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染仟

3、三

　　柳言对我说：只要继承人不在了，遗产自然落在你头上。
　　我不是继承人，因为在我和我祖母之间，有人比我和她的关系更近，那就是我的姑姑，尽管当年祖母留下遗言说将她的所有都给我，但毕竟是口头的，并无证据证明，所以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和身份来继承祖母的遗产——第一继承人。
　　只要我姑姑不在了，我不就是第一继承人了吗？在人生路上，她是阻碍我的绊脚石。
　　柳言约我今晚去他的别墅商量如何动手让姑姑不知不觉得死去并且悄无声迹的销毁尸体。

　　柳言的别墅很大，家用电器、书籍、摆设都很精致，却从内到外透着一股空荡的感觉。我环视了一眼，房间里像是缺了什么。柳言端过来一杯咖啡，骨瓷的咖啡杯上印着淡蓝色的花瓣，咖啡的香气溢满了屋子。区别与之前正装的温文而疏离，此时穿休闲服的他更平易近人，整个人显得温柔了许多。
　　柳言在策划这种事情上十分冷静，在我顾左忘右时，他已经想出了一套又一套的方案，从地点到路线计划得滴水不漏。
　　在行动之前，我是一直住在柳言家的，他家每周按时有人来打扫，大到游泳池小到客房都会有清洁员去打扫，院子里的树也会按时浇水。只是我偶然发现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他屋后的花园。我曾悄悄地问过清洁员为什么不去花园，得到的答案都是她们的清扫单子里并没有这一项。我隐约地猜到了什么。而我不知道，柳言正在我身后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我想，在他眼里我也许就是个拿着他把柄威胁他的笨女人。

　　谋杀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当我看到漫天的血从姑姑那臃肿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时候，竟感到了异常的兴奋感，于是我没有立即逃走，而是蹲下来看着她在血泊中狰狞的脸庞，不自觉的开心起来。我伸出手去触摸那还残留温度的脸，指腹上传来的触感美好的无法言喻，姑姑长年待业在家，她那在私企工作的老公虽与她关系不和，但生活费却是从不拖欠的，所以姑姑的皮肤更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般。我拔出插在她腹中的小刀，开始专心致志地在她脸上比起来。
　　眼到发鬓的距离大概是一个半眼睛的长度，而两眼之间距离则不到一眼。我摇摇头，不是三庭五眼的标准，手中的刀也不再迟疑，从太阳穴下刀，轻轻地划开皮肉，直到眼窝，被一刀揦开的脸皮向外翻着，我想等一会血干了，便可以接着往下揦了。姑姑的眼睛是瞪着的，我知道那是一种不甘心，她的眼睛很大，是纯粹的黑与白。我从心底里嫉妒她的眼睛，因为我从小就有眼疾，也没有像姑姑一样的大眼睛，不过，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快便属于我了。我的占有欲容不得我等片刻。在姑姑家里找到了一个白玉雕成的小盒子，用来存放她的眼睛。我又特意在她家找到一把细而尖的手工刀和一柄钢制的饭勺，用来挖她的眼睛，经过了一阵子的忙碌，我终于能安心做下来审视我的作品。干了的血肉向外翻着，像极了奶油蛋糕旁的装饰花边，我忽然觉得把姑姑的头割下来装成一个蛋糕也不错。我先用一根长签子探进她的眼眶，寻着眼眶划了一圈，把眼球与眼眶之间的神经全部弄断，再用手工刀伸进去，将连着的皮肉挑开。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她的眼睛挖出来，放到盒子里。揦开的血肉翻卷着从她的眼眶分开，太阳穴处的皮肉已经干瘪了，没有眼睛的眼睛不再叫眼睛而是黑而深的洞。我的心跳快极了，看着盒子中那黑白分明，没有杂质的眼球，相比于我布满血丝，浑沌的眼，姑姑的眼睛让我的内心涌起了疯狂的嫉妒，她臃肿的身体像引火索般点燃了我的嫉妒……
　　于是在那晚，我并没有按计划将尸体送到柳言那，而是将我的姑姑分解后，就事埋在了柳言屋后的花园里，当然我并没有对柳言说起尸体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