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离去,离去 ...
-
第三章:离去,离去
李云琦那日回去后,一夜无事。谁知第二日便有流言传出,说李家大少李云琦也同许多纨绔子弟一般去了小倌馆寻欢作乐去了,可惜身子太差,被人灌了酒就自个跑出去了,也不管同行的好友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很快便传到了李老爷子耳中。时辰还早,他那时还未到绸缎庄便听有下人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见他犹如耗子见到猫般的全噤声不言。李釜虽平日里讲究大家长的威严,却不是苛待下人的人,因此家里的佣人见了他也不害怕,今日竟都受了惊吓般。他甚感蹊跷,便随手指了一人道“你,就是你,别躲了。你们小声嘀咕什么呢?”
被指的下人白着张脸,哆嗦着不敢应话。李釜觉得这事蹊跷的很,横眉一怒道“好大的胆子,我的话也敢不回了么?你且快快说来,若敢有半句欺瞒,今日便不必在这,去库房领了工钱便罢。”
那人听他动怒,又说要自己领了工钱走人,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跪下期期艾艾道“小的说,小的说。今日里出门时听外面有人说......”他顿了顿,面有难色,不知是否该说下去。
李釜嗯了一声,双眼一瞪,眉间一皱,那人忙道“小的说,小的全说。就听外面有人....有人.......有人说少爷去了小倌馆,还被人占了便宜强灌了酒。”
李釜一听,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好似有鞭炮在耳边回响般,他怒极攻心,一张脸涨得紫红,眉目竟生狰狞之感。下人忙低头认错道“老爷您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小的也是听人说的,真假不知,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李釜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视,从外面听来的,这事已然整个渝州城都知晓,他李釜这张脸都被丢尽了。这不孝子整日里疯癫玩闹也就罢了,竟学人去寻欢作乐,还是去的小倌馆,简直反了天了。李云琦虽身子不利索,常年病弱,可李釜仍旧对他寄予希望,总想着哪日这小子便收了心,过几天安稳日子。眼下可好,他竟去了小倌馆。
李釜这下是动了真怒,虽说好南风历来便有,有些大户人家在自家后院养个小倌也不新奇,可李釜向来家规甚严,一向认为这都是些不肖子玩闹,上不了台面。今日被自家儿子打了脸,这气便难下咽。他也不管跪在那战战兢兢的下人,疾步朝后院走去。
李云琦昨夜回来的晚,这时仍未起,兀自拥着被子安睡。李釜猛的一脚便踹开了门,李云琦乍一听到动静,一惊之下身子便弹了起来,奈何他身子虚弱,后力便不足,身子软软得又向床上倒去。初春早间天凉,他惊出一身冷汗,身子越发难受。
李云琦昨日被袁子涵诳去了小倌馆,又差点遭人强灌了酒,心里本就不大痛快,又受此一惊,心头火起。他本想说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大清早的惊了他美梦,哪知他怒目一视,堪堪对上了李釜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睛。李云琦平日顽劣,没少受李釜责骂,却从未见他如此生气,一时心中发怯,只拽着被子睁着双眼睛小心的打量他。
李釜本是满腔怒气,此时一看李云琦一脸茫然谨慎的样子,越发气闷,止不住的怒气往外冒。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云琦,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后又咬牙问道“你昨日去了哪里?”
李云琦本就不大清醒,被他一问,未加思索便道“和袁兄逛了一日。”
李釜一听,果然又是和袁子涵那个小子。李釜很不喜袁子涵,虽说他样貌生的好看,却过于女气,阴柔的些。再者成日里只知靠着李云琦寻欢作乐,肆意潇洒,也不知学些本事,好做出些成就来让他大哥看看。李釜想到这,不由叹息,若不是看在袁家大公子面上,他早就寻人要袁子涵那小子好看。
李釜怒气冲冲又问“逛了哪些地方?”
李云琦道“只随意逛了逛,去茶馆喝了些茶水,去酒楼吃了点酒,去.......”
他不再说了,李釜一大早便来诘问他的原因他想是知道了。李釜脸露凶气,诘问道“怎么不接着说了?你不说,好,我替你说。去了城南的小倌馆是不是?你好.....你好样的,你这是要气死我。”他越说越气,捂着胸口不断喘息,李云琦急急忙忙掀了被子就要扶他。李老爷子正在气头上,看他就厌烦的很,手一甩便把他推开。李云琦身子本就弱,再加上李釜气急,下手便重了些。李云琦身子一跌便半坐在地上,小六子闻讯赶来,恰巧看到李釜推到李云琦,惊的他像兔子似地跳进屋来扶起李云琦,让他坐在椅子上,又寻了衣衫让他穿上。
李釜一看方才那下竟推到了李云琦,想到他身子虚空的厉害,这气也大消,只是心中颇觉悲凉,这样不成器的儿子,日后可如何是好。
李釜心下哀伤,面上也缓和些,露出一股悲凉的气息来。他紧盯着李云琦,心中大痛,勉强稳定心绪,苦口婆心道“你身子自小便不好,时常病者,我也不求什么,只望你能平安过完这一生。可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想玩,好,只要不出格,没人拦着你。可你竟也学人去小倌馆,那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你这身子,去玩一次,亏空的更厉害,你还有几日可活?”
李云琦面无表情的听着,也不辩驳。他虽不是自个想去玩耍一次,到底还是去了。他也知道依他几日便要病一场的身子,切不可贪欢。他既没去,本该告知李父知晓,一想到自个那虚空的身子,索性一狠心,不再辩驳,左不过是糟蹋自己罢了。
李云琦越是冷淡毫不在意的态度,李釜越是气恼。他这恨不得掏出心来为他好,他这倒好,压根不在意。
李釜一叠声的说了几个好字,既而咬牙道“你既不听,我且全当没你这个儿子。今日起,你便离开李府,你想如何便如何罢。”
李夫人得知消息赶来就听到这话,她身子晃了晃,紧拽着李釜衣角哭泣道“老爷,这可使不得啊。云琦身子那般弱,没人照料怎么行,你这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如何活?若他出了事,我还如何过的下去?”
李夫人这厢哭闹不休,这边小六子倒是忠心,跪到李釜身前说要跟着李云琦一起。
李釜脸一板,怒笑道“一个人也不许带,来人,快给他收拾好包袱,只许带衣物,值钱的东西一样也不许带走。”
话一落便有人哆嗦着进来,低头开始收拾包裹。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除了李夫人的抽泣声再无声响。
她说了半晌,眼看下人将包裹打点好,她一把抱住李云琦哭道“我儿受苦了,到了外面可要好好悔改,且不可再由着性子玩闹。”
她抽抽噎噎,李云琦抬起双手轻拍她后背,小声道“娘,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话是这么说,李云琦自小便受尽宠爱,衣食住行皆有人打理,眼下将他一人赶出去,她怎能放心。她抱着儿子低声道“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先出去躲躲,过两日我便派人出去寻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对娘说,且不可委屈了自己。娘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你那身子,可不要出现什么纰漏才好。”她紧贴着李云琦,说话间腕上的玉镯已经悄悄褪下,塞进了李云琦的衣裳内。李云琦声色不动,只小声安慰她勿担心,照顾好身子,至于弟弟妹妹还需娘多加照料。
李夫人听他此时还想着弟弟、妹妹,心里那难过便多了几分,恨不得代替他外出。她一直都觉得对李云琦很是亏欠,她怀他时身子没调养好,造成早产,他这身子便一直虚着,虽大批药材吊着,终究不可与足月的孩子相比。
李釜见李夫人一味的哭泣,心里不免也难过起来,又一想李云琦全然不把性命当一回事,心又狠了起来。他拉过王氏,低声安慰着,又瞪了李云琦几下,意思让他赶紧走。
李云琦朝两人拜了拜,转身跨出门外,小六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李云琦的背影。
李云琦暗笑,如此也好,若这次真的死在外面倒也干净,也免的他们成日里担惊受怕,有今朝没明日似地看着他。
他这刚出门,李家大少李云琦因去小倌馆厮混,被李釜赶出家门的消息也传遍了渝州城。
城中其他纨绔子弟皆以他为镜,暗自提醒自己厮混间切不可乱了方寸,做出有背门风之事,让人赶出家门。
李云琦身无分文,身上值钱的只有王氏偷偷塞给他的一个手镯以及挂在腰间的玉佩。虽是穷困,他倒没想着变卖这两样。至于平日巴结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李云琦更是没有考虑。他自是知晓他们跟着他一个废人图谋的是什么,无非钱财罢了,哪有半分的真情。若此时去寻他们,岂不是自讨没趣。
李云琦想到了袁子涵。每每他生病不能外出厮混时,袁子涵倒是会偷偷来看自己。这次,他被赶出家门的事闹的满城风雨,若要较真,也是因为袁子涵。
只不过这次,袁子涵并没有找自己。
他也没甚在意,只不过是一个稍微肯用点心思讨好自己的狐朋狗友罢了。他们狼狈为奸鬼混可以,想让他雪中送炭那是不曾想的事。
李云琦很快便释然了,眼下还需寻个落脚的地方安顿好自己才是。
他却不知道的是,袁子涵曾在他门外守了几日。不过有些事,既然错过便有错过的缘由。
李云琦很快便发现没了李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他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平日里对他讨好谄媚的店主此时全变了模样,换上了一张恶人的脸皮。鼻子一哼,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尖着嗓子朝他讥笑道“哟,李家大少啊,想住店啊,可以,先付银子。”“话可不是这么说,以前您先住着,住多久都可以,想吃什么送多少都行。您先住着,吃着,那是因为你有钱可以付。现在.....”那人又哼了哼,“现在,你有银子么?没银子好走不送。”
说着,就将人推出了酒楼。
李云琦是又羞又气。他早料到会如此,真让他猜中了,心里更是厌恶的厉害,全是些势利小人,他早已知晓不是么?
没想到他李云琦竟有流落街头一日,没了李家大少这个名头,竟没一人搭理自己。
他阴狠的想自己这般真是落魄透了,真是好的很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秦珏。