了口气，起身朝她走去。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又在碰到的前一秒停住，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傻瓜，明明是你在为我作牺牲。”他知道她多么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
“不过，我大概估计错了一件事。”他又开口道。
“嗯？”
“陆先生他也许不是那么在意……我是否负责任，是否恋家。”
季沐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那位Adela小姐……唔……上次是Elva。”说完，他又轻笑起来。
季沐光下意识地抽动嘴角想跟着他一起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反而觉得心里隐隐抽痛。
两个人在开舞前回到大厅。作为本次酒会的东道主，卓赢空自然是开舞人。
他领着季沐光非常优雅灵活地滑入舞池。
季沐光虽然从不出席这种场合，却总是会跟他在家里晃一晃的。有音乐的时候，就会相拥随着音乐起舞。再加上她小时候的舞蹈基础，要保持舞姿的优雅并非难事。
这一支舞的时间，陆修一直在呷酒，一点一点的，将红酒食入腹中，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很大力道。西班牙女郎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第一支舞跳完之后，季沐光便一个人回到花园，留卓赢空一个人去应付那些商场上的人精。
季沐光觉得，明明刚刚还很温柔的月光瞬间就变得凄冷，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肩，呈现防御的姿势，给人很柔弱的感觉。
“嗯……”
一瞬间天旋地转。有人从身后将她搂住，又迅速将她转过身去，然后，双唇被覆住。
那一刹那，她有种久违的错觉。
下一刻，季沐光才意识到，正在亲吻自己的人是——陆修。她奋力挣扎，拍打，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男女之间力量悬殊，无论她如何挣扎，陆修还是那样纹丝不动地箍着她的双肩，噬咬着她的嘴唇。
所有黑暗的回忆在那一刻翻涌而出。
陆修似是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动，终于放开了她，埋首于她的颈窝，有些呼吸不稳地说，“我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