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心月》陈倾城

9、神医 神医说着万

　　何为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此为道。
　　韩晓珀和以往一样，看着纯阳飞雪，但是他却呆住了，不知是在想什么。
　　映虚用肩膀顶了顶他，打趣地道：“自从上次你被钟神明重伤归来，便经常发呆，你是不是在想七秀坊的陆岚岚小师妹了。”
　　韩晓珀淡淡地道：“没有。”
　　映虚自然知道韩晓珀回答的真假，自顾自地道：“那日重伤在秀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你背着陆岚岚回来的样子，我倒是猜到了一点。”
　　“那又如何。”韩晓珀道：“轻衣师叔说我纯阳宫之人应当行侠仗义。”
　　映虚笑笑，道：“不老实！轻衣师叔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韩晓珀伸手接过一缕雪花，看着它在温暖的掌心中缓缓融化，淡淡地道：“轻衣师叔说：天地大道，当求取本心。”

　　“冬天的万花谷会下雪么？”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小姑娘，伸手扯了扯一旁紫衣女子的袖子，好奇地问道。
　　紫衣女子温柔地笑了笑，道：“小绯衣，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夜采姐姐，工圣不是说花谷四季如春嘛？”叫做绯衣的小姑娘道。
　　姜夜采给药炉加了一点火，回道：“世人是说如此，只不过，我曾见到过万花谷下雪。”
　　“哦？”绯衣好奇地道：“什么时候？”
　　姜夜采站起来，往屋中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三年前，一个少年，从蜀中一带带着一位重伤的姑娘，来我这里救治。”
　　绯衣跟着姜夜采一块进屋，问道：“后来呢？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姜夜采做在病床旁，伸手给床上躺着的人把脉，道：“那个姑娘所受的伤太重，给她喂了九转还魂丹，混元护心丹，都还没有醒过来。”
　　“九转还魂丹需要九种珍贵材料，你是怎么弄到的。”绯衣问道。
　　姜夜采微微一笑，道：“忘了你姐姐的惯例了？”
　　“要治病的药材自备？”绯衣道。
　　姜夜采将病人的手放回被子里，随后走到桌前坐下，道：“回答正确！不过他直到去年六月，才找到了这九种药材，我用引魂香吊着那姑娘的命两年。”
　　“那后来如何？”绯衣问道。
　　“后来。”姜夜采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做好了九转还魂丹，喂给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活过来了？”绯衣问道。
　　姜夜采道：“没有，九转还魂丹完全没有作用，那姑娘在我灭了引魂香以后便断气了。”
　　“这……怎会有这等奇症，九转还魂丹都无法治愈。”绯衣道。
　　“五脏俱碎，经脉寸断！”姜夜采摇摇头，继续道：“被极其霸道的内家功夫直接命中，气劲的内旋打进了姑娘的身体。造成的严重的内外伤，其严重程度，便是便是九转还魂丹这等神药也无法救治。”
　　“那个少年，只怕痛彻心扉。”绯衣摇摇头。
　　姜夜采伸手在绯衣的刘海上轻轻抚摸，道：“那个少年，在床前哭了。”
　　“哭了？”绯衣道。
　　“嗯。”姜夜采点点头，继续道：“他跪在床前，哭了三天三夜，我为保尸身不腐，给她喂了一颗混元护心丹，那也是一种奇药，由万花混元内功作为药鼎燃料，混合了三十九种珍贵药材，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不是没用么？你还这么大方的送了他一颗？”绯衣道。
　　“此等悲欢离合，姐姐不是死人，又怎么不为之所动。”姜夜采叹气道：“那个少年哭了三天三夜。”
　　“如何了？”绯衣问道。
　　“第四天，他哭晕过去了，倒在床边。”姜夜采道：“我出门采药时，发现终年不下雪的万花谷，飘起了鹅毛大雪。”
　　“六月飞雪，何等凄凉。”绯衣似乎有所感受，有些默然道。
　　“不知道，或许是上天感应道了他的悲伤，下起了大雪。”姜夜采道。
　　“听师兄说，下雪的万花谷，很美。”绯衣道。
　　“奇迹的是，那个姑娘，居然活过来了，我回到床边时，看到她脸色红润，仿佛未受伤一般。”姜夜采道。
　　“怎会如此？”绯衣惊讶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便给那个姑娘把了脉，除了武功全废以外，身体各部分，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完好如初。”姜夜采道。
　　“可曾请教过孙先生？”绯衣问道。
　　姜夜采点点头，道：“孙老先生以为，九转还魂丹，混元护心丹，一个治伤灵药，一个护体灵药，二药同服，便是死人也能救活，至于为何没有在当时起效，这便不得而知了。”
　　“活着便好，活着便好。”绯衣道。
　　姜夜采起身来，向屋外走去，道：“是啊，活着便好。小绯衣，帮姐姐拿个药碗。”
　　绯衣从柜子里找到一个药碗，紧随姜夜采身后，走出屋外。
　　“后来如何了？”绯衣将药碗放在小桌上，问道。
　　姜夜采端起药炉，一边倒药一边道：“后来他们两个向我道谢后，便回蜀中去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绯衣问道。
　　姜夜采放下药炉，拿出一个小勺子放于盛药的药碗中，端起药碗，走进屋道：“姑娘的名字忘了，那少年的名字也未曾告知，只知道那个姑娘叫他‘木头’。”
　　“木头？”绯衣啧啧道：“真是奇怪的名字。”
　　“把她扶起来，我喂她。”姜夜采坐到床边道，随即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
　　绯衣灵活地爬到床上，将床上的姑娘扶了起来，道：“这个姐姐又叫什么？”
　　“呼……”姜夜采将药吹凉了一点，用勺子喂给床上的姑娘，道：“活着的人都忙着找药，怎会有时间告知我她的名字，姐姐记性不是很好，就他算说过，我也未曾记得。”
　　绯衣看了看姑娘身上异于中原人的服饰，道：“看她的衣服，不像是中原人。”
　　姜夜采又喂给床上的姑娘了一勺药，道：“她是苗疆五毒教的人，中的是五毒的奇毒和极重的内伤，这碗药只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至于能不能救活，还得看哪个男人的。”
　　“同门厮杀？”绯衣问道。
　　“这我又如何知道呢？”姜夜采继续喂着药。
　　“活着的人真忙，名字也不说一下。”绯衣道。
　　姜夜采喂完药，道：“放她躺下，不知道活着的人现在是否拿着救命的药在到处晃悠。”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碗，走出屋外。
　　“姜姑娘，狸儿她如何了？”房屋外面，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姜夜采面前，身背一杆蓝色枪头的银色长枪，上有龙纹装饰，身披这一件红色的披风，正是一周前在扬州与纯阳、少林、七秀弟子一战的钟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