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节[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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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礼服……”她有些艰难地开口。
“奥！他们硬是做了些修改，不过依我看，不改会更好。”他的声音里是满满的雀跃。季沐光原本是铁了心要立即跟他说清楚，突然间竟生出了些许不忍。
“毕竟……他们不是很了解你……”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氛围一时尴尬起来。季沐光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按理说，他们当年是因了仇恨才分开，再见面时的场景就算不是剑拔弩张，也该唾沫横飞才对，却绝对不会是眼前这样。像是，老情人会面时的不知所措。
她终是开了口，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那些礼服很好，谢谢。但是……唔……”她停下来叹了口气，似乎很挣扎，“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完又苦笑，自己真的是乱了套，原本是想委婉些问他，最后还是硬生生地转了个弯，直接了当地说了。
那人又是一阵沉默，是皱眉了吧？她大概能想象到他皱拢的眉眼，那种自重逢以来就常常见到的表情，真的太熟悉了。以前，他的表情大多是两种，冷峻的，还有温和的。但是无论哪种，都张扬而肆意，不像现在，这么隐忍，委屈到了骨子里。
“其实我想的很简单。”那人的声音平和，像是跟朋友唠嗑一般的和煦。“打动你，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回到我身边。”
这种近似于情话的言语，明明是动人的，却愣是让季沐光打了个冷颤。她所有的注意力只停留在“手段”二字上，以致于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预备用什么手段？”
“唔……哈哈……”那个人终是笑了出来，却是苦涩无比，“罢了罢了。”
挂电话前，他说，沐光，我们见个面吧，最后一次。
其实是，我们见面吧，在我放手前。
挂断电话，季沐光望着镜里的自己，身上是纯白的礼服，处处是精妙的花蕾设计。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亲手制作这些衣服的场景，心里是一种缓慢而绵密的疼痛。
新闻发布会定在这个周末，季沐光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竟然有些紧张。主持人报幕时，她挽着卓赢空的左臂入场，陆修已经站定在台前。
那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用严肃客套的官腔介绍Labella，沉着地应对记者的提问。季沐光摆出模特的姿势，微微颔首，端庄大方。有这两人，她其实乐得当个哑巴。
只是记者会的话，往往是要出现一些犀利的问题才符合常理的。
正当台上的季沐光快要僵硬成一块雕塑的时候，不知道哪家杂志的记者开了口，“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给Labella代言呢？Alex L，我们以为您会选择Elva或者Adela来担当这次的代言人。”
台下的其他记者也很合作地跟着附和道，“是啊，前段时间有报社拍到您跟两位超模进出酒店的照片，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在跟您接洽代言的事吗？还是说你们其实是在交往？”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两个男人都静静地看着台下，不发一言。主持人头上微微冒汗，嘴上却依旧平稳熟稔，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各位媒体朋友，这次是Labella的新闻发布会，还请大家多问一些关于产品的事情。”
一旁一直安静的卓赢空突然开口道，“其实，季沐光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她在我眼里一直是Labella的不二人选。所以，当陆先生提出让她担任代言人时，我就因为私心答应了。并没有作别的考虑。”
季沐光怔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想去看另一人的表情，终是忍住。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季小姐长得倒还算清秀，可是要跟Labella相衬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么一看，珠宝很合她，难道是专门为她设计的？”
“不对啊……代言是Alex L提出来的？”
……
一场嘈杂的新闻发布会总算结束，所幸是有惊无险。
季沐光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却还是一下台就软了脚跟，卓赢空扶着她到后台休息。女子的脸庞微微泛着潮红，额头是细薄的汗。他拿出纸巾替她擦拭，动作轻柔。
最后却是很无奈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很无奈地，“你怎么了？为什么低头？”
面前埋着脑袋的某人瓮声瓮气地，“你没有求婚啊……”
他急忙捧起她的脸来，果然，是红了眼眶的。他苦笑，“我这样说过很多遍，以为……你已经不介意了，以为你已经默认了，我没想到你其实这么介意。”说话间将她揽入怀里，“虽然肉麻的话我说了不少，但是求婚这种，我还是会不好意思。”也，害怕被拒绝。
陆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那个远去的背影，在艳阳下也落寞无比。
季沐光是在下午3点到达Memory的，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时间。陆修看了看表，很无奈地笑，不多一分，不少一秒，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只靠规则约束的关系。
季沐光蹙眉，笑什么？不禁开口，“我没有迟到吧？”
他摇头，“刚刚好。要是我们也刚刚好……就好了。”后一句带着无限感慨，声音低到尘埃里。
她没听清，“什么？”
他不答，只自顾自地起身为她将椅子拉开，很绅士地做出请的姿势。季沐光呼气，还真是可怕的习惯啊。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会放我离开？”其实一开口她就后悔了，不该这么直白的。
那人却好似并不在乎，“对啊，所以拜托你仁慈点，不要才刚来就提离开。”
她顿在那里，不能开口，心里又是那种熟悉的疼痛。
他看了看她，“真是庆幸，你还能为我心疼。”然后不等她开口又继续道，“这里离柏树林很近吧？”
“嗯，要去走走吗？”
他摇头，“除非我们能够回到过去，不然就不去了。”那是一种很孩子气的句式，像是威胁。只是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更多地却是落寞。
她叹气，“你不用这样的。”
“那麽，我能够怎样呢？”他突然提高音量，望着她的眼睛满是期待，渐渐褪色为失望，“沐光，你告诉我，我能够怎样呢？那天……我看到你们在柏树林……接吻，很生气，想报复，但是竟然下不去手。”
季沐光听到他的话，联想到什么，笑了起来，是很嘲讽那种。
陆修受到刺激，情绪起伏，抓住她的手，“你还是很恨我吗？其实……”
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不恨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的温度。这是实话，这么多年过去，再去想当年的种种，一切并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他不救爸爸，就好像是在街上遇到行乞的人，不一定要施舍一样。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大概真正值得她恨了这么久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的反应太快，以致于陆修原本想说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随即她又开口，“虽然曾经很恨过，但是现在不恨了。”
陆修微微点头，“我问你一个问题，假设……假设我用卓赢空的公司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做？”
季沐光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不再是刚才那样闲适叙旧的模样。她眉头紧紧蹙着，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会怎么做。
陆修坐在对面看着她，在她安静思考的整个过程里，神色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季沐光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声音里一脉平和，“我大概会如你所愿，”她微微一笑，“但是多半会恨你。”
她现在的语气，就像在跟朋友讨论某个故事的走向，我觉得多半会这样，你觉得多半会那样。陆修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奈，这一路走来，不管她的态度多么恶劣，他总是信心满满，这回，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要让她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片刻后，他说，“季沐光你走吧，你自由了。”停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艰涩地说下去，“你，还有你的恨，我通通都不要。”
季沐光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呆呆地起身，朝外面走去，心里的感觉都还很奇怪。本来以为会是一辈子的纠缠，这样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节[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