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祭》玄凌墨

8、扑朔迷离

　　知秋醒时已近傍晚了。“知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表哥。”“不，还是你自己去打听吧，我不想说。”“好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去叶府吧。”“不，我不回去。”叶知秋露出一种惊慌的神情，“不，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过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那你明早要去哪里？”“我，我不知道，去哪里都行，只要没人能找到我就行。”“唉！那好吧，你且暂时跟着我吧，让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等我了解了情况再说吧。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去买点吃的来。”“哎！”子韬刚一转身，就被知秋抓住了胳膊。“怎么了？”“不管谁问起我都说没见过我，然后…..你早点回来，一个人在这儿，我害怕。”“嗯，我会快去快回的，这桃花林一般没人来，你也不必太担心。”
　　天色渐暗，叶知秋坐在凉亭的横栏上，背倚着柱子，蜷着双腿，胳膊环住双腿，下巴压在膝盖，眼望着远处不知在想着什么正入神，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起身看去，是表哥来了。
　　子韬满脸焦急的疾声问道：“老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叶知秋侧过身去避开他的眼神低声说：“你都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有人说杨家二公子被人杀了，二少夫人失踪了，怀疑是二少夫人杀了二公子畏罪潜逃，官府正在追捕呢。”知秋猛地抬起头来两眼含泪的大声喊道：“是啊，你都知道了，人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我是不会回去的，如果你也认为我有罪，那就一剑刺死我，反正我是不会回去自首的。表哥，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我不会怪你，但休想让我回去。”接着便是一片寂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等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了一点，子韬才开口说话：“知秋你知道，我不会下手杀你的，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你回去，既然如此，你还是先跟着我吧。只是为什么你要杀他？”“唉，这事，你也知道，我是叶府的千金，是爹娘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叶府上下无人不宠着我，就算我到了府外，人们也是处处让着我，我哪里受过什么气，可嫁到杨家以后，我日日都再受气，夜夜都再害怕。你可知，我嫁过去之前，那杨迁就已经纳了两房妾室，我去了不满一月，他就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到一年又纳了几房妾室。这些我倒还无所谓，但重要的是虽然我平常任性了点，但最讨厌与别人勾心斗角，但那些人成日里明争暗斗，我也不得不时时提防，我实在难以忍受，最受不了的还是杨迁那暴脾气，反正我们一见面就吵架，他嘴上一点都不饶人，最后都只是我气得不行，他倒好，又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寻乐子去了，我实在是恨死他了。还好后来他又娶了柔儿，柔儿人如其名，温柔美丽，也许他是真的喜欢柔儿吧，至此以后也不在外面鬼混了，一心只在柔儿身上，我倒乐得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柔儿确实挺难的，虽有杨迁为她撑腰，但还是免不了受那几个人的气，有时候看不惯我便也帮帮她，反正我的脾气是众人皆知的。只是昨天他喝醉了，跑我那儿去闹，我与他大吵了一架，气得我实在受不了了，他醉倒以后……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想想还真后怕。”“知秋，没想到这几年你过得竟如此辛苦，是我没有想到，不然该来这儿救你的。”“唉，一切已经晚了，多说也无用。表哥，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的。是不是最近也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前日里母亲走了。”“什么？姑母去世了？唉，为什么好人总是命苦呢？”“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累了就靠这儿休息一会吧。”“可是，表哥，你不累吗？”“我没事，我的身体可好着呢。”“其实，表哥我听说了，你已经是大将军了。”
　　其实究竟那天杨迁喝醉了酒以后，他们是如何吵得架，她没有说，不是那个不重要，而是她不想说，但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场景，那个一模一样的情景。
　　砰的一声，门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吓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那样砰的一声推开门，再碰的一声关上。”“呦呦呦，吓死你了，你怎么还没死。”“我，你给我出去。”“出去，我还没审问完你，让我出去，哪儿那么容易。”“哼，你还审问我，喝死你算了。”“行，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些，如今朝廷上赫赫有名的青年将军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将军，我自幼便在叶府，从未出过远门，我上哪儿认识什么将军，你别拿什么事来诬陷我。”“行了，叶知秋你别给我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生日都找借口回家一趟还无缘无故的失踪，我早就知道有问题，要不是今天有人告诉我，朝堂之上年轻有为的大将军是你表哥，儿时他每年都跑去陪你过生日，那我还蒙在鼓里。”“什么，表哥他当上将军了。”“哼，是啊，如今他的官可大了，又到你的生日了，你们是不是该商量怎么把我这个碍眼的给除掉了。”“什么，杨迁，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与表哥已经几年没见了，我都不知道他已经当上将军了。”“哦，怪不得，你每次回来都不怎么高兴，原来是被人家抛弃了，呵呵，活该！”“杨迁，你说话小心点，侮辱我可以，别侮辱我表哥。”“呦呦，你看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你们可真是兄妹情深呀。”“我，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在见到你了。”“你以为我想见你，我恨不得把你休了。哎，你说，你怎么就是不承认呢，我好把你给休了。”“嗨，要睡滚回去睡去，别把我桌子弄脏了，听见没有，你给我起来。”此时杨迁已经完全醉倒在桌上了，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柔儿，你等着，我早晚把她休了，你等着。阿华，给我好好查查这个程将军，我就不信找不到什么证据，哼，一个父亲是罪人的儿子会做出什么好事来。不行，要我说，给我把刀子，我把那个贱人给杀了。”“啊，不要！”知秋突然从梦中惊醒。“怎么，做噩梦了？”“没事，表哥你要是累了你就睡会儿吧，我看着火堆。”“没事，你放心的睡吧，我定会尽力保你周全的。”“不，表哥，我不会连累你的。”知秋在心中默念着便又睡着了。
　　醒来天已大亮了，表哥却不见了。知秋心想：正好，不能连累表哥，我便这时候走吧。可知秋还没走两步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子韬。“表妹这有早点，你先吃着 ，听我说一件奇怪的事。”“什么事？”“杀害杨迁的真凶已经找到了。”“什么！怎么可能？！”“不会有错，是有人得到消息后便急速回来告诉你爹，我在屋顶上偷听的。”“他怎么说？”“今天清晨柔儿自首了。”“什么，柔儿？这怎么可能，这件事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我平日也与她没什么交情，她怎么可能替我顶罪。”“嗯，以防有诈，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我们以主仆身份出去会比较保险，这样别人就不会注意到你了，只是委屈你了。然后，我们再小心地打听消息。”“好的，我不委屈。”子韬先把知秋带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自己在前去打探消息。
　　如今知秋也不想再走了，因为她实在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如今她反而被蒙在鼓里，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原来一件事情不知道谜底竟是那般难受，等待是难耐的，她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就是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委。
　　门开了。“表哥，你回来了，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嗯，柔儿全认了，她招供说她杀了杨迁和你，并把你的尸体丢弃在河里好嫁祸于你，那天也正是她让杨迁到你房中去与你吵架以便让别人坚信你是一气之下动手杀了杨迁再畏罪潜逃。”“呵，这怎么可能，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动机呢？”“她说是杨迁为了娶她为妻，派人杀害了与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和她父亲，她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离世了，是杨迁害死了她亲人，她要报仇，于是策划了那么一起谋杀案并嫁祸给最容易被怀疑的你。”“什么，这怎么可能，竟有此事，我为何全然不知，她说的话是否属实。”“不知道，现在官府正在调查。”“那柔儿呢？她在哪里？”“在牢里关着。”“可是，我想见她，我要找她问个清楚，这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罪，她为何要承担。”“那怎么可能，她现在在牢里关着，名义上你也是已死之人了，以后你要换个身份活着了。”“可是，我实在是于心不安那。”“且等等吧，等官府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