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心月》陈倾城

3、烟火 韩晓珀和映

　　两周前。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这扬州三月，烟火绚烂，美不胜收，你我来观赏一番，也是不错的。”映虚道。
　　“第二次来扬州，除了你说的一掷千金，我还真没感受到其他的。”韩晓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地回道。
　　“糖葫芦哎~一文钱一串，不甜不要钱……”
　　“客官儿，里面请……”
　　“哟~劳呐大爷，今儿个又点小翠姑娘吧~”
　　今日正值扬州烟火节，没有宵禁，街上分外热闹。
　　“今晚可真是热闹！”映虚感叹道。
　　韩晓珀放下手中的茶杯，提醒他道：“说是这样说，可别忘了我们是出来做什么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画着一个男子，约摸二十岁的样子，画像下书：陈倾城，无极宫弃徒，弑师杀同门，现无极宫下绞杀令，凡有能取其人头者，赏银一百两。这显然是一张通缉令。
　　“师父为何要叫我们做这种苦差事？我纯阳宫中人可不靠领花红过日子。”映虚叹气道。
　　韩晓珀卷好通缉令，塞进怀里，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无极宫和纯阳宫同属道家，而且同样是剑气双修，虽说不怎么出名，但和我纯阳宫颇有渊源，而且在武学上也是互相借鉴，两派掌门私下有所讨论，这无极宫之事也算得上我们分内之事，你权当是清理门户便是。”
　　“道家门生，怎会有这等穷凶极恶之人。”映虚摇摇头，叹道。
　　“这我又如何知道，我们也只是奉师命行事而已，其他的事情，不做计较。”韩晓珀道。
　　“罢了罢了。”映虚摇摇头，微微一笑，道：“今日正值扬州烟火节，又有佳人相伴，只望不要遇见此人便好。”
　　“佳人？”韩晓珀不知所言，疑问道。
　　映虚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向着韩晓珀身后不远处挥手。
　　韩晓珀转头望去只见三位俏丽的姑娘，正向这边走来，因为看到了映虚挥手，面带笑容。来人正是前几日二人送信时在秀坊所遇，长歌、薇薇、岚岚等人。出于礼貌，他自己也站起来了。
　　“三位姑娘，真巧啊。”映虚待三人走进了，打招呼道。
　　“映虚公子真巧啊。”率先说话的是长歌。
　　“小哥哥，你们也是来看烟花的吗？”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来，说话的是陆岚岚，显然是对韩晓珀说的。
　　韩晓珀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姑娘时，面颊总是有一股灼热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随意回到：“三位姑娘，我等奉家师之名前来扬州做一些琐事，正好遇见三位，甚是幸会。”
　　“小哥哥，叫我岚岚就好，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陆岚岚看着韩晓珀，活泼地道。
　　韩晓珀此时脸如火烧，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硬着头皮对陆岚岚道：“叫我晓珀便好。”
　　“小珀哥哥~”陆岚岚调皮地喊了一声。
　　韩晓珀只觉得面红耳赤，不敢看着陆岚岚的眼睛，仿佛那一湾明眸能够将他的魂魄勾走一般。
　　“岚岚还小，不懂礼数，还望韩公子不要见怪。”薇薇看见韩晓珀窘态，解围道。
　　“晓珀师弟是个豁达之人，不会在意这些斤两，姑娘无需介意，不过姑娘虽见过一面但未告知姓名，不知能否让在下知晓姑娘芳名。”映虚道。
　　“黛凌薇，这是小师妹陆岚岚，多多指教。”薇薇道。
　　“姑娘多多指教。我等二人奉师命在此，不过今日乃是这扬州烟火节，不知几位姑娘可是特意来观赏烟花的。”映虚道。
　　“近日秀坊出了一点大事，本不该来的，但岚岚小师妹非要来看烟花，坊主坳不过她，又怕她一人来不安全，便命我和薇薇姐一路保护。”长歌道。
　　“大事？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一二，或许我二人能尽些绵薄之力。”映虚道。
　　“无妨。”长歌摇摇头，有些叹气的样子，娓娓道来：“其实本来和姐妹们说好的，今日来扬州看烟花，但两日前，七师妹从扬州归来时，不知为何被人打成重伤，七师妹一向懂事，知书达理，那人竟丧心病狂将她打伤，我秀坊姐妹如何能忍。”长歌一边说一边怒意横生。
　　“是何人竟敢胆大妄为，打伤秀坊姑娘，我等若是见到，定不能饶。”映虚听得这话，一时觉得怒上心头，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口中道。
　　“我们未曾见过，只知道，那天他动手前自报过家门，他叫钟神明，穿着一件红色衣衫，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一把银色长枪舞得惊天动地。饶是天资聪慧如七师妹也无法伤他分毫。”长歌道。
　　“钟神明……”映虚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若是我等遇到他，定然将他武功全废，为秀坊姑娘报仇。”韩晓珀听得这些话，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
　　“秀坊也有不少姐妹在扬州，若是遇上此人，会发信号弹通知，到时候若是遇见，希望二位公子能施与援手。”长歌道。
　　“那是自然。”映虚道。
　　“还不知二位公子此番来扬州所为何事。”长歌问道。
　　“陈倾城。”韩晓珀道。
　　“陈倾城……是无极宫通缉令的那个陈倾城？”长歌想起来前日看过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的人也叫陈倾城。
　　“正是，不过姑娘不要误会，我纯阳宫和无极宫有所渊源，此番出手也算相助，并非我等为钱所动。”映虚解释道。
　　“映虚公子多心了。”长歌微微点头，道：“纯阳宫中人修真炼道，此等外物定不是所求。”
　　“见笑了。”映虚道。
　　“嘣~嘣~嘣~”伴着映虚的声音落下，一阵炸响从空中浮发出，一朵绿色的烟花，在星河布满的夜空中，轰然绽开，照亮夜空，照亮河街，照亮几人的脸。
　　“哇~师姐、小珀哥哥快看，好美啊。”陆岚岚话音未落接二连三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仿佛用不完的生命力，凑成一朵朵五彩斑斓，颜色各异的烟花，着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心。
　　陆岚岚一把抓住韩晓珀的手，跑到河边护栏旁，大喊道：“小珀哥哥快看，多美啊~”韩晓珀一时反应不过来，任由陆岚岚牵着。
　　陆岚岚松开了手，指着河面，高兴地叫到：“小珀哥哥，看，好多花灯。”
　　此时夜空中的烟花不停绽放，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韩晓珀哪里听得清楚陆岚岚所言，只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河面上，无数桃花灯，载着一支支蜡烛，负载河面上，顺着河水的流动，缓缓移动着，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明明灭灭，和空中的烟花交相辉映，照得河水波光粼粼。
　　韩晓珀此时虽顺着陆岚岚，但只感觉到那手被陆岚岚抓住的余温还留在手中，回味无穷。
　　只是一瞬，韩晓珀好像发现了什么，转身过去，面对着街上的行人。
　　陆岚岚光顾着看烟花没有注意他的动作。
　　“映虚，或许你今夜无法和佳人共度了。”韩晓珀传音入密道。
　　映虚趁着长歌和薇薇没注意时转身过来，顺着韩晓珀的示意望去，河街尽头，一个男子正缓步走过来，男子身着一件白色长袍，披散着头发，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内功心法特意所致），关键是那张脸，仿佛和刚才的那张通缉令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陈倾城……”映虚看到陈倾城，传音对韩晓珀道。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起来，烟火也停止了绽放，夜空除了星光和烟尘，没剩下什么，河灯还在缓缓浮动着，但那个男的，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烟火最后留下的，只有人们的唏嘘，而在这些唏嘘过后，一声豪迈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河街，令所河街上所有人，甚至陈倾城都不由得望过去。
　　“小儿，来一壶茶！”一个男子，坐于茶摊前，一手放于桌上，一手则不停地交换着五指，有韵律地敲打着茶摊的桌子。
　　只见那个男子身着一身红衣，披着一个红色披风，身后背着一杆长一丈二尺的的银色长枪，枪尖柄交界处呈一个龙头，仿佛那枪尖是由那条龙喷薄而出一般，活灵活现，龙身顺着枪柄，盘旋过半根枪柄，龙鳞呈水蓝色暗纹，散发着的气息，冰彻入骨，让人不寒而栗。
　　“银纹碎魂枪！映虚，看来今日必有一场苦战。”韩晓珀传音道。
　　而七秀弟子们看到茶摊前的红衣男子，不由得同声道：“钟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